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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1982》三百四十七章 洗腳
興寧臨海,但主城區並不靠海,算一下到海邊的距離,再加上逗留的時間,來去差不多得大半天光景。

 梅樺茹似乎有點趕時間,吃過早餐後,簡單收拾了下就上路。

 冬季的海濱浴場,遊客很少,選擇在這個時節看海的人並不多。海灘上有長椅、遮陽傘。傘是收攏的,陽光照在身上剛好暖和。

 戴著墨鏡的梅樺茹,坐在長椅上凝視海面。

 張本民在她身後不遠處站著,一點都不緊張,路上他留意過了,絕對安全。其實,這種時候也是他放松的好機會,可以在海灘上盡情奔跑、狂喊,痛快淋漓,但是很無奈,有梅樺茹在,他必須把保鏢工作擺在第一位。

 “國慶,過來坐。”梅樺茹回過頭喊張本民。

 過去坐?

 這讓張本民左右為難,他明白不能跟梅樺茹走得太近,因為沈時龍要是察覺到了,可能會讓事情變得複雜。

 “還是站著吧,站著比較安全。”張本民猶猶豫豫地說。

 “這裡沒有危險。”梅樺茹輕輕歪起嘴角,“來吧。”

 沒法拒絕,身為保鏢,聽從指揮也是職責所在。還有就是,陽光、沙灘、海浪和藍天白雲,亦有所謂的資深麗人,從內心上講,張本民也並不想抗拒。

 張本民很拘謹地在長椅的一端坐下,有些不知所措,掏了支煙點上。

 “你,就像那隻小船。”梅樺茹看著遠處說。

 順著梅樺茹凝視的目光,張本民看到遠處一隻孤零零的小艇,在海與沙的邊際隨波微動。

 “不知道為何出現,也不知道能駛向何方。”梅樺茹繼續道,“也或許,只能是沉到大海深處。”

 “生命其實沒有偶然,一切看似突如其來或時無法理解的事情,都是必然。”張本民道,“所以,萬事不強求,該學會坦然面對並接受。”

 “是的,就像我。”梅樺茹點點頭,抬手一指身邊,“之前是沙灘。”而後又指向前方,“現在是海面上的風,你瞧,是那麽的不安分。”

 不安分?

 梅樺茹的話很直白。

 這讓張本民有些始料未及,當然,更多的是惶恐。在道上混,老大的女人絕對是致命毒藥,沾碰不得,哪怕是嬉笑調情都不可以。這不僅是影視劇情,更是活生生的現實。

 “沙灘或者是大海,應該跟那小船沒什麽關系吧。”張本民深呼吸了下,“世間萬物的生滅都有各自的軌跡,那條孤寂的小船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也許就像你說的,大海深處就是冥冥中的宿命。”

 “你到底是誰?”

 “劉國慶。”

 “沒問你的名字,我是說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麽的。”

 “哦……”張本民猶豫了下,道:“算是個輟學的年輕人吧。”

 “什麽學?”

 “中專。”

 “什麽中專?”

 “興邦職業中專學校。”

 “挺好的嘛,什麽專業?”

 “農林方面的。”

 “好像有那麽點土氣,是那個土啊,就是新鮮泥土氣息的意思。”梅樺茹點著頭,“那為何不讀下去?”

 “這……能不說麽?”

 “當然。”梅樺茹一聳肩,道:“不是錢的原因吧?”

 “嗯,跟錢沒關系。”

 “好吧。”梅樺茹說著,突然又一皺眉頭,“咿,如此說來,你不是騙了我麽?昨晚你沒講實話,說沒上過什麽學,一直在老家打小工。”

 聽到梅樺茹說騙她,張本民頓時支吾了起來,“那,那應該不叫騙吧。”。

 “謊話連篇,不叫騙叫什麽?”梅樺茹翹起嘴角笑了,“看來,你是個危險的家夥。”

 “危險?這又怎麽說?”

 “因為你在看心理學方面的書,想學控心術麽?”梅樺茹說完感到有點不妥,補充道:“早上你出去買早點的時候,我去過你的房間。”

 “不是我的房間,是你的。”

 “我的?”梅樺茹呵呵一笑,“這麽一說,那問題可就大了!”

 張本民實在不懂問題是出在了哪兒,便小心翼翼地問道:“有什麽問題?”

 梅樺茹看上去有些興致勃勃,“我說了是你的房間,而你又說是我的房間,那也就是說,你我共用一個房間?”

