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一路狂奔到山下時,藍田正在車裡睡的一臉春意。
他手裡用來防身的那把砍刀早就掉在墊子上了。
“快醒醒!”,路川一臉著急的敲了敲車玻璃,心有余悸的回望了一眼身後的山道。
同時又凝神靜氣感受了下周圍有沒有鬼氣。
還好。
那位‘熱情’邀請自己到她‘家’上吊玩的女同學沒有追來。
藍田正做著春天的夢,剛到坦誠相見那一步就被敲窗聲給吵醒了。
“哎呦~川哥~
你回來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我這剛跟夢中情人坦誠相見,還沒來得及深入交流就被你給吵醒了!
你哪怕晚三秒鍾也行啊!”。
“……你要是不想和你那位死去的女同學半夜深入交流,那就趕緊先離開這,我剛才可真碰上她了”。
路川上車後眼神警惕的掃視著車周。
“啊?!”,藍田反應了兩秒,咽了口唾沫,一腳油門就把車子駛出幾十米。
就在他們的車子加速開回平市時。
飛雲山破廟裡。
一個身穿紅底金花壽衣的長發女人正坐在槐樹枝上,一臉怒氣的環著雙臂望著樹下跪著的一男一女。
男的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眉清目秀,長鞭子垂在屁、股後頭,穿的跟古代文人似的。
女的年紀和他差不多,長得白白淨淨,穿著一身粉色小洋裝,扎著個馬尾,一看就是現代人。
倆人正並排跪在一起,低著頭縮著脖子瑟瑟發抖。
在他們面前,橫放著一條刺目的白綾。
“你們兩個膽子真不小,連我的人也敢動?
你們應該知道外面那野草叢裡趴著多少眼饞的老東西。
他們都不敢動。
你們兩個不成氣候的東西也敢出手?!”。
壽衣女人眉頭一皺,厲聲呵斥。
話音落盡之時,垂在她身後的長發立刻飛速生長,觸及地面後便分成兩股。
像兩條腕子粗的黑蛇般瞬間遊至那一男一女身前。
眨眼間就將他倆纏繞的只剩兩顆腦袋。
“莫顰姐姐饒命啊!
莫顰姐姐饒命啊!
我怎麽敢得罪你!
我聽到風聲時就已經躲起來了啊!
是丁靈的主意!
是丁靈想把那個男人的身體搶來給我用!
這件事情跟我無關!
真的跟我無關!
我不想灰飛煙滅!
求求你放過我啊!”。
被包裹的像個黑蠶繭似的男人被嚇得兩眼含淚,不停的開口哀求著。
跪在他身旁的丁靈一聽這話,瞬間一副心死的神情,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至嘴邊。
自嘲一笑後。
她以一種決然的神情望向樹上。
“欒清明說的對,這都是我的主意!
不就是連鬼就不能做了嗎?
你動手吧!”。
她的聲音,透著極致的失望。
莫顰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左右掃了幾遍後,慵懶的抬了抬指尖。
纏繞在丁靈身上的‘黑蛇’瞬間如潮水般退回。
“莫顰姐姐!還有我!還有我啊!”,欒清明低頭看了一眼依然緊緊裹在身上的黑發,語氣急切的喊叫著。
“你?”。
莫顰輕笑一聲,指尖一點,黑發瞬間便順著欒清明的嘴巴、鼻孔、耳朵鑽了進去。
“清明!”,丁靈本能的朝那個被黑發吞噬的怪物撲去。
即使這個男人在危機時刻想都沒想就出賣了她。
但感情這種東西。
和理智向來是天敵。
“還不死心?”,莫顰輕輕揮了揮衣袖。
丁靈立刻便被一陣狂風卷入空中,眼睜睜的看著欒清明被黑發吃的渣都不剩。
等這世上不再有欒清明這個鬼時。
莫顰跳下樹,一腳踏在那條白綾之上用力碾了兩下。
然後。
提著裙角,昂著頭,姿態高傲的走出了廟門。
在她踏出廟門後。
白綾自燃了。
被狂風挾裹上半空的丁靈落了地。
岔道兩旁繁密的雜草叢中,那些隱藏其中的幽魂們如驚弓之鳥,四散逃離。
……………………
車子駛入平市市區後,來來往往的車輛和城市的煙火氣讓藍田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松緩了一些。
“川哥~
你剛才沒騙我吧?
你真遇上丁靈了?
那她給你打招呼沒?”。
“打了”。
路川坐在後座,抱著保險箱,靠在椅背上閉眼敷衍道。
生前不怎麽鍛煉。
兩個小時的山路跑的他現在幾條腿都還在亂顫。
現在。
他隻想趕緊回到冥店好好上床躺會兒屍。
“真打了?!”,藍田快速回頭看了他一眼,一臉的不相信:“川哥你可別蒙我了~
她要是真跟你打招呼了,你現在還能這麽安然的坐我車上嘛~”。
“愛信不信”,路川懶得搭理他。
藍田撇了撇嘴,還是一副‘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那你倒是跟我說說,她是怎麽給你打招呼的?”。
“怎麽打?用上吊繩打,熱情邀請我去她家陪她上吊玩兒”,路川抬了抬眼皮,如實回答。
“淨瞎說~”。
藍田依然不相信。
即使。
這就是真相。
……………………………
回到冥店後,路川提溜著手提箱上了樓。
把門從裡面反鎖之後,他從口袋摸出那把金鑰匙,蹲在床尾打開了保險箱。
肖宇沒有撒謊。
箱子裡確實裝了五十萬現金。
嶄新的、帶著微微潮氣的、一遝遝的、百元大鈔。
路川坐在地上,把每一遝錢都拿出來驗了驗。
確保所有錢都沒問題後,留了五萬在外面。
剩下的四十五萬又裝回手提箱,鎖好之後塞到了床底下。
金鑰匙被他和一樓儲物間的鑰匙串在一起掛脖子上了。
小時候的習慣。
難改。
等搞定這些後,他往兜裡揣了一萬,剩下的四萬放到了床頭櫃抽屜裡。
那天晚上被葛老頭砸窗入室後,修窗戶時,他特意把冥店所有房間也都加裝了防盜窗。
一般的毛賊進不來。
能悄無聲息進來的……錢對它們也沒什麽用。
白天就不說了,不適合賊上牆。
晚上一樓有花二,二樓有桐一和自己。
所以。
這筆錢在這間房裡待著,還算比較安全。
路川揣著錢下樓時,藍田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雜志。
花二正喝著韭香奶茶發呆。
她面前的收銀台上,擺著三個空的韭香奶茶杯。
這一瞬間,路川由衷的感謝肖宇。
要是沒有這五十萬救急。
估計要不了一周就得賣了鬼屋換糧食。
“誰讓你給她喝這麽多奶茶的?”,路川走到沙發處,拿起一本雜志拍在了藍田腦袋上。
他倒不是心疼這點錢。
主要是覺得奶茶這東西喝多了肯定不好。
“不怪我啊川哥~
我只是隨口問了問她要不要喝韭香奶茶,她就點頭了。
那我肯定得給她做呀~
她喝完第一杯之後我問她還要不要喝~
她又點頭~
這一杯一杯的,已經第四杯了~”。
藍田一副‘大人,我冤枉啊’的表情望著路川。
剛巧他話音落時,花二的第四杯奶茶也見了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