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透著詭異氣息的白色面具不就是那個在解夢論壇上發“夢到一扇透著紅光的黑色大鐵門是什麽征兆”那個帖子的ID頭像?

兩個人是同一個人還是只是湊巧用了同一個頭像?

想到這裡，路川掏出手機再次登錄上了那個解夢論壇。

剛登上去就發現有一條新的私信，巧的是，就是那個發帖人回的消息。

“你好，你願意再詳細描述下你的夢境嗎?我覺得我們很有可能夢到的是同一個地方。”

正當路川看著私信思考怎麽回復時，許墨把他的手機再次遞了過來:“我朋友回復了，我不太確定他是開玩笑還是……”

路川隨手將自己的手機反扣在桌面，接過許墨的手機看了一眼。

對話框裡，對方最新回的那句話是:“我想起來了，我是在夢裡見過這個圖案。”

夢裡?

又和夢有關系……

路川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白色的面具看了十幾秒，總覺得這個人和解夢論壇那個面具是同一個人。

“你朋友叫什麽名字?”

“應如是，應該的應，如果的如，是否的是”，許墨隨口回道。

“應如是?”，路川反問了一句，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辛棄疾那首《新郎·甚矣吾衰矣》裡的“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這名字，還挺詩意。

“嗯，是叫應如是，他是這麽和我自我介紹的，我想他沒有騙我”，許墨點頭。

“你幫我問問他方不方便描述一下那個夢境?”，路川把手機遞還給了許墨。

許墨點點頭，接過手機後指尖飛快的在屏幕上打了兩行字發了過去。

他的手速，非常快。

等他發完信息，路川將那杯已經放溫的茶又往他手邊推了推:“你的這位朋友是你同學嗎?”

許墨端起茶杯喝了兩口，回頭看了一眼呆站在他沙發旁的許諾，回過頭後搖了搖頭:“不是同學，是網友。”

“網友?”，路川稍稍有些意外。

許墨放下茶杯點了點頭:“嗯，是網友。

我們是在一個深夜論壇認識的，當時他和論壇裡的大部分人因為某一個問題站在了對立面。

一開始我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於是就圍觀了他們的辯論過程，在他和對方辯論的過程中我又發現了他這個人很博學多知，於是就給他發了私信想認識一下他。

發第一條私信時他並沒有回復我，是我鍥而不舍連續一個月每天給他發一條私信才有了和他進一步認識的機會。

通過聊天，我發現他比我想象中更加博學多知，更加古怪，更加神秘。”

聽完許墨的話，路川陷入沉思。

許墨給應如是連續發了一個月的私信，應如是才回復他，自己只是給他發了一條私信他就回復了，這說明他真的很在意那個有關黑色大鐵門的夢。

“他說他記不太清楚那個夢了”，許墨把手機遞了過來。

路川看了一眼對話框的內容，輕“嗯”了一聲，陷入沉默。

應如是說他只是隱約記得曾經夢到過這麽一個圖形，具體夢境已經想不起來了，也可能是記憶出現偏差，夢裡根本就沒有夢到這個圖形，讓許墨不要太在意。

但直覺告訴路川，應如是不是記不起來那個夢了，而是不想把那個夢告訴許墨。

畢竟他和許墨只是網友。

沉默片刻後，路川又問:“你和他見過面嗎?”

“沒有”，許墨搖頭。

“那……他當時是因為什麽問題和論壇上的人發生爭執?”，路川總覺得這個應如是和孟香雲、許諾一樣是個線索人物。

“鬼”，許墨一臉認真的回道，說完這個字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許諾:“有一個女孩子發帖說好像見到鬼了，論壇裡的人都說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鬼，但是他卻說這世界上有鬼。”

這個問題在路川的意料之外，他一時間沒想到怎麽接話。

見他不說話，許墨音量降低了一點，神色比剛才更加認真:“這世界上確實像應如是說的那樣有鬼存在，是嗎?”

“是”，路川坦然回答。

聽到“是”字，許墨原本緊張認真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欣喜:“那麽我死了之後能不能變成鬼?”

“也許，我也不能肯定”，路川如實回答。

許墨有些失望的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然後又回頭看了一眼許諾:“如果我可以變成鬼多好。”

“沒什麽好的，做鬼還不如做人”，路川的視線也移到許諾那張慘白的臉上。

這張臉，普通人看一眼當晚就得做噩夢，自己看的時候雖然有心理準備也仍會覺得有些不適，但許墨每每回頭看她時眼神中卻只有喜歡和不舍，可見他對妹妹感情之深厚。

“你明天什麽時候死?”，路川隨口問道。

“那位爺爺說午時”，許墨雲淡風輕的回道，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懼怕。

路川輕“嗯”了一聲，沉默了片刻又問:“還有什麽未完成的願望嗎?”

許墨低頭想了一會兒，抬起頭露出個釋然的淡笑:“好像沒有，對現在的我來說，不管是死了做鬼還是重新投胎都會比這輩子好。”

這個話，路川不知道該怎麽接，所以便換了個話題:“你的父母出國旅遊了，他們應該沒辦法料理你的後事，你有沒有什麽想埋的地方?”

“如果可以的話， 我想和妹妹埋在一起，希望埋在有花有草有水的地方”，許墨回頭看了一眼許諾，伸手握住了許諾冰冷發灰的左手。

“沒問題”，路川點頭，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拿出以前老板放在裡面的顧客留言本和筆遞給許墨:“想想有什麽想埋的地方，立個遺囑把你的後事委托給我來處理，等你死後，我會幫你處理好這件事，但是你明天不要死在我這裡，最好是死在人群中。”

“我懂，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許墨接過留言本和筆，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謝謝”。

路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回房間，你可以再和你妹妹單獨待一會兒，有什麽事情到一樓找我。”

許墨一臉感激的點點頭。

走到門口，路川突然又折返回來問了句:“能不能讓我記一下應如是的扣扣號?”

“沒問題”，許墨掏出手機，點開應如是的資料欄，念了六個數字。

在備忘錄裡記下這六個數字後路川就離開許墨房間回到自己房間。

關好門後，他先嘗試著用新手機登錄了一下自己在以前世界的扣扣號，結果和料想的一樣，登不上去。

鬼使神差的他又掏出了一起穿越過來的老手機試著登了一下。

原本沒報任何希望，沒想到竟然登上了！

不過，登錄倒是登錄成功了，但是所有的好友頭像都是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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