這頭霧獸很蠢嗎?那倒也未必,只是如今淪落到這一步,這個家夥心中只剩下恨,對族人的恨,對他顧長青的恨,而這其中,尤其以對顧長青的恨為主。
而顧長青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存在感’稍微削弱一些,然後,將它對於族人的恨,徹底爆發出來!
“想想吧,你為什麽完全解釋不清楚,是因為你身上的問題太嚴重嗎?”
“不,你根本沒做什麽,甚至哪怕是動手你也僅僅是被逼迫的,那麽它們為什麽會那麽的不相信你?”
“或者說,它們,真的給過你解釋的機會嗎?”
顧長青的話,就猶如一道道惑心的魔語,不斷挑動著石內心的負面情緒。
是啊,為什麽它們那麽不相信自己?
解釋?自己解釋過無數次根本沒有用?或許從根本上,它們就不相信自己?甚至,它們根本沒有給過它解釋的機會。
“到底是為什麽?”石聲音喑啞的低聲喃喃著,就像失去了水源的枯井,粗糙,無力,眼中中透露著迷茫。
這一刻的它是真的迷茫了?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它明明沒有犯過任何的錯誤,就在最後的時候,它也是一心牽掛著村子的安全啊。
顧長青走到石的身邊,伸手抓住將石左手釘穿的長釘,猛一用力,整跟長釘直接被拔了出來。
這是一根超過五寸的長釘,整個貫穿對方的手掌,直接將其死死的釘在後面那根柱子上,可以想象那將是何等的痛苦。
顧長青隨手一扔,這根帶來石諸多痛苦的長釘,就被隨意的丟在了地上。
而石呢,它根本對於這一切沒有絲毫的反應,不斷的嘀咕著為什麽,眼神中透露著無盡的迷茫。
顧長青嘴角一勾,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他沒有立即把石身上的全部長釘都拔除,反而暫時停了下來,繼續娓娓道來。
“不明白是吧,不懂它們為什麽要那麽對你,明明你根本就是沒有犯什麽錯誤。”
聽到這話,石緩緩的轉過頭,呆呆的望著顧長青,這一刻的它,眼神中已經沒了恨意,只是迷茫,還有求知。
它想知道答案,想明白到底是為什麽。
“這一切,實際上,源頭還是在你自己的身上啊。”
“源頭是因為我自己?”石越發的茫然了,它不是沒有犯錯嗎?為什麽會因為它?
“你難道真的以為這一切真正的源頭是所謂的莫須有的‘叛徒’之名?”
“難道不是嗎?”石無比茫然的反問道。
這一次,顧長青沒有直接回答它的問題,而是直接轉開了話題。
“你應該算你們族人中比較優秀的那一種吧。”
聞言,石幾乎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道:“在同一輩族人之中,我的實力可以拍的上前三。”
顧長青忽然幽幽一歎:“那就是了,優秀的天賦,讓其他同族完全無法企及的實力,這樣的你,幾乎吸收了所有的光是最為耀眼的存在,族中長輩,那些美好的同族少女,永遠都只會將目光投到你的身上,它們只會在意你。”
“那麽問題來了,除了那些長輩,還有那些對你中意的少女之外的人呢?那些永遠無法趕超你的同輩呢?”
“它們就是一個個被無視的隱形人,永遠只能待在你的陰影下,只能木訥望著將一切目光都收攏過去的你。”
“它們不想像你一樣嗎?自然不是?它們無比渴望那一切,
但是它們不夠優秀,它們沒法用能力擊敗你,它們甚至不敢對你露出不敬,只是會深深的嫉妒著你。” “天長日久之下,這股嫉妒會不斷加深,會發酵,最後,會化作無盡的恨意。”
“我想,憑借你的實力,你應該能夠察覺到身邊那一道道飽含惡意的目光吧,只是那個時候,你根本就不屑,根本懶得搭理它們,或者,你還很享受這種感覺也說不定。”
靜靜聽著這一切,石眼神中透露就思索之色。
如今回憶起來,以前……似乎確實是這樣。
只是,那個時候的它,根本懶得搭理那些垃圾一樣的家夥。
顧長青的話再度響起“所以,當有一天,那一道耀眼到遮蔽一切的光,忽然被從天上拉了下來,你認為,那些原本只能躲在陰影中的家夥會怎麽做?”
“它們難道會憐憫那個曾經無比耀眼的你?”
“不,它們根本不會,它們會興奮,會激動,激動的發狂,那曾經不敢冒出的對你怨恨,對你的嫉妒,在這一刻,會像火山一樣的爆發!”
“它們才不會在意你是不是真的被冤枉!這麽一個完美的機會,它們或許已經渴望了無數的歲月也說不定!”
“它們會開始瘋狂的蹂躪你,它們在發泄,在發泄著對你無數年來的嫉妒和恨,你的每一次求饒,對於它們而言都會是最美好的聲音,它們無比享受著你痛苦嘶吼咆哮的聲音。”
“思索一下吧,這幾天來蹂躪你最狠的,是不是就是曾經的那些人。”
“這種情況下,你可以想象,就算你有十足可以證明自己清白的方法,你認為它們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你啊,早就已經沒有任何的機會了。”顧長青總結性的話語一落,石就怔住了,它就像是傻了一樣,愣愣的呆在那裡,眼神之中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顧長青動手了,他逐個將石身上所有的長釘都拔了出來隨手碰到了地上,失去了長釘的釘縛,石的身軀順著架子滑了下來坐到了地上,它沒有因為恢復了自由而開心,眼神空洞洞的,像一具失去了所有希望的活屍。
沒有什麽勸說的話,這一刻的山洞中很安靜,顧長青動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些療傷的寶藥,開始一點點的給石擦拭著, 而石就那麽呆呆的接受著一切,沒有任何的反應。
做完所有的一切,顧長青輕輕拍了拍石的肩膀。
“很迷茫是吧,這一刻的你,或許想要逃避這個惡心的世界。”
“這些都可以理解,但是在那之前,是不是想想該怎麽面對你真正的敵人。”
“真正的敵人?”石怔怔的喃喃著。
“真正傷害你的,從來不是你那些廢物族人而已,而是那一隻將從天上拉下來的手,如果沒有那一隻手,那些廢物怎麽敢那麽對你?!”
“我要走了,如果想要躲避這一切就自己離開,如果想要報復那造成一切的源頭,或許你可以跟我一起離開。”
“畢竟,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啊!”
說完,顧長青不再停留,轉身就向著山洞外面走去。
石怔怔望著顧長青遠去挺拔的背影。
“共同的敵人………”石垂眸重複了一句,它又怎麽會不知道那是誰。
“是它,都是它,如果不是它,其他族人怎麽敢那麽對我!”
“明明命令是它下的,我只是按照命令行事,它卻因為他人隨便一句話就不信任我,就要認定我為叛徒,就要讓族人不斷折磨我,都是它!都是因為它!!”
“大祭,大祭!!!!”漸漸的,一股洶湧澎湃的極致恨意自心頭升起,石咬牙切齒的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既然你不信任我,冤枉我和人類聯手,那我就聯手給你看!”
再度抬起頭,石趔趄著身軀從地上站了起來,毅然決然的向著顧長青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