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九點三十二分,還沒到任務開始時間,按照任務規則,對手現在還是“自由身”,可以出現在任務場地內,也可以出現在任務場地外。
這突然想起的腳步聲……會不會是對手發出的?
念及至此,路川用眼神示意所有卡牌人物噤聲,並用手勢示意他們在門外等待,他自己則輕輕的推開了門。
腳步聲還在響著,忽遠忽近,最近時,仿佛就在數米之外的正前方。
門內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讓路川有一種墜入深淵的感覺。
廠房內部什麽格局、什麽擺設,一概不知。
而此時,腳步聲就在右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
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黑暗+未知=恐懼複蘇。
但對於現在的路川來說,不僅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想主動出擊。
如果能在任務開始之前就抓到對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念及至此,他從口袋摸出了強光手電,對準聲源方向照去。
本以為至少能捕捉到個人影,沒想到,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手電的光束快速掃了一圈,路川的眉頭微微皺起。
一半印刷設備一半辦公區的廠房內部空無一人。
那剛才的腳步聲是?
如果腳步聲是一直在同一個方位發出的,那有可能是錄音設備。
就像之前常天青用過的套路。
但,手電亮起之前腳步聲一直在變換方位,就像是有人在屋子裡隨意踱步一樣,並不固定在同一位置。
多個錄音設備的效果?
似乎不是。
視線隨著手電的光束再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地面。
地面上的灰塵分布的很自然,很平均,目光所及的范圍內沒有一個腳印。
這,不對勁。
如果剛才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是人,地面不可能一個腳印也沒有。
回頭看,身後的地上也只有自己這一串腳印。
從灰塵的厚度來看,至少積了幾個月,而且灰塵的質感一看就是自然飄落而成,不是人為鋪灑的。
換句話說就是,最近幾個月應該沒人進過這間廠房。
屋子裡並沒有鬼氣,程風的信號檢測設備也沒有檢測到異常,那到底是疏漏了什麽重要細節呢?
腳步聲為什麽會那麽精準的在自己將要推門而入時響起?
路川看著身後的腳印,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他沉思時,遠方隱隱傳來女人急切的“救命”聲。
這種時間段,這種環境,聽到救命聲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去救人,而是心生質疑。
工業園區已經算是荒廢狀態了,除了今晚任務場地的這家人偶加工製造廠還在“活著”,其它工廠、企業早就搬走了。
剛才進來時路過的幾家廠房都靜悄悄的,大門緊閉。
這會兒怎麽會突然冒出來個女人叫救命?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八成這“英雄救美”的戲碼也是對手給自己準備的。
就在路川理智分析時,女人的求救聲也越來越急切。
想了想,他快步在廠房內部走了一圈,確認任何角落都沒有藏人之後,轉身走出門外,並在工具箱裡帶的那幾套鎖裡選了一把鏈條鎖,把廠房門從外面鎖上了。
鎖好門之後,他看了眼呼救方向,視線在所有卡牌人物臉上掃過之後,落在了黃永吉臉上:“你跟我走一趟”
大部隊一起去查看情況不合適,畢竟上有石爺,下有叮叮。
所以只能暫時分成兩波。
現在21:42,快步走到女人求救的方位大概需要五六分鍾,一旦花二他們這邊兒出現什麽狀況,
自己和黃永吉都有百倍加速技能,秒秒鍾就能趕回來救他們。因為來之前已經特別交代過,到了園區一切聽安排,誰都不能擅自行動,也要盡量少說廢話,所以花二雖然很想跟路川一起去,但話到嘴邊還是沒敢說出口。
只能悻悻的看著他倆的背影漸漸隱沒在遠方的黑暗中。
大約五分鍾後。
路川和黃永吉循著女人的呼救來到了一個家具廠的門口。
呼救聲依然急切的從門內持續不斷的傳出。
“喊了這麽久勁兒還這麽足,嗓子還這麽亮,路總,我看這屋子裡的事兒恐怕不太正常……”,黃永吉壓著聲音小聲提醒道。
路川微微點頭,看了一眼他左手的工具箱和右手的大鐵錘,又看了一眼雖然緊閉但是沒有落鎖的大門:“背靠背進,即使情況不對也別爆頭,賠不起。”
“明白”,黃永吉點點頭。
下一秒,路川便一腳踹開了門,並將強光手電的光束迅速對準聲源方向。
一個女人正站在空蕩蕩的廠房中央,雙手捧著一個大的有些誇張的黑色錄音機。
她穿著幹練的黑色西裝,低垂著頭,白色的長發遮住了臉龐。
整個人一動不動的僵站在那裡。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此時此刻的她,大概率會一身尖叫然後撒腿就跑。
但路川沒有。
他既沒有尖叫,也沒有跑,而是將手電光束順著女人的頭部一點點下移,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仔細打量著她,想要確認她是死是活。
因為她傳遞出的感覺實在是太死氣沉沉。
這種感覺,活人身上不會有。
在他仔細打量以認錯姿勢站立寫的女人時,“救命!”聲還在持續不斷的從她懷裡的收音機中發出。
而就在他通過她雙手的皮膚判斷出她不是真人,而是假人時,女人突然“活了”。
她緩緩的抬起頭,用一雙空洞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幾秒後,頭一點點歪成了一種詭異的角度,紅的像剛喝完血似的嘴巴慢慢上揚,露出了一個不太像陽間的笑容。
這種看了讓人頭皮發麻,渾身發涼的笑容持續了大概十幾秒,她的嘴巴開始機械化的一張一合。
雖然她沒有發出聲音,但是路川還是從她非常標準的唇形看出她所說的話。
“救命,救命,救命……”
她一直在重複著“救命”這兩個字。
而她這毫無感情的“救命”配合著收音機裡傳出那種飽含感情的急切“救命”聲,讓路川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種挑釁之意。
不用猜,這一定是對手送給自己的禮物。
從這個女人的皮膚質感和身體形態來看,這家人偶加工製造廠的“造假”技術屬於上乘。
“路總,動手嗎?我先去把錄音機給砸了吧?”,黃永吉也感受到了對手的挑釁之意,握緊了手裡的大錘,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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