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數米後,路川感覺到身後似乎有人在看他,於是就回望了一眼。
這一回望,剛好迎上紫發女生有些複雜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紫發女生並沒有立刻收回目光,而是和他對視了幾秒,然後才不急不緩的收回目光,看向別處。
雖然只是幾秒的對視,但路川已經感覺到她剛才的眼神裡似乎別有深意。
但,具體是什麽深意,他沒讀懂。
好像……有幾分同情的意思?
沒有細想,他繼續往遊樂場裡走。
纏著塑料花藤的一排秋千架。
外觀破破舊舊的彩色海盜船。
動起來吱呀作響的小型摩天輪。
感覺隨時都會散架的歡樂搖擺錘。
以及搭建在遊樂場最裡面,裝飾著黑色、彩色塑料骷髏頭的鬼屋。
一眼望去,整個遊樂場就這幾處能玩的設施。
正在運轉的摩天輪上有一對情侶。
此時他們正在摩天輪的最高處。
遠遠望去,倆人似乎正在擁吻。
除了這對情侶,其它戶外遊樂設施都沒有顧客。
直覺告訴路川,黃天子他們去鬼屋鬧事應該和這個遊樂場的鬼屋有關。
沒猜錯的話,大概自從自己的鬼屋重新裝修後,這邊的鬼屋就漸漸涼了。
畢竟,兩家鬼屋隻隔了兩個路口。
如果顧客只是單純的想到鬼屋玩,單從門票價格來說,還是自己那邊性價比更高。
至於內部設備有沒有差距,還得進去看了才知道。
不過,從遊樂場其它遊樂設施的破舊程度來看,鬼屋裡的設備和道具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還沒走到鬼屋門口,路川已經聽到裡邊隱隱傳出的陰間音樂。
說是陰間音樂,其實就是恐怖片中常出現那種女鬼“嗚嗚~~~~嗚嗚~~~~”的飄渺聲音。
音質很差。
感覺女鬼有點卡痰,“嗚嗚”的一點也不絲滑,甚至有點刺耳。
鬼屋的入口處用一條軍綠色的厚棉布簾子遮擋著。
沒人看門。
路川直接撩開棉布簾子,側身進了鬼屋。
鬼屋裡光線很暗。
頭頂的綠色射燈給前路籠罩上一層怪異的幽綠色。
幾條白綾從天而降,被隱藏在角落的鼓風機吹的飄飄蕩蕩。
這裡邊的味道很難聞。
潮潮的,霉味很重。
霉味中隱隱約約還藏著一種好像在哪裡聞到過的刺鼻味道。
就這難聞的味道已經足夠勸退一大波顧客的了。
聞到味道的第一時間,路川就把墨翠蠱牌從衣服裡掏了出來。
直覺告訴他,那種隱隱約約的怪味道不對勁。
撥開搖搖蕩蕩的白綾,路川往前走了幾步。
右側,貞子造型的假女鬼正伸著白骨爪似的血手,擺出一副要抓顧客的姿態。
左側,一個滿身是血,光著膀子的無頭男懷抱著自己雙目怒睜的腦袋跪在地上。
幽綠的光打在他們身上,如果膽小的顧客看見,說不定會被嚇得叫出來。
但,這些對於路川這個見過一些“世面”的顧客來說,實在是太小兒科了。
不僅沒有叫的衝動,甚至還有點想笑的衝動。
假貞子和無頭男前方是一片空地。
六個兩米多高、一米多寬,底部有滑輪的白色屏風在空地上交錯移動著。
時緩,時急。
忽而這個屏風上有鬼影浮動,忽而那個屏風上有鬼影浮動。
配合著卡痰的女鬼嗚嗚聲,這些無規則移動的屏風看上去確實有些詭異。
並且,這裡的那種怪味道更加明顯。
想繼續往前走,就得通過這些移動的屏風。
但這些屏風移動的速度又沒有規律。
普通人很可能走到一半就會被屏風刻意圍在其中進行驚嚇。
站在原地觀察了半分鍾左右,路川使用了一次黃永吉的技能。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從屏風之間蛇形穿過。
就在他穿過屏風之時,所有的屏風突然集體停止了移動。
同一瞬間,路川回頭掃了一眼。
咦?
好像……有點不對勁。
地面沒有軌道,這些屏風如果想像剛才那樣無規則的非勻速移動,屏風的後面應該有人操控才對。
但,現在這六面屏風背面都是空的……
視線快速從六面屏風上掃過,路川突然發現其中一面屏風的下方有一條並不明顯的藍光。
這道藍光大約香煙大小,在昏暗幽綠的環境中並不明顯。
藍光……
似曾相識的古怪味道……
是怪?!
屏風怪?!
路川心頭一動,定睛又看了一眼那道藏在屏風下方的藍光。
看樣子剛才這些屏風的移動和屏風上的鬼影浮動都是它的“功勞”。
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快倒閉的遊樂場裡竟然有隻怪。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那些屏風又開始緩緩移動起來……
路川並沒有貿然的去找那隻怪談心,而是繼續往前走。
然而,他還沒走兩步,左右兩側的兩隻假鬼突然就朝他砸了過來。
本能的躲開之後,路川回頭一看,倆假鬼全摔散架了。
胳膊、腿兒,腦袋攤了一地。
他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入口方向就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吆喝聲。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聽聲音,是那個賣票的大胡子壯漢。
路川還沒來得及回話,大胡子壯漢已經衝到他面前了。
看了一眼地上稀碎的兩隻假鬼,大胡子壯漢眉頭一皺,望向路川。
“你再害怕也不能打鬼啊!
你瞧你把這倆鬼打的?
這根本就沒法兒修複了。
這你得照價賠給我啊?
我也不問你瞎要。
進貨單子我都留著。
一個一千,一共兩千。”
“???”,路川。
看著大胡子壯漢毫不心虛的樣子,路川瞬間明白紫發女生為什麽在他進遊樂場時看他的眼神裡有同情了。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她應該是早就知道大胡子壯漢會有這波操作。
這麽說,她那會兒燒自己的票是在委婉的勸自己別進來?
那會兒她被打的時候,大胡子壯漢警告她的時候好像說的是“再特麽不老實,勞資打斷你的腿”?
“再”這個字說明之前她也這麽試圖阻止其他顧客進來被訛?
“不要愣著了,走走走,去門一下錢”。
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大胡子壯漢伸手就要拽他的胳膊。
還好進來個一看就很好唬住的冤大頭。
要不然就遊樂場現在這不景氣樣子,付給黃天子那兩千塊錢得特麽好些天才能掙回來!
看到他伸過來的手,路川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有些不悅的皺眉回道:“我自己會走”。
雇人來我店裡鬧事的帳還沒算,現在還想把付給黃天子的錢再從我身上訛回來?
錢,肯定是不可能賠的。
不僅不賠,還得想辦法治一治這訛人都這麽敷衍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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