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陣法都要散了,陳興不得不再次出口安慰:“好了好了,消消氣,你說你哪來這麽大的氣性呢?”
安慰的人事他可真的不太行,氣人倒是有一手的。顧紹玄見狀連忙跑到顧霖身後拍打順氣,一遍開口阻止:“師兄不要再說了,你怎麽回來就氣師父呢?”
陳興也知道自己現在自己再把不住說什麽可別真把顧霖氣吐血,眼看著顧霖連續幾個深長的呼吸之後,陣法才緩緩的穩定下來。陳興有意自己試試,就自信說道:“你先歇歇,節點在哪裡,我的靈力應該也能用吧,我來試試。”
顧霖也知道自己不能堅持的太久,直接的將筆遞了過來,陳興握住筆,感覺如同自己最初時修煉內力感應經脈時類似,明明能夠感應到經脈卻很難保證內力能夠順著想要的方向運行。好在如今跟著顧青學的這些天沒有白費,而且靈力比起內力來更加的如臂使指運轉自如,在陣法幾個將要破滅被險險挽救回來之後終於穩定下來了。
完全掌控了陣法之後又是不一樣的感覺,陣紋像是自身經脈的延伸但是差別卻非常大,其一是無法如同自身那樣精確感應線路周邊的各種微小狀況,再者陣法的線路上會有一部分是用來引入靈氣加入的,這種不需要煉化的靈氣才是主要,所以只能做到一直順著陣法預設的紋路運行,陳興自己基本上做不到隨意改換路線和方向。
感受了片刻,陳興自覺得這種小陣法自己目前大概能夠支撐半日。
那邊的顧霖終於把氣理順了,哼聲說道:“怎麽,找到下家了就過來先把我氣死嗎?”
“師父您說哪裡的話,弟子可不做那般負心人,您也不是風月欄的姑娘,哦,青樓您懂的吧?”陳興這人放松下來就得佔點嘴上便宜,尤其是顧霖這種自己送上門來的話引子。
“師父師兄你們別再鬥氣了,有什麽不能好好說呢?”顧紹玄沒辦法,只能以自己不豐富的而經驗來解開兩人。
“就是,你的傷還沒好,整天不想點開心的,老想著和別人鬥嘴哪能行。”說了一句場面話,陳興已經自己標識了勝利也就不再繼續追擊,“師弟要不你去膳食廳給我整點茶水點心來?”
他當顧霖仍舊是以前那樣把顧紹玄隔在什麽責任、陰謀之外,所以直接開口打算再次支開顧紹玄了。
“紹玄回來坐,紹玄已經長大了該接觸接觸這些了,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是和詹長老有關的吧?”顧霖看到顧紹玄已經聽話到就要走出陣法了,連忙止住了他。
“這樣嗎?我還以為你要護仔到最後呢。”陳興心道難怪剛剛進門看見這師徒倆淚眼漣漣的樣子,這樣的話自己的思路是不是應該轉變一下呢,思考間便心不在焉的開口敷衍:“沒有的事,那老頭非要我回來氣死你再改拜他為師。我哪能同意呢,我和他說了我師父氣量大得很,怎麽說都不會生氣的,您說是吧?”
對面的顧霖這次反而沒有被氣到,他原因為詹青只會試探著與陳興說些什麽,如今直接到了這一步看樣子是有哪方插手了:“看來你跟著他到底刺激到了一些人,如今已經擺在明面上了,我就直接說了,我是同意你改拜他的。”
“師父!”顧紹玄瞪大了雙眼,他不明白為什麽非要師兄改拜呢?
“紹玄,靜下心來,好好聽好好思考。”顧霖轉頭訓斥了顧紹玄一聲,才繼續回頭與陳興說話:“你呢,看你的樣子已經知道我們師徒三人的境況了,
你跟著詹長老更好點吧。” “我說了啊,我沒同意。”陳興頭搖了搖,然後定定的看向對面師徒兩人,放緩了語速鄭重說道:“你是我第一個磕了頭拜師的,再者咱們三人從那裡走出來就應該互相信任的。”
顧紹玄聽了連連點頭眼神裡滿是激動,有心說話但是生生的憋住了。
而顧霖相對的沉靜一些,但是從他已經皺起的眼角仍然能看出他的欣慰來:“好好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說著他激動地握住了顧紹玄的手放在桌子上,又想起身去拉過陳興的手。陳興見狀連忙將自己空著的那隻手遞到了桌子上,師徒三人的手就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可歎什麽修行先修心,還有些真的自稱仙人愛跑到凡俗扮演些神神鬼鬼的,越是活得久越是虛偽啊。”顧霖仰頭長歎,蕭瑟的聲線裡滿是追悔,“還不如你這般武人坦誠,據說遠邊的武修門派裡就沒有這麽多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師父您偏執了,您還不清楚我嗎,我對陌生人可也是個奸詐的人。”聽著古藺的吹捧,陳興都有些不適應了,怎麽自己這種還能是個多大榜樣?
