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驚懼製造商》第296章 差點瞎了可還行?
原著:白井智之

翻譯:hexor000

聲明:本書原文版權為原作者所有,譯文版權為譯者所有。屬於書友交流,不得用於商業用途,轉載請注明出處。

譯者的話:翻譯本書的初衷旨在方便自己二次閱讀以及安利白井老師的作品。本人日語勉強過了N1,水平一般,翻譯有部分靠機翻完成,兼夾帶私貨,還有部分名詞找不到合適的漢譯因而隻放上了原文,如有嚴重翻譯錯誤請批評指正。

原著共8個部分,已經全部翻譯完成,陸續將在兩周內全部發布。出於一些原因,不再開放全本試讀,今天將放出兩章內容,方便讀者進入案情分析。至此,雖然還缺少一些線索,各位可以不妨試著推測誰是犯人以及是如何做到的。

P.S在稱呼方面,由於登場人物的語癖不同,保留了諸如“醬”、“桑”和“君”的稱呼。

以下為正文

起初聽到了海浪的聲音。

全身籠罩著泥濘般的倦怠感。

身體無法動彈,聲音也發不出來,連自己要到哪裡去也不知道。只有海浪衝刷懸崖的聲音回響著。

是在海邊做了個夢嗎?如此想著思考變得清晰了起來。有種全身麻醉了但還保留著意識的感覺。

沙沙沙沙沙。

傳來老鼠在屋頂奔跑的聲音。還有東西“啪嗒”落在海裡的聲音,有人把東西扔到海裡了嗎?

在懸空的世界裡挖掘著記憶。牛男被滿是眼球的怪物襲擊了,頭頂一陣劇痛,然後——

喉嚨的深處發出了悲鳴。

突然世界又回來了。

一改昨夜的瓢潑大雨,灼熱的陽光照在床上。

牛男倒在了地上,像是在事務所裡迎來早晨一樣全身的皮膚緊繃著。並不是從夢中醒來,有一瞬感到自己和世界連在了一起。

雙手撐地,緩緩地支起身體。起居服的下擺緊緊地貼在皮膚上,聞起來像生鏽的鐵。視野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時一陣眩暈,應該是地板傾斜的緣故。

窗戶被打破,室外的熱風吹了進來,應該是那個怪人打破的吧。由於雨水也飄了進來,窗簾的下擺也被打濕了。

看向手表,表盤上沾滿了血汙,指針也不動了。牆上的表指向十一點半。從昨晚起的半天,自己失去了意識吧。放在平日裡已經是吃完早飯,開始接送女孩子的時間了。

視線一轉,地上有一個倒著的扎比人偶,上半身像是從床底下爬出來似的向這邊窺視。五個洞的正中間有一個特意挑選似的新做成的洞,這應該是襲擊牛男的犯人乾的好事。

“——”

剛想作個深呼吸,卻發現嘴裡進了某種異物。走近窗邊,探頭伸出裂縫把那東西吐了出來。

像是血和嘔吐物混合煮熟了的、莫名其妙的泥濘掉進了海裡。

回想起清醒之前,有“啪嗒”一聲水濺起的聲音,這之前還有小動物跑動的聲音,是有人在附近嗎?

轉向門的方向,又是一聲慘叫。

房間的正中間倒著一把椅子,椅子的靠背和座面都沾滿了血。不僅是椅子,周圍的地板上也滿是血跡,一股鐵鏽味直衝鼻腔。這是自司機三紀夫被金屬球棒毒打以來,頭一回見這麽多的血。

就算是推理宅,也沒有人會做這種粗心大意的惡作劇。牛男在這張椅子上遭受了暴行,一度昏厥之後,從椅子上摔到地上時又恢復了意識吧。身體沒有痛感大概是因為大腦麻痹了。

一邊敲打著搖搖晃晃的雙腿,一邊看向梳妝台上的鏡子,上面有蜘蛛巢一般的裂痕。

牛男的身體從頭到運動鞋都沾滿了血,

頭上流出的血把起居服染得赤紅。“誒?”