 “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張本民忙搖起了頭,起身道:“我的意思是,別墅裡的一切,都是你和老板的。”

 梅樺茹哈哈地笑了,仰起臉,看著天空,“開玩笑啦,別緊張。”

 “哦,好,開玩笑好,經常笑一笑好處多。”張本民說完,走到不遠處的垃圾桶前丟掉煙頭。

 今天的梅樺茹像是變了一個人,絲毫看不出剛接觸時那股養尊處優的冷傲,取而代之的是小女子的那種婉約,確切地說,是淒婉。張本民知道,她生活在沈時龍身邊,肯定有很多酸甜苦辣的故事。

 好奇心人皆有之,但張本民不想去觸碰。扔完煙頭,他到旁邊的一個長椅上躺下來,蓋著條薄毯,作為保鏢兼司機,休息好是必須的,得保持精神頭兒。

 梅樺茹一直坐著,遙望著海面。

 時間靜默流淌,不覺間已是午後。

 “你餓嗎?”梅樺茹走到張本民跟前,叫醒了他。

 “不,不餓。”迷糊間,張本民驚坐起來,道:“老板娘,要回去了嗎?”

 “我覺得,風好像是停了,那就早點回去吧。”

 風停了?這話好像有點別的意思。

 不過沒時間去想,張本民趕忙收拾了下,跟在梅樺茹身後離開了海濱浴場。

 三點多鍾的時候回到主城區。梅樺茹說晚上吃火鍋,在家自己做,於是又去了趟大賣場,好好采購了一番。

 沒出張本民的意料,開飯時他也成了食客,有種座上賓的感覺,但讓人不安的是梅樺茹,她不停地幫忙夾菜。

 從感覺上講,張本民應該很享受,眼前的一切和接下來非常有可能發生的事,會讓本性如脫韁之馬,痛快至極。然而,梅樺茹特殊的身份卻讓他戰戰兢兢,甚至說話時,每一個字在出口之前,他都會權衡一下有可能帶來的後果。

 自我約束能力的高低,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人生的成敗、福禍。張本民自信會是前一種情況,所以對克制能力也信心滿滿。吃過飯,他沒有主動提出要洗刷,那會增加多接觸的危險機會,而且洗刷之事,也不是保鏢的職責。

 回房,是唯一正確的事。

 然而半小時後,房門被敲響。梅樺茹推開門,提出了一個有點荒唐的要求,讓張本民幫她洗腳。

 一瞬間,張本民就徹底懵了腦袋,幫忙洗腳?

 實在是不可思議!

 張本民的詫異似乎在梅樺茹的意料之中,她帶著點得意笑了下,說那也是分內的,既然是私家保鏢,就要做些私密的事情。

 蹊蹺!洗腳怎麽成了私密的事情?張本民又是一愣,不太好理解,更是別扭,但不管怎樣,得遵命。

 梅樺茹有個棗紅木頭的泡腳盆,並不大,她自己打了熱水,還放了點中藥,弄得客廳裡到處飄逸著股怪味。“腳底下有很多穴位,幫我按按。”她說。

 “我不知道都是些什麽穴位,沒研究過。”張本民拿了個小凳子,坐在腳盆前。

 “滿腳底板兒按著就行,總歸能碰到地方,就像撓癢癢,五個手指頭都用上。”

 棗木盆裡,水微燙。

 張本民伸手握住了梅樺茹的皙柔小腳,撫捏了幾下。

 梅樺茹很舒服地靠在沙發裡,一句話也不說。

 張本民深深地低著頭,全神貫注地默念著“洗腳”二字,手上也就不自覺地慢慢加力,使勁搓著。

 印象裡,洗腳,總歸是要搓點灰下來。

 梅樺茹的腳,很白淨,腳趾在熱水的浸泡下微微發紅,呈現出透明狀。不得不說,她保養得確實好。

 “輕點兒。”梅樺茹說話了。

 “嗯。”張本民悶聲哼著。

 “我都不讓沈時龍給我洗。”梅樺茹閉著眼睛,似是呢喃,“因為,我不覺得那是種享受,你知道嗎?”

 “嗯。”

 “嗯?你知道?”

 “哦,不,不知道!”張本民抬起了頭,驚厥著。

 剛才在走神,因為突然想起有位先生這麽說過: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果體,立刻想到……

 短袖子即如此, 更何況,手裡捉的還是性感小腳?!

 也就是這一刻,張本民才理解了梅樺茹剛才的話,為什麽說洗腳是件私密的事情。

 帶著萬馬奔騰的心情,張本民將這件私密的事兒一直進行了到底,整個過程他始終是處於僵硬狀態,以至於甚至都害怕那兒會繃爆。

 必須有的克制,讓張本民始終保持著理智,甚至在梅樺茹說“今天真累,都爬不動樓梯了”這樣暗示性的話時,他依舊面無表情地站起來,默默地倒掉洗腳水,然後轉身回房間。

 第二天晚上,依舊如此。

 平心而論,張本民很受折磨,不過想想可怕的後果,受點心理上的罪又算什麽?如果把持不住,或許腦袋會被子彈洞穿,或許會被亂刀砍死,或許會被生生活埋,也或許會飽嘗各種生不如死的痛苦。

 就此而言,張本民覺得自己有足夠的定力。

 不過,問題是這個腳,要洗多少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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