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
路川從女鬼口中弄明白了為什麽這間房聚集了這麽多男鬼。
她口中的那個戴眼鏡的鬼頭名叫黃易。
他13年前在這間房燒炭自殺了。
因為初戀女友出軌。
並不是他脆弱到禁不起一次失敗的戀愛。
是因為,他早就對世界充滿失望,這次失敗的戀愛不過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年幼父母離異,他跟了父親,父親爛賭成癮且酗酒。
輸錢和醉酒後都會把他打得半死來撒氣。
母親組建新家庭後對他不聞不問。
她覺得有其父必有其子,壞果子得舍得早點丟棄。
本該最值得他信賴的父母卻傷害他最深。
於是,他在成長的過程中不僅缺愛,更缺信任他人的能力。
他覺得,世界是灰色的,看不到希望。
直到他的初戀女朋友出現,她欣賞他的憂鬱寡言,心疼他的從前,並且天天給他說他從未聽過的溫言軟語。
他淪陷之時,她卻出軌她的初戀。
分手那天,她帶著嘲諷的笑容告訴他,甜言蜜語是拿來聽的,不是用來相信的,那麽玩不起還不如早點死了得了。
盛怒之下,他勒死了她,並用施工用的電鋸把她大切八塊。
踩著那些七零八落的肢體,他扶正了她的腦袋,盯著她大睜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我、比、你、玩、得、起”。
警察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在這間房內燒炭自殺成功。
怨氣難平,他變成了鬼,變成了一個對活人仇視的鬼。
凡是住進這家酒店的人,不管男女,他都想辦法用怨念影響對方自殺。
短暫的製造幻覺或直白的驚嚇。
剛才衛生間那六個男人中有兩個是死於他手,一個被嚇的心臟病突發死掉的,一個意志力薄弱,被幻覺引導著跳樓的。
這兩個男人死後被黃易控制著,聽他的話,替他繼續殺人。
另外四個就是被這兩個男人陸續弄死的。
女鬼也不是完全撒謊,她確實被家暴,也確實一時衝動和老公同歸於盡。
只不過,她老公不是黃易。
而是試圖強上丁遠那個油頭粉面的斯文敗類。
死後他還纏著她,比生前更加暴虐,因為他不想死,她卻拉著他一起同歸於盡。
他滿腦子想著怎麽借別人的身體還陽重新做人,每次失敗就把她一頓暴打。
有一次逃跑的時候,她慌不擇路的她不幸跑進了這家酒店。
他老公也追來了。
兩人都被黃易控制後,她老公做著和那六個男‘人’同樣的‘工作’,她則成為了‘共享出氣筒’。
‘殺’人、睡覺、打豆豆、追憶生前痛苦事跡。
這四件事中,他們都最中意打豆豆這件事。
而她,就叫錢豆豆。
今天晚上,她老公行動失敗後,黃易便派她下去,讓她想辦法把丁遠引上來。
但她不敢,於是就先躲到了隔壁路川的房間拖延時間。
沒想到竟然被他們兩個‘見鬼人士’發現了,還主動要上去幫她報仇。
因為太想脫離他們的操控,所以她就冒險把他們領了上去。
他倆贏,她有活路。
他倆輸,她有交代。
之所以在門口時一直退縮想逃走,是因為她覺得他倆的贏率太低,還不如她趁亂逃跑的贏率高。
沒想到,她以為的地獄,這麽輕易就被他倆消滅了……
酒店一樓。
102房間。
丁遠坐在沙發上用手指撫摸著刀片上的降魔咒,一臉好奇的看著像個老幹部似的抱著保溫杯喝水的路川。
“路哥,你真的確定讓錢豆豆留下來嗎?”。
“她很快就會消失的”,路川放下保溫杯,看了一眼頭頂的天花板。
下來之前,錢豆豆哭著求他收留,他就讓她在隨意選一個沒人的房間待著。
她選了他上面那間202。
“很快會消失?什麽意思?”,丁遠有些沒聽明白。
路川歪著頭想了想,一本正經的回了倆字:“感覺”。
從來到異界後的經歷來看,在這個世界裡,人死後怨氣難平就會變成鬼。
而肖宇、李元元他們殺了齊家明,怨氣消解之後,把屍身重組且入土為安之後就不用再做鬼,可以重新做人。
像錢豆豆這樣自殺且有家人的鬼,屍體應該早就被家人或這裡的相關部門妥善處理好了。
現在她重新投胎做人的條件應該就只剩下消解怨氣這一條。
現在她老公和黃易他們都已經徹底死了,她也就沒了怨恨的對象,也許很快怨氣就能消解完畢,重新投胎做人。
“感覺?別逗了,我看你就是太好心,不忍心把她趕走”,丁遠笑著收起軍刀,視線一直有意無意的瞟向路川的右手。
“看什麽?”,路川問。
“哦,我在想剛才你是怎麽一巴掌把那個鬼給拍死的,你朝黃易身上甩的紅色水珠是什麽殺鬼藥水嗎?”。
丁遠一臉好奇的指了指他的右手。
剛才打鬥中,他的注意力全在敵人身上,根本沒注意到路川怎麽殺的第一個鬼,又怎麽甩出的紅色水珠。
這會兒見他右手沒什麽特別之處,也沒有任何傷口,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路川盯著他那張寫滿求知欲的臉看了幾秒,一臉認真的回道“我掌心紋了無色降魔咒,所以我的血可以殺鬼,我的傷口也能快速愈合”。
四目相對十幾秒。
丁遠先開口。
“路哥,你不想說實話可以直接跟我說。
沒有必要編出這麽離譜的謊話來糊弄我吧?
你的血能殺鬼?
傷口能快速愈合?
咱倆怎麽說也是並肩殺過鬼的戰友,我希望你能把我當個成年人來騙,好不好?”。
“好”,路川點點頭:“那你給我幾天時間,容我想個更適合你的智商的謊話,想好我就說給你聽”。
“???”,丁遠。
…………………………
次日。
丁遠一大早就去商業街的理發店,找不普通的咪妮老師換了個普通髮型。
為了更好的維護黑暗和平,他把飄逸的長劉海給剪了。
露出了見鬼的右眼。
路川上午則一直待在酒店房間裡上網,深挖了下名仁集團和吳名仁的八卦消息。
很多時候,真相就埋沒在那些‘空穴來風’裡。
他本來準備了解多一點,晚上再到吳名仁家找他‘談談心’,徹底弄清楚那48個鬼的事兒。
沒想到在酒店大堂和大夥一起吃完難吃的外賣後,回房間午休時,卻發現黑色信封出現了。
鎖好房門後,他拿著信封走到沙發處坐下,拆開,抽出了任務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