風從破碎的窗戶吹了進來,撥動著牛男的劉海。

從眉間冒出了一個灰色的突起。

戰戰兢兢地撫摸著後腦杓時,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像漫畫裡描繪的怪物弗蘭肯斯坦一樣,從後腦杓被扎進一個粗鐵釘。釘子與皮膚接觸的部分變成了深黑的痂。

和腳邊的扎比人偶一樣,牛男的頭也被開了個洞。

手緊握著起居服的下擺,摸著左胸。

沒有心跳。

心臟停止了跳動,肌膚也全然沒有血色。

不論怎麽想牛男都已經死了。雖然活著,但其實已經死了。完全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突然腦海裡回憶起在“あにさき豪華酒店”的地板上倒下的晴夏的身影。晴夏的喉嚨被玻璃碎片刺穿後依然和沒事一樣,現在的牛男和當時的晴夏很相似,身體內發生了相同的異變。

“冷靜下來,沒事的。”

牛男發出嘶啞的聲音。鏡中的男人為了掩飾疑慮浮現出不自然的笑容。

戴著扎比面具的犯人入侵這個房間後,用釘子刺穿牛男的頭把他殺了。犯人把流血的屍體放在椅子上坐著,把扎比人偶留在現場後離開了。到此為止都像是在哪裡見過的展開。

但是本應該被殺死的牛男,不知為何在半日之後又起死回生了。

犯人當然是明確的要殺死牛男的。在這個房間裡留下扎比人偶,是為了讓剩下的幸存者感到害怕的伎倆。人偶還剩下四個,如果慘劇繼續上演的話幸存者們還有生命危險。犯人肯定沒有考慮到被害者有特殊體質,即使頭被釘子刺穿也能復活。

牛男現在能做到的,是讓剩下的人們知道危險已經來臨。既然島上找不到邀請者的蹤跡,犯人就在那四位作家之中。如果對照所有人的行動,說不定會很容易就能查明犯人。

天城館住宿樓俯視圖

牛男推開半掩著的門,本應該卷在門把手上的電線掉落在地上。

走廊裡沒有人影,其他的客房裡也沒有人的氣息。本應該是吃完早飯的時間了,但他們還在食堂裡研究離開島的方法也說不定。

出住宿樓的時候,牛男注意到更衣室的門被打開了。浴室的門也開著,浴缸裡好像浮著什麽東西。

“——”

為了進更衣室而脫下運動鞋時,牛男察覺到了鞋帶的違和感。一直像死蜻蜓的屍體一般的結,卻像鞋店的傳單上一樣系得整整齊齊。犯人把鞋帶重新打了個結。也許是力量不太足,編織部分的帶子松了。

牛男按住運動鞋的腳跟,試圖抬起腳來。結本應該很松的,但不知為何就是脫不下運動鞋,像是有膠水流進去了一樣腳底和鞋粘在了一起。應該是犯人動了什麽手腳。

牛男咂了下嘴,就這樣穿著運動鞋走進了更衣室。鏡子被打碎,膠皮管子在地板上滾動著。牛男抻著脖子望向浴室,從破碎的窗戶看見了く字形彎曲的河流。

很快牛男注意到了異狀。浴室的瓷磚上躺著溶成泥狀的扎比人偶,粉色的浴缸裡漫溢出來的水,像泥水一樣黝黑渾濁。水面是傾斜的是由於地板傾斜的緣故。

“——!”

