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善意提醒,路川愣了愣神,然後返身走到床邊彎腰看了一眼床下。
空蕩蕩的。
窗簾後,也是空的。
走向衣櫃時,他凝神靜氣感受了下,很棒,屋子裡確實有鬼氣,並且確實在衣櫃方向。
快步走到衣櫃拉開櫃子門。
果然。
衣櫃裡。
有個女‘人’。
她穿著血跡斑斑的灰裙子,在衣櫃角落蜷縮成一團,頭埋在雙膝之間,蓬亂的頭髮遮住了臉部,裸露的腿部遍布鞭痕,赤腳。
整個人的狀態隻用一個字就能概括,那就是,慘。
依然站在門口沒離開的丁遠,只聽到開櫃子門的聲音,沒聽到關櫃子門的聲音,意識到路川可能在衣櫃裡有新發現,於是又返身快步走了進來。
走到衣櫃前,他對著遮住右眼的長劉海向上吹了口氣,趁著劉海飛揚起來的瞬間看向路川視線所落的位置。
看到那個依然埋頭抱膝的女鬼後,聲音平靜的問了句:“看到了?”
路川輕‘嗯’了一聲,視線依然停留在女鬼身上。
傍晚來看房子的時候,他考慮過像這種陳年老店很可能會有鬼。
不過,權衡之後最終還是租了下來。
不僅是因為他不怕鬼。
最重要時因為像這麽多客房、價格又這麽合適、距離商業街也這麽近的酒店實在不好找。
只是沒想到,初夜就遇鬼。
剛才挑選房間時他還特意悄悄感受了一波,大家挑選的房間都是沒鬼氣的,怎麽才一會兒的功夫就溜進來了兩隻鬼?
趁自己剛才在衛生間的時候跑進來的?
路川輕輕合上衣櫃門,走遠了幾步,衝丁遠招了招手。
“怎麽了路哥?”,丁遠看了一眼關閉的衣櫃門,快步走了過去。
“你殺的那隻惡鬼是男的女的?他怎麽你了?”,路川壓著聲音問。
“咳咳……”,丁遠神情突然變得有點尷尬:“我說了你可別笑”。
“你說吧,我這個人笑點挺高的”,路川一臉認真。
丁遠盯著他那張毫無笑意甚至有些過分嚴肅的臉看了幾秒,蚊子嗡嗡似的說道。
“剛才我在房間洗澡,正搞得滿頭泡沫睜不開眼睛,突然感覺有一股陰氣接連朝我身後猛撞。
我趕緊衝了下眼睛回頭一看,奶奶的,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正準備朝我再次衝刺!”。
“他想上你?”,路川依然一臉認真。
“……他想上我身”,丁遠。
路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哦……你的意思是,如果他撞擊成功,就會進入你的身體,霸佔你的,是這麽個上法兒,對吧?”。
丁遠:“……對“。
“那確實該死,你怎麽殺的?”,路川視線掃過他空無一物的雙手。
見路川沒有要笑話自己被男鬼差點強行上身的意思,丁遠的神色也逐漸恢復正常。
他從口袋摸出那把多功能軍刀,彈出其中一個十厘米左右的尖刀,伸到路川眼前展示了刀片的正反兩面。
“路哥你看,刀身上刻的是降魔咒。
以我的身手再加上它,斬鬼輕輕松松”。
路川定睛看了兩眼,密密麻麻的字符刻滿刀身兩側,因為字符太小,無法分辨刻的什麽內容。
“那行,我先問問這女鬼怎麽回事,如果是惡鬼,你幫我處理一下吧”。
之所以這麽說,一來是想了解下丁遠的能力,二來也是想著能少‘自殘’一次是一次,畢竟自己殺鬼還得見血。
“沒問題”,丁遠熟練的把玩著軍刀點頭。
見他答應,路川快步走到衣櫃旁,再次拉開櫃子門,
衝著那個還在埋頭抱膝的女鬼輕聲問了句:“你是?”。聽到問話聲,女鬼身子猛地打了個哆嗦,幾秒後緩緩抬起頭,露出遍布傷痕的臉龐。
她用一種驚恐萬分的眼神盯著路川的臉:“你能看到我?”。
路川點點頭。
這時候,丁遠玩兒著軍刀走過來衝她揮了揮手:“你好,我也能看到你”。
視線在兩人眼前快速掃過後,女鬼垂下眼簾,往角落裡又擠了擠,身子一直在抖,看上去十分害怕。
“我看她不像個惡鬼,路哥你覺得呢”,丁遠看著路川說道。
路川點點頭。
雖說看了幾眼就斷定一個鬼是好是壞很草率,但這個女人的瑟瑟發抖和無助不像是裝出來的。
除非,她死前是影后。
“你為什麽躲在我衣櫃裡?”,路川語氣溫和的看著那個遍體鱗傷的女鬼。
幾秒鍾的安靜後,女鬼再抬頭時已經是淚眼朦朧。
她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一樣,一點點向櫃門處挪動身子,用帶著顫音的哭腔小聲說道:“對不起……我這就離開,對不起……”
路川和丁遠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個渾身是傷的女人應該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在她瘦弱的身軀挪出衣櫃時,路川輕聲開口:“如果你需要幫助……”
“是啊,我們既然能看到你就有能力幫助你,誰把你打成這樣的?你在害怕什麽?”。
丁遠也補充了兩句。
女鬼走出衣櫃後,環抱著雙臂,像隻蝦米一樣弓縮著身子:“你們幫不了我,他很凶,很凶……”。
“誰?”,路川問。
丁遠也是一臉好奇。
女鬼抹了抹眼淚,聲音顫抖。
“我丈夫。
他總是打我,不喝酒的時候打,喝酒後打的更狠。
有一次開車的時候,我過紅綠燈時起步慢了些,他上來就是一拳。
我當然腦子一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腳油門就開車衝下了橋……
我不知道人死了會變成鬼。
我不知道變成鬼還得被他打。
我真的好後悔……”。
講到最後,女鬼捂著臉很壓抑的在哭。
她的肩膀抖動的幅度很大,但她發出的聲音卻很小。
“媽的……”,丁遠攥緊了拳頭:“勞資最討厭打女人的男人了”。
路川沉默了幾秒,問女鬼:“你丈夫也在酒店裡?”。
“他……他在五樓……”,女鬼抽泣著回道。
丁遠一聽這話,軍刀緊緊攥在手裡:“你給我帶個路,我這就上去幫你殺了他,讓他連鬼都沒得做!”。
“真……真的嗎?他很厲害的……”,女鬼不安的眼神落在他憤怒的臉上。
“你要這麽說的話,我今天真得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厲害,走吧”,丁遠說著大步朝門口走去。
女鬼猶豫了幾秒,跟了上去。
路川不放心丁遠一個人上去,決定跟上去看看。
畢竟酒店目前有多少鬼,暫時未知,。
這些鬼都是惡是善,暫時未知。
這個女鬼上輩子有沒有可能真的是影后,有。
五樓。
502房間門前。
女鬼的身子抖的像篩糠一樣。
路川凝神靜氣感受了下,房間內有不止一股鬼氣,最少也有七八隻鬼。
好像有點不對勁。
“只有你丈夫自己在房間嗎?”,他看似無意的小聲問了女鬼一句。
女鬼垂著頭,發出一聲鼻音很重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