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目一臉感激的回了個‘好嘞!’,然後便帶著路川進了胡同。
這條胡同雖然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道路卻很平整乾淨,一看就知道每天都有人用心清掃過。
胡同兩邊兒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獨家小院。
有兩層的,也有一層的。
每棟房子的左右兩面院牆都是和左右兩側的鄰居共用的。
共用牆沒有門牆高,也就兩米來高的樣子,個子高點兒的踩著高凳子很容易就能翻到隔壁鄰居家去。
八目家是平房小院,在胡同最盡頭。
院子打理的很整潔,還有一塊‘田’字型的小菜地,種著蘿卜、白菜、蒜苗。
他家和隔壁鄰居共用的那面牆上還開了扇小門。
見路川看向小門,八目一臉溫情的解釋道。
“牆辣頭是馬爺家。
我有個灰常可愛滴女兒,叫任朵朵。
可是我要出門掙錢嘛,所以我不在家時,馬爺和大娘就會幫我照顧她。
老兩口命不好,唯一滴女兒早年不幸出車禍死掉啦。
所以兩位老人平時一直把朵朵當親孫女兒來照顧。
開這個小門也是為了方便兩家來回走動,相互照應。
遠親不如近鄰嘛。”
路川點點頭,沒有接話。
見他不是太想聊這個話題,八目也就很識趣的沒再多說。
進客廳後,他把裘皮大衣隨意往沙發上一脫,看著還站在客廳門口的路川熱情招呼:“進來隨意坐撒,千萬莫要客氣,我去洗洗手拿兩副碗筷來”。
說著,風風火火又走出了客廳,朝廚房走去。
路川輕‘嗯’了一聲,走到沙發處坐下,視線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客廳擺設很簡單,沙發、茶幾、電視櫃、電視、幾把普通椅子,一把卡通塑料小凳子,沒了。
除了卡通小凳子看上去比較新,其它物件就和這胡同給人的感覺一樣,老舊。
幾分鍾後,擼起袖子的八目特別高興的端來了碗筷。
動筷之前,他先往一個粉色卡通小碗裡夾了幾塊鹵大腸、幾片鹵牛肉、一個燒鵝腿兒。
邊夾邊大大方方的和路川解釋道:“朵朵上周就嚷嚷著想吃陳記燒鵝啦!”。
“那多夾點”,路川又往那個小碗兒裡添了幾塊鹵大腸,把另一個燒鵝腿兒也夾了過去。
準備再夾幾片牛肉過去時,八目用手護住了碗。
“可以啦可以啦,她辣個小肚子能盛多少撒!你吃!你吃撒!”
路川也沒勉強,將夾的牛肉送進了自己嘴裡,咀嚼幾下後,眼睛瞬間亮了。
那麽小的攤位賣的鹵牛肉竟然這麽好吃?
再嘗鹵大腸和燒鵝,味道更是一個比一個更絕。
“是不是很好吃撒?”,八目往嘴巴裡塞了一大筷子牛肉,滿臉都是笑意。
看到八目吃牛肉吃這麽嗨,路川又發現了這個異界和以前世界不同的一點。
他隱約記得以前世界裡的道士有‘四不吃’。
不吃牛肉、狗肉、烏龜、鴻雁。
不食牛,因其善。不食狗,因其忠。不食烏龜,因其孝。不食鴻雁,因其貞。
之前八目說讓請三人份的宵夜,他還以為鹵牛肉是買給自己和那位客人的。
這會兒再看八目對牛肉毫不忌諱的樣子……
要麽這個異界的道士沒有‘四不吃’這說法。
要麽。
八目是個‘體制’外的野道士。
不過,路川沒有問那麽多。
一來他對別人的私事不感興趣,二來有真本事就行,野不野的不重要。
英雄,不問出處。
半小時後。
兩人同時停下筷子。
不是因為吃滿足了,而是因為能吃的都吃完了。
“啊呀,可惜還有正事要忙,要不然剛剛一口肥腸一口酒,那滋味,嘖嘖嘖!”。
八目仰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揉著肚皮,一副未得到滿足的神情。
“這裡的攤位幾點打烊?”,路川也覺得還差三分。
八目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凌晨兩點?那挺辛苦的”,路川腦補了一下那些商販在深夜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樣子。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沒有容易二字。
一聽他這同情的語氣,八目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臉羨慕神情。
“辛苦倒是辛苦。
不過哈,你別看在八寶街做生意人這些老板的攤攤都辣麽小。
其實個個在市中心都有幾套房噠!
就連馬爺在市中心都有兩套四室的房!
只不過他老人家舍不得這些老街坊,所以一直不願從胡同裡搬走撒。”
“……”,路川突然覺得自己同情的有些草率了。
“搞正事~”,八目伸手拽過裘皮大衣,從大衣內口袋掏出人偶簡潔。
然後又從褲兜裡掏出一串鑰匙,用其中一把鑰匙打開了茶幾下面那個鎖著的抽櫃。
抽櫃裡放著剪刀、水果刀、針線、刮胡刀等不適合小朋友玩的鋒利物件。
他先是用水果刀的刀尖在人偶簡潔的後頸處戳了個小口子,接著又用剪刀順著簡潔的脊椎線把小口子剪成了個大口子。
食指和中指伸進去探尋了幾下後,夾出來一個十厘米長短、粗細的紗布卷。
紗布卷已經被血染透,在人偶簡潔被割開的雪白背部映照下,紅的很刺目。
八目捏了捏紗布卷,用剪刀把它剪開,露出了其中包裹著的一個纖細玻璃瓶。
玻璃瓶香煙大小,木塞封口。
木塞也是泡過血的樣子。
瓶子裡裝著一根外形酷似冬蟲夏草的紅色條狀物。
“這就是精的本體?是什麽精?”,路川湊過去看了一眼。
看這外形,該不會是……冬蟲夏草成精了吧?
“對滴,就是這小東西~”,八目對著燈光照了照玻璃瓶裡的東西:“不過這小東西是撒子精,我得翻翻書才知道哈,你先拿著它,我去拿書”。
把玻璃瓶交給路川後,八目快步走進臥室,在擺在床頭處那個小書架上一番翻找後,抽出一本紙張泛黃、沒有封皮的舊書。
拍了拍書上沾染的灰塵,他拿著書又快步走回客廳,拿過路川手裡的小瓶子,趴在茶幾上認真開始翻書。
對著玻璃瓶裡的東西在書中找了一會兒後,八目突然猛拍了下大腿,一臉喜色:“就是它嘍!”。
路川湊過去看了一眼,字兒看不懂,看上去像是古字,配圖倒是能看懂。
配圖是簡筆畫,畫的是一個長的很像人參,但是又沒有人參那麽大、根須那麽多的植物。
和瓶子裡的東西看上去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我看不懂,寫的什麽?”,路川把玻璃瓶和配圖並放在一起對比著。
八目掃了幾眼書上的文字介紹,解釋道。
“書上說這小東西叫千面草,成精了之後就叫千面草精。
沒成精之前的千面草會根據季節、環境變幻自身的顏色、外形、味道,以保證自身的安全。
食之,大補。
生長越久,越補。
成精之後的千面草精那可就更不得了嘍。
吃了它的人可以隨意變幻容貌、體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