牛男腳下一滑摔了個屁墩,後腦杓的釘頭撞在了洗臉台上,發出“咣”的清脆聲,浴缸邊緣的水滴流了下來。

牛男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向浴缸。

“呃。”

浮著的是一個俯臥的人。

胴體和屁股部分浮出水面。身材魁梧,再加上膨脹的原因,身體仿佛把水面填滿了一樣。泥塊纏在後腦杓的頭髮上。

牛男立刻轉向身後,走廊上依舊沒有人影。

牛男作了個深呼吸後重新轉向浴缸,把手伸進渾濁的水中,從左右兩側抓起屍體的頭。微溫的水把手臂打濕了,泥塊滑進了水裡。

死者的臉上,遍布著似曾相識的穿環。皮膚不像身體那樣的膨脹,保留著清晰的面貌,凹陷的雙眼和厚厚的嘴唇,是饂飩。矽質的穿環別扣從牙齦後面掉了下來,“噗通”一聲落進了水裡。

牛男不由自主地把手放開了饂飩,他的頭隨即沉進了水裡。咬緊牙關忍住悲鳴,就這樣飛奔出了浴室。

犯人一夜之間殺了兩個人,他好像一點也不想慢慢地一個一個殺人。再這樣悠哉下去剩下兩人的生命就危險了。

牛男從走廊奔向玄關大廳,衝進了食堂,卻發現誰都不在,也沒有人吃早餐的痕跡。大家都逃到哪裡去了呢?餐桌上曾擺放的五個扎比人偶,現在一個都不在了。

忽然間耳邊回響起“啪嗒”一聲水濺起的聲音,那時也許是犯人把某人推進了海裡。如果是這樣,殺人慘劇現在仍在上演著。

牛男回想著昨夜晚飯後的對話,如果殺人鬼出現的話,肋極力主張在工作室固守城池。那裡既有武器,殺人鬼如果順梯而上的話也可以把他踹飛。如果肋還活著的話,他在工作室藏身的可能性極高。

牛男走進廚房,打開玻璃櫃拿出一把小菜刀。雖然只是刀刃長十公分左右的小刀子,但是刀尖很尖可以用來防身。牛男把小刀用布卷了起來放進了口袋。

忽而目光對向餐具架的門上,玻璃上倒映的牛男的身影如同沾滿鮮血的殺人鬼一般。

“這什麽呀。”

牛男鞭策著收縮的心臟走出了食堂。一邊側耳傾聽著,一邊減小腳步聲緩緩地在走廊上走著。

從玄關大廳走出時,從彩色玻璃射出的陽光照在地毯上。球狀的燈像鍾擺一樣搖晃著,是由於整個館被海風吹得搖晃的緣故。橙色的燈光熄滅了。

走出室外時,腳邊突然察覺到了違和感。波斯地毯被紅黑色所染,染上的部分已經幹了,即使用鞋底擦拭也沒有改變形狀。是誰的鼻血流在地上了嗎?

頭頂上傳來板子彎折的聲音。

隨即抬頭看向天花板。

“呃。”

從二樓走廊的欄杆處,有一顆人頭探了出來。

光澤的黑發,突出的骨骼,有肌肉的鼻子,是齊加年。

本以為他是在藏身監視著牛男,但這麽說的話樣子也太奇怪了。他張著嘴一動也不動,就像在打哈欠一樣。臉像是剛從火葬場逃出來一樣沾滿了黑色的汙漬。仔細一看額頭部分的皮肉開裂,前排的牙齒歪七扭八的,還有血從額頭流到下巴的痕跡。

牛男回到玄關大廳,上二樓走廊查看情況。齊加年趴在地上,從欄杆縫隙間伸出頭。像是喝醉了一樣臉變得通紅,很明顯已經死了。

牛男、饂飩、齊加年,犯人一夜之間殺了三個人,他是真的想一口氣把作家全都殺了。

如果就這樣剩下一個人被連續殺人鬼襲擊了的話就沒有勝算了。應該趁著幸存者還活著盡快和他匯合。

牛男逃了似的推開大門,衝出了天城館。像是為了徒增焦慮一般,陽光刺曬著肌膚,尖塔處響起的鍾聲清脆悅耳令人無邊火起。

牛男登上了石階後眺望著條島。昨晚的大雨使河流的水位漲了不少,河灘上滿是泥,河堤上的草被連根拔起地衝走了。

牛男確認了口袋裡的小刀還在,衝下了石階,發出“咚咚”的健碩的腳步聲,海鳥在頭頂上盤旋著。

石階下了一半左右時,突然鼻子聞到像加油站一樣的味道。牛男看向風吹來味道的方向。

“——”

