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
鬼屋門前。
兩個年輕人站在背風的角落搓著手閑聊。
其中一個年齡稍大些的一臉不滿的吐槽道:“應聘時說好的日結,這都第四天了!一毛錢也沒見著!
我看葛老頭人品真不行!
一跟他提錢的事兒不是肚子疼就是要撒尿!
我看就是想賴帳!
一會兒他來了要是不把前三天的錢先給我結了,我就不幹了!
立馬就向有關單位舉報他拖欠工資!
在這兒兼職,又不按時結錢,風險又大!
你看看我這手腕,昨天差點被一個顧客把血管都給掐爆了!
那特娘的指甲簡直跟刀子一樣!
我專門在監控室認了認那個顧客,下次他要是再敢來,我非得好好治治他不行!”。
說完,他擼起袖子,讓旁邊那個年輕人看了看。
旁邊那個年輕人看到那幾個深陷的暗紅傷口一臉吃驚:“趙輝哥,傷口怎麽這麽深?!
是女顧客抓的?!
這得用了多大的勁兒啊!”。
“男的!我開始也以為是個女的,當時在暗箱裡也沒聽清楚男女。
後來到監控室一看!
娘的!竟然是個男的!
一個男的留這麽長指甲,你說是不是心理變態啊?!”。
趙輝一臉氣憤的擼下了袖子,蓋住了手腕上的傷口,稍稍緩和了語氣:“對了小白,你的工資葛老頭也一分沒結吧?
我勸你也別太好說話,該強硬時候就該強硬!
一會兒他來了,咱倆一起明確告訴他,不先把前三天的工資結了就不幹了!
孫謙的工資好像……”。
這時,路川和藍田的身影出現在了商業街入口處,朝鬼屋方向走去。
趙輝話說一半,看到路川遠遠的朝自己走來,神情立刻有些激動,用胳膊肘撞了撞小白:“就那個穿白色外套的!
我手腕上的傷就是他掐的!
一會兒他排隊的時候,你把昨天那個求救按鈕被摔壞的手環發給他!
晚上我請你吃飯!”。
“趙輝哥,這樣做不太好吧……”,小白一臉為難。
趙輝看了一眼已經走到幾米之外的那兩個身影,壓著聲音道:“兩頓!這次你一定得幫哥報這個仇”。
說話間,路川和藍田已經走到他倆面前。
“你們沒有鑰匙?”,路川看了一眼凍得鼻頭紅紅的兩人。
昨天在葛老頭身上沒有發現鑰匙。
那,鑰匙呢?
“鑰匙是我們另一位同事在拿著,他應該也快來了”,小白一秒切換到職業微笑模式,低頭看了一眼腕表,禮貌回道。
說完又善意提醒了一句:“鬼屋八點才營業,你們來的太早了~
而且我們老板交代了,五名顧客以下是不能入場的~
前兩天湊齊五名顧客的時候都到九點左右了~”。
“你跟他們說這麽多乾嗎?”,趙輝一臉不悅的看了小白一眼。
然後指了指空無一人的售票處,不耐煩的看著路川和藍田:“要玩兒就先去那兒等著買票!
沒看著宣傳板上寫的營業時間是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嗎?!”。
感受到來自這位工作人員莫名其妙的惡意,原本興高采烈的藍田瞬間就來火了:“你這什麽服務態度啊!”。
趙輝本想著一會兒等路川進了鬼屋再找機會整他,結果一聽藍田這裝比的口氣,
瞬間就不淡定了。 “我服務態度怎麽了?!
你們連票都沒買就想要服務啊?!
真就當自己是上帝了?
要玩就排隊!
不玩就趕緊走!”。
眼看他倆就要吵起來,小白扯住了趙輝的胳膊,小聲勸道:“趙輝哥,算了”。
藍田則氣哄哄的慫恿路川:“川哥!把他辭退了!就這服務態度還不把顧客全都氣跑嘍?!”。
他這話說完,小白和趙輝對視了一眼,都懵了。
怎麽回事?!
聽這話的意思,鬼屋換老板了?!
葛老頭不聲不響就把鬼屋賣了?!
眼前這個白淨高冷的年輕人是鬼屋新老板?!
“自我介紹下,我叫路川,從今天起,我就是這家鬼屋的新老板了”。
路川從口袋掏出那份合同,展開後在小白和趙輝面前快速走了個過場。
然後,在對面兩人疑惑的表情中把合同又小心折疊好放回口袋。
“你……昨天不還是顧客嗎?”。
小白對路川這位找到兩個公仔並且還提前離場的特別顧客印象很深刻。
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夜之間這個特別顧客會變成自己的新老板。
路川禮貌一笑,衝還在震驚之中的趙輝揚了揚下巴:“一分鍾前他還是鬼屋員工,現在已經不是了”。
小白是個聰明人,立刻就明白路川這是把趙輝給辭退了。
擔心自己言多必失,於是就閉上了嘴巴沒敢再多說什麽。
倒是趙輝這個當事人,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自己被辭退了。
新仇加舊恨,瞬間就讓他炸了毛:“你說你是鬼屋新老板你就是?!
誰知道你這合同是真的假的?!
等我給葛老頭打個電話問問再說!”。
說著,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走到幾米之外,來回踱步。
只可惜,電話一直沒人接聽。
畢竟,它的主人昨晚上已經死了。
“葛老板一直不接電話嗎?”,小白湊到趙輝身旁小聲問了一句。
趙輝搖搖頭,沒說話,眉頭皺成了一團。
又試了幾次都無人接聽後,他氣衝衝的把手機往兜裡一揣。
走到路川面前,右手往路川面前一攤:“行吧!你說你是新老板!
那我就當你是新老板!
你把我前幾天的工資給我結嘍!
就這破工作!我還不稀罕了!”。
路川本來是不準備替葛老頭結這工錢的。
但他看到趙輝伸出的右手腕上那些傷痕後,又改變了主意。
這傷口,一看就是昨天被自己的指甲傷的。
當時他本想著出來後給受傷的工作人員道個歉。
畢竟自己的指甲比普通顧客的指甲可鋒利太多。
結果出來的時候也沒見外場有這麽個人。
於是就走了。
這會兒看到這人就氣勢洶洶的杵在自己面前,道歉的話是說不出來了,但是他被葛老板拖欠的工錢,倒是可以給結了。
就當,醫藥費吧。
雖說他的傷屬於工傷,醫藥費該葛老板出。
但現在,葛老板人被自己殺了,店被自己佔了……
“葛老板欠你多少錢?”,路川問。
趙輝沒料到這個新老板會這麽爽快,愣了愣神後伸出三根指頭:“三百!一天一百!”。
路川‘哦’了一聲,從口袋掏出一小遝百元大鈔,數了三張遞了過去:“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