“紹玄去取些玉露酒來,咱們師徒三人今天喝一杯。”玉露酒本身就有養傷功效,顧霖本就經常換取一些來喝。
顧紹玄不疑有他,如今自己師徒三人終於讓他體會到了不同於他和顧霖兩人時的類似父子,而是同門情誼,興奮地直接跑遠了。
“看吧,紹玄這孩子我教壞了,有些癡愚了啊。”顧霖看這顧紹玄興衝衝的跑出了陣法,搖頭歎息,“我希望將來你能將他教到有你五分之一的奸猾就好了。”
陳興正要附和兩句,沒想到顧霖直接說到自己頭上了,他這是率先嘲諷了嗎?都搞得陳興有些遲疑了,當即撇了撇嘴:“不剛剛還誇我坦誠來著的嗎,怎麽一轉頭就變臉了。我還說你氣量大,看你這小心眼的勁。”
“你這人不挑重點的嗎?原本咱們在修心境裡的默契呢?我剛剛的意思你聽不懂?”是自己所托非人嗎,顧霖連忙穩定情緒。
“聽出來了聽出來了,再說我聽詹老頭兒說了,你不還有兩年的嗎,這麽著急托孤啊。”拒絕了詹長老之後陳興就已經有護持顧紹玄這個師弟的打算,只是沒想到顧霖這麽著急。
“哪還有兩年,不到一年了。”顧霖眼神落寞,怔怔的看著顧紹玄剛剛走出去的方向。
陳興也愣住了,一時間竟沒有說的上話,沒想到顧霖真的是在急著托孤了。
“那你是什麽打算呢?我與詹長老談論過了,我們師兄弟這樣懸在外頭早晚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的。”
“你應該不至於有人非要你死的,”顧霖摩挲著桌沿凝重說道:“只是紹玄實在不好說啊。”
“別打機鋒,爽快點,我還真沒想到為什麽他有這麽重要。”陳興這次是真的想不通為什麽,按照詹青的說法他和顧紹玄應該差不多的,要弄死他們的都不一定需要上面的大人物開口。
“相雨星,你大師伯,你已經知道了吧?”顧霖原本打算讓陳興改拜詹青,能看在曾經的情分上適當幫一把顧紹玄,如今看來自己很難改變陳興的想法,說不得自己的計劃就得改一改了。
“嗯,怎麽了?”
“我和他是明面上北霧峰正統的最後兩人了。”
“不對不對,詹長老和我說了,師祖不也是遺脈嗎?”
“也罷,與你挑明了吧,這些原本我只打算告訴紹玄的。”既然陳興不打算改投他門,對他說也無妨,“現在北霧峰的羅真人剛帶人投來就有不錯的修為,當時我們已經衰弱到不受掌門一脈的重視,檢視了他的基礎功法大差不差之後就允許他入門了,而後他以自己的班底大致掌控了北霧峰,並且在主殿潛修了十余年基礎功法……”
“怎麽發現的?”“你師伯修習的祖師神通。”
“那你們為什麽不向掌門執法他們舉報呢?”
顧霖沉默了,他不好回答這個問題。陳興差不多也能猜測出來,大約是當時他們覺得可以借勢複興北霧峰,沒想到最後被人鳩佔鵲巢。
“你覺得大師伯出事和哪方面有關系。”
“不清楚,或許都有吧。他太耀眼了,當時最年輕的長老……”
“那師弟怎麽回事呢?”思索一番之後陳興回過神來,這個關鍵問題還是沒對上。
“你大師伯交友廣泛,說是我撿的其實是他星象府的朋友送來的,其實是他的孩子。”
“那沒什麽人知道啊,怎麽就危險了?”
“你師伯當時養氣到了三十多歲才修行,一是找不到師父空有功法難以入門,二是祖師有言先成神通。”顧霖難掩神色間的激動“紹玄的養氣修行,走的正是你大師伯的路子。如今神通已顯,稍成之後就不能繼續養氣了,他得修行,但若是進境一日千裡就危險了。”
陳興坐不住了,直接半起身趴到了桌子上,伸著腦袋問道:“哦?可以的話給我說說什麽神通?”
“窺破!比你師伯的感應要好得多。”顧霖激動地漲紅了臉龐,神情都有些癲狂了。
“這樣嗎?其他人看得出來嗎?”
“看不出,現在只有紹玄打坐圓滿後張開眼才會顯現。我原本也不知道,這次回來之後有一天他打坐之後告訴我他看到了山門大陣的紋路。”顧霖拍著桌子沾了起來,握住陳興的肩膀來回搖晃著,“你知道嗎,那是八代祖師遍請好友布下的大陣啊,莫說我等就是掌門他們都不一定看的破。”
“咳咳,老頭老頭,緩一緩,別激動。那麽你想怎麽安排我們呢?”
“我已經交上了萬山圖,你們回北霧峰,潛伏起來慢慢修行,終有一天會複興的。”
陳興雖然早已猜到大致的安排,卻還是很失望,他直接冷眼看向顧霖;“師父你背負這些累嗎?你覺得這些使命、責任就應該轉給下一代嗎?你不該問問師弟的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