沙灘上,紅色的沉澱圍繞著擱淺的遊艇周圍擴散開來,應該是燃料泄露了吧。是因為事故受損,還是犯人故意泄露的,不得而知。

牛男捂住鼻子走下沙灘,沿著懸崖逆時針方向在海岸上前行,海風吹打著臉頰。

看到上工作室的梯子的同時,聽到了“唧唧”的尖銳的叫聲。海鳥一邊揮舞著頭,一邊撥開梯子附近的沙子,像垃圾填埋所的烏鴉一樣。腹部的羽毛脫落,有長得像蕁麻疹一樣的疙瘩。

定睛一看,海鳥用嘴撥弄的沙子中,埋著像肉的碎片一樣的東西。大概是找到貓的屍體了吧,但牛男心中還是不安的躁動著。

“起開,蠢鳥。”

牛男像用警棍一樣揮舞著小刀把海鳥趕跑。地面像是鼴鼠塚一樣堆著土堆。把小刀放回口袋後,用雙手挖著沙子,取出了肉片。

“這是什麽啊。”

那是一塊水藍色的、扁平的肉的碎片。應該是海參的殘骸吧,耳邊回響起饂飩的慘叫聲。

突然看向腳邊時發現,有一張小紙片埋在沙子裡。被打濕了後皺皺巴巴的紙條狀的信箋上,排列著幾個寫得很難看的文字。牛男把肉片放進口袋,用手拿起了紙片。

想聊聊關於晴夏的事。凌晨一點,在工作室見。

應該是深夜要和某人在工作室密會,不對,應該是犯人把某人叫出來的陷阱。

牛男呆立不動時,海鳥又重新在頭上開始盤旋,除了肉片好像還有想要的東西。海鳥飛上懸崖後,對著支撐工作室的柱子急速下降。頭插在縱橫排列的圓木上,翅膀搖曳得亂七八糟的,柱子對面那裡好像有什麽東西。

牛男把紙片塞進口袋後,看向了圓木對面的黑暗處。

“呃。”

仿佛貼在岩石上一樣,有一個人仰面朝天倒在那裡,下半身穿著牛仔褲但上半身全裸。不知道是不是被硫酸潑了,像是灼燒後的屍體一樣皮膚潰爛了。雖然臉部被柱子的陰影擋住了,但是看到胸部的隆起就知道應該不是男性。

大大張開的嘴裡露出銀齒的光芒,右手的食指上裹著創可貼。眼前倒著的,是愛莉。

就在她身旁放著一個扎比人偶,這個人偶也好像掉進水裡似的表面溶化了。

海鳥孤寂地“唧唧”地鳴叫著,頭朝下飛向了大海的方向。圓木堆成好幾層,沒有進入內部的縫隙。愛莉一度登上工作室,然後從木結構的內側掉下去了吧。肯定是犯人把她推下去的。

牛男、饂飩、齊加年、愛莉,一夜之間四個人都被殺了。犯人隻可能是剩下的那個人,肋。以自殺幻想作家而聞名的男人,把自己等人都殺了。

牛男抬起頭,在工作室的入口處觀察著。室內被切割地四四方方,雖然沒有看見人影,但是肋也有可能藏在死角。

“有誰在嗎?”

