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大地,籠罩著世間萬物,替白晝洗去塵世的喧囂。
燭火在紙窗前蕩漾,為這寧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生氣。
韓浩靜悄悄的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無聲無息,兩旁的店鋪大多數都關著門,和白天的繁華與喧囂截然不同,一路上很黑也很安靜,基本上沒有什麽人氣,路人唯有憑借著月光與街邊人家的燭火才能夠勉強看得清道路。
當然,這點黑暗對於五感敏銳的韓浩來說,根本就不在話下。
夜晚,是妖獸出沒的時間,哪怕是在安全的城鎮內,身為獵人的後裔,常年與妖獸為伍,青風城的人們依舊保留著自古流傳下來的習慣——夜不出戶!
那是無數青風城先輩用血與肉為後人們總結下來的生存之道。
唯有極少數的商鋪、會所,以及外來勢力才會在夜晚開店營業,當然,它們的客人相比起白天自然是要少上不少,至少,土生土長的青風城人在晚上是極少出門的。
經過七拐八彎深巷,韓浩駐足在一間一層商鋪的門口,昏黃的燭光透過門縫和紙窗射出,落在地上形成道道光斑。
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匾高懸於房梁之上,正對著大門口,四個燙金大字哪怕是在夜晚也是無比的顯眼——韓記商鋪。
這塊牌匾,記載了韓記曾經的光輝歲月,也見證了它的沒落!
“嘎吱——”
推門而入,跨過一尺高的門坎,一襲灰袍披身包裹地嚴嚴實實的韓浩直直走向了商鋪櫃台。
聽聞腳步聲,端坐於櫃台之內手捧帳簿捏著毛筆的中年男人緩緩地抬起頭來。
瞧見來者是一個連臉都看不清楚的家夥,一般人都會警惕起來,最起碼也會流露出一許驚訝之情,而他卻依舊是神色自若,看不出任何的悲喜之情。
“這位客人,請問有什麽能夠幫到你的?”男人輕輕的抬了抬手,一碗香茶便是在他的示意下由待者端了上來,落在一旁的座椅邊上,恐怕,他這是在示意韓浩坐下商談吧。
韓浩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從寬大的袖子裡緩緩遞出了一個白瓷瓶,落在台面上。
看到這個瓷瓶,男人臉上波瀾不驚的神色終於是迎來了一點罕見的異動,雖然很輕微,但韓浩還是十分敏銳的注意到眼前這名男子的瞳孔略微的收縮了一陣。
男人丟下帳簿與毛筆,十分謹慎地捏起白瓷瓶的瓶頸,送至眼前端詳了起來,片刻功夫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拔出軟木塞,頓時,一股淡淡的藥香從白瓷瓶口處飄出,鑽入了男人的鼻孔。
“這是……”
男人抬起頭,驚恐的望著眼前的灰袍人,連忙將瓷瓶蓋上雙手遞還給韓浩,一改之前的樣貌,恭敬道:“這位煉藥師大人,請……請上座。”
韓浩揮手間收回瓷瓶,見狀,男人激動的起身,在前帶路,一步步將韓浩引向了貴賓招待室。
在路經招待室門口的時候,韓浩甚至還聽到了一聲低語:“快,快給這位大人上茶,用最好的茶葉。”
這裡,韓浩從小到大已經來過不下數十次了,對這裡一切的擺設、物件都了如指掌,自然也是不會客氣拘謹,一屁股就在主位上坐了下來,簡直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男人給暗中看在眼裡,韓浩無意間的舉動到了他那裡,卻是被當成了一種見過大世面才有的氣質,態度越發的恭敬。
“大人,請用茶。
” 韓浩用袖子遮住手掌,端起茶碗,細細的品了一口。
不錯,確實是好茶!
這種茶葉雖不是靈茶,但也是青風城中極其上等的茶葉,據說是產自南邊城鎮的名茶,其價格,好像是要好幾百接近上千靈石一兩,是韓家用來招待貴客的茶葉,平時,哪怕是長老們都根本就舍不得拿出來喝。
韓浩小時候曾經偷偷的從父親的房間裡偷過一點,有幸“品嘗”它的滋味,雖然後來被罰在院子裡扎了一天的馬步,大腿疼得厲害,更是好幾天下不來床。
“因為樹葉子而被罰的一天”,直到現在韓浩依舊記憶深刻。
沒想到,今天居然會被用這個“罪魁禍首”來招待,看來韓家的高層們很重視自己啊,或者說……很重視灰袍煉藥師?
在韓浩回憶兒時的糗事時,一旁的男人也在不留痕跡的謹慎觀察著韓浩,或者說……觀察著灰袍煉藥師,但又不敢做的太過過分,害怕一不小心觸怒了對方,為韓家帶來滅頂之災,所以,所謂的觀察,僅僅只是停留在肉眼所能達到的層度。
用靈力來探測對方的修為與樣貌,可是很容易會被當成是一種挑釁的。
見對方端著茶碗久久都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男人的心中不免擔憂了起來。
難不成……這位大人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大人,小店只有些粗茶,入不得您的金口,多有招待不周,還望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見怪。”
男人對著灰袍人微微的行了一禮, 要是對方真有什麽不滿,主動賠罪總好比被當面指出來。
因為看不清眼前來者灰袍之下的樣貌,分不清其性別,看不透其年齡,男人估不準眼前的這位大人究竟是何許人物,所以便是主動放低了自己的姿態。
“大人?”
男人見韓浩還沒有反應又輕喚了一聲。
其實,早在男人剛剛開口的時候,韓浩就已經將自己思緒給拉了回來,只是……不太方便開口罷了。
放下茶碗,韓浩將之前的那瓶療傷藥甩給了男人,並示意他——這是茶錢。
男人在慌亂中接過白瓷瓶,頓時大驚,早就聽聞煉藥師出手闊綽,沒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還闊綽到這種程度,茶葉雖然昂貴,但一碗茶能夠用多少茶葉?其價值與一瓶丹藥比起來遠遠比不上。
“大人,這……用不上這麽多。”
韓浩依舊是沒有出聲回應他,只是對著男人故作不耐地擺了擺手。
男人看著有些不耐的灰袍神秘人,再次在心中感歎了一番煉藥師的富有,幸幸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咳!”
韓浩捏著嗓子輕咳了一聲,將腦袋轉向了男人。
男人頃刻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慌忙歉然道:“對不起大人,是我疏忽了,這是當初應許您的東西,請您收好。”
男人的話音剛落,寬廣的接待室大廳中央靈光一閃,數個木箱一字排開,清一色的裡面裝的都是中品靈石,每一箱都裝的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