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鬼口中知道的?”,路川興致被勾起來。
丁遠點點頭,聲音放低了許多。
“上個月,我經人介紹,參加了一場特殊的拍賣會。
被拍賣的物品在普通人看來很正常,花瓶、字畫、老物件……
但其實,這些被拍賣的物品裡都封印著一隻鬼,有男有女,有小孩也有老人,甚至還有嬰兒。
能參加拍賣會的都是像你我這樣的‘見鬼人士’。
為了確保沒有普通人混入拍賣會,在進入會場時,即使有邀請函,也得通過描述工作人員隨機放出的鬼的外貌來證明自己確實能看到鬼。
不僅進場這麽嚴格,只要參加拍賣會的見鬼人士最少得買一件競拍品回去。
所有展品旁邊都站著一個普通人看不到的鬼。
那天我買了把畫著‘玉女飛天’的扇子。
因為站在這把扇子旁邊的是個六七歲的小姑娘,她畫著濃妝,衣著、髮型都和扇子上的飛天玉女一樣。
我買她可不是因為我是煉銅術士!
是因為她的眼神實在太惹人心疼了……
工作人員把扇子給我時,又給了我一條串著一顆骨珠的紅繩手鏈。
他說用這顆骨珠就能讓她乖乖聽話。
如果她不聽話,把骨珠放沸水中煮就等於把她放在沸水中煮,痛會讓她屈服的……”。
講到這裡,丁遠下意識的摸了摸右手腕上那條骨珠手鏈的珠子。
紅繩已經被他換成不那麽刺目的黑繩。
不過,編織在黑繩中央位置的那顆黃豆大小的白色骨頭,依然很刺目。
“她……跟你回來了?”,路川的視線落在那顆並不是特別圓潤的白色珠子上。
問話的時候,他凝神靜氣感受了一下。
周圍十米之內,並沒有鬼氣。
“回來了”,丁遠拍了拍胸口處:“前世的事情她什麽都不記得,包括她的名字,所以我給她重新起了個名字,茉莉,丁茉莉”。
聽到這個回答,路川的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她藏身的那把扇子就在丁遠衣服內口袋裝著。
為什麽……這麽近的距離竟然沒有感受到一丁點鬼氣?
難道她身上的鬼氣被辦拍賣會的那些人用特殊方法消除或者遮掩了?
還有她的前世記憶,也被消除了?
組織這個特殊拍賣會的老板什麽來頭?
就在路川暗自疑惑時,丁遠接著剛才沒說完的話繼續講道。
“那天晚上我回家後和她聊了聊。
她不記得前世的事情,但是記得死後的事情。
她說死後她在平市做了一段時間的孤魂野鬼,後來被一個會法術的老頭給抓到了。
在一個有很多很多鬼的大房子裡待了一段時間後,她就被封印在扇子裡,運到了拍賣場進行拍賣。
拍賣會每周舉行一次。
在我買她之前,她已經參加過十幾次拍賣會了。
有一次她無意聽到工作人員和有一名顧客說‘這些都是‘G-K’提供的優質‘商品’,買回去絕對不會有後患’。
那名顧客問‘G-K’是什麽意思,那個工作人員就解釋說是一個非常厲害的捉妖組織”。
“你想加入G-K不是因為想殺鬼,而是因為……想救鬼?”。
聽到這裡,路川反問了一句。
丁遠表情有點吃驚:“我的意圖表現的這麽明顯嗎?”。
“不明顯嗎?”,路川指了指他還在摩挲那顆骨珠的左手:“你對茉莉這麽有情有義,怎麽可能會殺鬼。
我猜,你是想混進那個組織查查是誰賣了這些‘鬼’來牟利?
你想當的黑夜裡的和平使者,
和你哥哥以為的,不同”。“我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麽我哥和你第一次見面就能聊那麽深入了,你很會透過現象看本質,也很會聊天。
你猜的全對。
考慮考慮,我們一起做黑夜裡的和平使者?”。
“我能力有限,好多張嘴巴等著我養活,有心,但是力不足。
不過如果你以後遇上我能幫上忙的困難,我會提供幫助”。
冥店、鬼屋、任務,再加上任務過程牽連出的事情,路川實在沒精力再去維護黑夜和平了。
“如果我向你求助,你真的會幫助我?”,丁遠若有深意的反問。
“當然”,路川很肯定的點頭。
丁遠拍了拍腳邊的登山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回來這幾天為了躲我哥,大酒店不敢住,只能住不用登記身份那種小旅店。
為了逼我自投羅網,我哥昨天把我的所有卡都給凍結了。
我現在身上就剩下一千來塊錢了……”。
“借錢?”,路川準備掏錢夾。
丁遠壓住了他的胳膊:“不借錢不借錢,借住”。
“……我可以先借給你一萬塊錢,如果一萬塊錢用完你還沒被你哥抓回去,可以再來問我借錢”。
路川暗暗加大了手勁,試圖把錢夾抽出來。
冥店現在真的只剩棺材裡能住人了。
不說待客合不合適,關鍵丁遠這小子待在這裡,早晚還得把丁勝惹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感受到他的暗暗用力,丁遠另一隻手也壓了上來。
“不不不,我不要錢,我要借住。
你剛說你能幫上的忙你願意提供幫助。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該不會是說完的話就準備反悔吧?”。
“……店裡只剩棺材裡能躺人了”,路川也用雙手開始拽錢夾:“我覺得你還是借錢比較合適”。
“棺材?行啊!我沒問題的!只要長度夠一米八, 窄點就窄點吧!”。
“……”,路川。
就在這時,玻璃門響,藍田呲著大白牙急匆匆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手機。
人還沒進來時,話已經傳進來了一半。
“川哥你怎麽不接電話?
房子的事兒有信兒了!
附近剛好有家比較有年頭的酒店要轉讓,完全滿足你的要求!
單是客房就有60間,我剛跟老板……
這位是?
不會又是你招的新員工吧?”。
看到正和路川以奇怪姿勢暗暗較勁的丁遠,藍田一臉疑惑。
“對對對,是,我是路老板招的新員工!你好!”。
丁遠衝藍田感激一笑,然後又扭臉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路川。
“路老板,開酒店總得招保安吧?
酒店安全這一塊兒可以交給我。
我便宜又好用!
為表達謝意,送你三天的免費試用期!”。
就在路川準備繼續婉拒時,一直在收銀台裡埋頭猛吃的叮叮風一般的跑到藍田身邊,用沾滿奶油的手緊緊摟住了他的大腿,仰著花貓似的小臉脆生生的喊了聲‘爸爸!’。
“誰家孩子啊川哥!
怎麽小小年紀畫這麽濃的煙熏妝啊!
這家長也太不負責了吧?!
孩子這麽小畫濃妝對皮膚傷害多大啊!”。
藍田被叮叮那倆大到驚人的熊貓眼嚇了一跳,一臉驚恐的看向路川。
路川盯著叮叮看了幾秒,嘴角勾起一絲笑容,視線移回丁遠臉上:“不招保安,招‘爸爸’,有沒有興趣挑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