沒有回應。摩擦的聲音被海浪聲所遮掩。

都到這裡來了就沒有回頭的可能,牛男把手伸向梯子。

撇開愛莉不談,即使和肋正面碰上,現在的牛男有了“已經死去”的優勢。那個男人就算是再瘋狂的殺人魔,也是活著的人類。面對復活的屍體肯定會狼狽不堪。

牛男將力量注入雙手,緩緩地爬上梯子,從地板洞處探出頭,掃視著工作室。

“呃。”

巨大的蠟塊背靠在了牆壁上。

牛男肩上的勁突然一松,慌慌張張地抓住了梯子。

蠟人偶的形狀融化,像雪崩一樣覆蓋著一些東西。地板上滾落的錐子,應該到昨天為止還刺在蠟人偶的胸上才對。

仔細看蠟的表面,逐漸浮現出一張人的臉龐。從蠟的下方伸出一雙手掌,拇指指甲裂成兩半,血從縫隙中流了出來,地板上也留著微小的血跡。大概是被強行抓住後,打上了融化的蠟油吧。

牛男崩潰了似的倒在了地上,從蠟塊裡浮現出的臉和肋很相似。口鼻中都被灌入了蠟油,因而應該已經沒了呼吸。戳一下表面,響起了“啪”的悅耳的聲音。

他的身旁還有一個膨脹的小蠟塊,應該是在扎比人偶上澆了蠟油吧。犯人在這裡也用扎比人偶把屍體再現了一番。

牛男、饂飩、齊加年、愛莉,還有肋。條島上本該只有這五個人,卻一夜之間都丟了性命。果然在這個島上,還藏著自己等人不知道的隱秘場所。

牛男閉上眼睛冷靜了下來。雖然坐在屍體的正對面感覺有點惡心,但是先在這裡藏身應該是十分安全的。地上有一把掉落的錐子,牆壁的架子上還有鐵錘和雕刻刀,不論誰爬上梯子都有一戰之力。

牆上的表指向十二點四十分,記得自己被襲擊之前看見表指向十一點半,那麽自己死後大約過了十三個小時左右。

重新看向手表,果然應該是被犯人襲擊時給弄壞了,即使自己復活以後指針也動不了。表盤上沾滿了血汙,表面還有裂痕。

牛男手表的血跡和裂痕

臉湊近後發現,裂縫處並沒有血滲進去。裂縫不是在血沾上去的時候就形成的,而是在血跡幹了之後才形成的吧。犯人大概是在牛男的頭上刺入釘子之後,把他擺在椅子上坐著的時候撞到了手表。表盤上留下了用針擦了血一樣的同心圓狀的痕跡。

即使想也想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牛男作了個深呼吸,重新在工作室裡搜尋起來。

室內的東西擺放的十分雜亂。比牛男的廉價公寓稍大一點的房間裡,高高的架子上擺放著顏料、噴霧墨水、血漿、工具、筆記本、石膏、鍋、盒式爐灶、鏡子等,工作台周圍散落著起居服、雨衣、皮革手提包、裡面有電、打火機等。

打開放在架子上的紅色筆記本發現,有一些關於製作蠟人偶的筆記,還有許多描繪女性屍體的速寫。果然這間房子的道具都是用於精確再現屍體而收集在一起的。

昨天,愛莉說有一瓶盛放硫酸的瓶子,現在卻沒看到類似的容器。應該是犯人把硫酸潑向愛莉後帶走了瓶子。

“——”

想象著犯人的行動時,突然浮現出了疑問。

牛男在上床之前,將門把手和床腿用電線連在了一起,但是牛男在復活之後發現,電線被扯掉了,門也是半開的狀態。雖然窗戶被打破了,但窗外是陡峭的懸崖。犯人究竟是如何入侵房間的呢?

記憶中的景象在腦海中快速地閃過,失去意識前眼睛看到的,是疑似犯人的人的腳尖,他的運動鞋上有像腐爛的奶酪一樣的固體。

昨天,牛男在漫步前去了廁所吐了嘔吐物,掉進便器的嘔吐物大概有一半,剩下的一半飛濺在了地板上。犯人的運動鞋上沾著的應該是牛男的嘔吐物。

吃完晚飯後,牛男感到惡心,在食堂的廁所裡嘔吐後回到了房間。犯人趁此時進入牛男的房間,在廁所裡躲了起來。為了不讓牛男看到所以把廁所的燈關了,所以沒注意到踩了牛男的嘔吐物吧。為了確實地把牛男殺掉,等他睡著以後才襲擊了他。

“——”

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犯人預測到牛男會把門把手固定住,依然入侵了牛男的房間,到這裡為止都還可以理解。與其打開門襲擊,在房間裡躲著然後殺掉牛男要更容易。

問題是潛伏地點,犯人為什麽要在廁所裡躲著呢?

客房裡有能恰好躲進一個人的衣櫃。比起牛男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用的廁所,在衣櫃裡躲著應該更安全。

那麽為什麽要躲在廁所裡呢?犯人知道牛男的廁所裡的便器壞了,所以牛男不會再用這間廁所。

——便器被堵住了流不出水來,有人能借個廁所嗎?

這是昨天牛男對四人說過的話。

犯人應該是聽到了這句話吧。

但是說這句話時,是在五人在沙灘上漫步的時候。撇開天城館內部不談,戶外應該是不可能裝著竊聽器的。犯人是直接聽到牛男說這句話的。殺掉牛男的犯人,果然還是在這四位作家之中。

牛男不由地吞了下口水。犯人並不是嗜血如命的怪物,他假裝自己也受到邀請讓眾人一時疏忽大意,然後用確實可行的方法殺死對手,是狡猾的高智商犯罪者。

忽而抬起頭,目光對上了蠟塊,其表面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臉。

饂飩、齊加年、愛莉、肋,牛男目睹了這四人完全變樣後的姿態。犯人如果是這當中的一員的話,那他已經死了,像是被別人殺死了一樣自己結束了生命。在屍體的旁邊放著扎比人偶,是為了將自己偽裝成連續殺人事件的犧牲者。

那麽犯人到底是誰。牛男睜開眼睛之前,聽到了兩種聲音,老鼠跑動的聲音,以及什麽東西落入海中的水聲。既有可能是犯人把證據扔了,也有可能是把裝著告白信的瓶子投進了海裡。不論是哪種情況,在那個時刻犯人依舊活著。

牛男復活是在十一點半,從那時起到發現屍體的那段時間裡,有能夠自殺的人嗎。

牛男復活後,第一個發現的屍體是饂飩的。聽見聲音後到發現屍體為止最多只有十分鍾。即使他喝下毒藥把身體沉進浴缸,再怎麽說時間也對不上。屍體的皮膚上有膨脹的水皰一樣的東西,看上去應該已經是死了好幾個小時了。

那麽齊加年又如何呢。齊加年面部受傷,從欄杆縫隙間伸出頭倒在了地上。牛男去浴室和食堂的時間裡,在二樓走廊上死去的話,時間上是足夠的。本來就沒有確認他是否真的死在樓梯上了,即使他還偷偷的呼吸著也有可能沒注意到。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血跡。玄關大廳的波斯地毯上,留著血滴下似的痕跡。血跡已經十分乾硬,沾上這血跡至少也有十幾分鍾了。如果他是看到牛男復活後再慌慌張張地偽裝成自殺的話,從時間上還是對不上。

為了偽裝死亡時間,齊加年特意染了地毯——這種想法也不太可能吧。犯人應該想不到牛男會復活這件事。既然沒有人會生還,那麽為了給人看而設置的詭計就沒有準備的必要。

那麽犯人會是愛莉嗎。這也很難讓人理解。愛莉被人潑了硫酸全身的皮膚破敗不堪,但是在工作室下方的沙灘上沒有找到盛放硫酸的瓶子。雖然也有自己淋上硫酸然後從工作室跳向地面的可能,但是這種情況下在工作室內沒有找到瓶子就很奇怪了。果然愛莉是被犯人推落至地面,然後潑了硫酸吧。

那麽會是肋嗎。這就更不需要考慮了。牛男趕到工作室的時候,蠟已經固化的十分硬了,很明顯是在牛男復活之前就已經死了。本來自己給自己上蠟油,等待蠟油固化還保持不動就不可能。

“——”

牛男抬頭望向天花板。鐵皮屋頂的縫隙間蜘蛛的巢不斷擴大著。

毫無疑問犯人在四位作家之中,但是現狀是所有人都被殺了。這下就矛盾了,自己上了犯人的當了。

等一下。牛男慢慢地支起了身子。

如果說有五個人被殺另有犯人,而這個島上沒有六個人的話就很奇怪了。屍體當中如果有假物混在其中的話計算就合理了。

犯人事先準備了作為替身的屍體。

四人的臉依次浮現在腦海中。浴室裡浮屍的男子是饂飩的模樣;從欄杆縫隙裡探出的毫無疑問是齊加年的臉;工作室下方的女子全身雖然被溶化,但是和愛莉一樣右手食指上纏著創可貼,口中有似曾相識的銀齒。

牛男作了個深呼吸,看向靠著牆壁的蠟塊。蠟塊中的屍體是肋的依據,是蠟塊表面浮現出的模糊的臉,其中是毫無關系的人也說不定。

肋是自殺幻想作家。每天都會和自殺志願者接觸見面,要得到作為替身的屍體也十分容易。如果他把屍體放在隨身攜帶的手提箱中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

犯人是肋,證據就在眼前的蠟塊裡。

牛男從架子上取來鐵錘,砸向蠟塊。朝著模糊地浮現著鼻子和眼窩的稍上方處——頭頂附近,氣勢十足地揮下鐵錘,砸下去有一種沉悶的感覺,像粗糖一樣的白色顆粒飛散開來。

又用鐵錘砸了兩三次,蠟的表面像是剛孵化的卵一樣產生了縫隙。抬起腰再次揮下鐵錘,蠟塊完全碎裂滑落在地上。

“誒?”

剪短了的頭髮,窄小的額頭,塌陷的鼻子。

蠟塊中出現的是肋。

雖然皮膚像凍瘡一樣紅腫了,但這是肋本人毫無疑問。牛男戰戰兢兢地觸碰他的皮膚,感覺像是陶器一般的冰冷。

肋死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能用假屍體掉包的只有肋。但他確實是死了,那麽把自己等人殺了的犯人不就不存在了嗎?

尖塔的鍾聲響起了。一陣風吹來,腳下搖搖晃晃的。牛男緊緊抓住圓木,就在這時。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響起一陣慘叫聲。

抬起頭來發現,渾身是蠟的肋雙手奪目似的叫著。

*

雨水猛烈地敲打著屋頂。

阿良良木肋解完手後走出廁所,在通向走廊的門縫裡發現塞著一個紙條狀的信箋。

想聊聊關於晴夏的事。凌晨一點,在工作室見。

“這是什麽?”

翻過紙條背面來看,上面也沒有寫著寫紙條的人是誰。把肋引到工作室裡的企圖顯而易見,肋似乎被當成一個冒失鬼。

“喂,有可疑的人送過來的信。”

肋本想去叫隔壁房間的齊加年,可手剛放在門把手上時,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個醫生再怎麽說也太可疑了,他有可能是假裝是被邀請而來,實際上就是把肋等人召集到這個島上的罪魁禍首。寫這種愚蠢的信的人,只有把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當成傻子的醫生或者教師了。

肋的手松開了門把手,重新審視著紙條。

對方小瞧了肋,這是一個機會。

肋不是一名普通的作家,而是自殺幻想作家。肋在高中一年級的夏天因為“盡讀一些惡心的書”這種理由被戀人甩了,從他試圖自殺面對自己的死亡時起,肋就一直探尋著死亡的真面目。平時白天在餐館的廚房裡工作,也不過是裝裝樣子。

肋采訪了無數的自殺未遂者,被賣身養著的牛郎拋棄的女人,被黑道殺了全家的警察,孫子被汽車碾死的老人,還有被父親強行要求和原住民進行性行為的女大學生——

為了聽到他們的聲音,肋經歷了許多修羅場。被情緒激動的采訪對象用刀砍傷,也有過被誤解的黑道送來鴿子的屍體。他與單手拿著咖啡寫稿子的人所走過的人生是不一樣的。因為他自己知道,真正的死亡是什麽。

“要大乾一場了嗎?”

肋把紙條塞進口袋裡,在從手提箱裡取出的手提包裡放入護身用的折疊小刀和手電筒,在起居服外套上雨衣走出了房間。

離開有橙色燈光照明的玄關大廳,走出館外。暴雨的勢頭越來越大。即使戴上兜帽,走動時雨水也會流進眼睛和鼻子。水勢上漲的河流發出猛烈的呼嘯聲。

慎重地走下石階,在沙灘上前行到達了工作室的下方,離地面5m左右高度的圓木小屋浮現在眼前。

時間是零點四十五分,距離約定的一點鍾還有十五分鍾,附近的沙灘上不見人影。肋用右手抓住了與臉平齊高度的梯子,腳踩在最下面的橫木上。傾瀉下來的雨水使手快要打滑了。由於左臂骨折的緣故,如果放開右手就會倒在沙灘上。雖然摔下去也不致死,但是肯定也不會沒事。肋緊抱著圓木一段一段地爬上梯子。

從地板洞處把頭伸進小屋裡發現沒有人。肋進入小屋後,拉下天花板垂下的燈繩打開照明。

“噫。”

肋嚇得直不起腰來。

眼前站著一隻怪物。身形像是一名年輕女子,但是有錐子刺進胸前,是正在上色的蠟人偶。

“饒了我吧。”

肋長舒一口氣,在地上盤起腿叼著香煙。沒有忘記把放著小刀的手提包放在手能快速觸及的地方, 這是單挑之前的必備工作。

不知道是誰把自己等人召集到了條島上,但是那人毫無疑問是個頗具自信的人,有著深思熟慮並且性格偏執,想著自己和晴夏之間有著特殊的關系,對其他的作家產生了怨恨之心。

肋緊緊地握住脖子上的狗牌。晴夏確實和很多推理作家之間有特殊關系,但是她能敞開心扉的對象只有肋一人而已。

在人類中,有一種只有從地獄中生存下來的人才能相互理解的感情。即使在看起來平靜的世界裡,撕破一層表皮之下就有超乎想象的暴力,那裡有死亡相伴。真正的恐懼和絕望,只有與死亡相伴而生存下來的人才知道。肋明白晴夏所體會的恐怖,晴夏也理解肋的絕望。

和其他作家之間的關系肯定是假的。不知道是誰意會錯了,但是如果看清現實的話就會發現,自己只是火中取栗罷了。

肋手按著打火機的壓杆,就在此時。

“誒?”

“咚”的響了一聲。

蠟人偶的上半身落在了地上,撞在鏡子上發出乾巴巴的聲音。

身體受到了重擊,墜在地上。

“啪”的一聲,指甲裂開了。

手迅速地伸向手提包時,頭頂傳來一陣強烈的衝擊感。

視野倒轉了過來,歪斜著望向天花板。

沒有走馬燈,沒有花田,也沒有隧道。

這就是死亡嗎?自己意氣風發地所探尋的死亡的真面目就是這樣的嗎?

不對,有什麽在盯著自己。是死神?還是惡魔?那是什麽——

失去意識之前,肋親眼目睹了怪物的模樣。

掛著無數眼球的異形怪物。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