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人給的那筆錢很快就用完了,弟弟在老丈人面前苦說多次仍無結果。
老丈人說,錢這方面,他能給的幫助已經足夠多了,甚至越過了界線。
他沒有任何義務和理由再放任弟弟繼續下去,從目前為止的情況看來,這已經是遠遠超出弟弟能力范圍的巨大工程。
他不可能把余下的錢投入到這個無底洞裡,這是愚蠢而不知死活的行為。
畢竟再怎麽說,弟弟在他們家的地位,仍屬於是外姓人。
這位傳統且固執的老人絕不允許自家的家底就這樣糟蹋在一個外人的手裡。
漸漸的,他把弟弟看成是一隻吸血鬼,如果不是念在女兒和剛出生的孫子的情分上,他恨不得一腳把這隻吸血鬼踹出家門,或者拚死把他帶進墳墓。
資金流轉頓時陷入緊張的境地,工程款一拖再拖,弟弟的建設工程眼看就要宣告破產了,無計可施,弟弟隻好乘著他的兩頭高傲的獅子,穿行在城市的各家大戶之間。
可沒有一位大戶看好弟弟,有的還嫌棄他的出身,說他是被上帝唾棄的人,能混到如今地步已經是踩到了天大的狗屎運,從現在開始,用盡余生去感謝神恩還來不及,怎麽還貪得無厭,妄圖更進一步?
走投無路的弟弟想到了劍客,想到了劍客要找的龍,弟弟就帶著一份書寫好的合同回到茶館,擺在劍客的桌上。
劍客問他來做什麽,弟弟坐下來便說想和劍客合作,必要時劍客幫他殺人,而他就幫劍客找龍。
劍客問,他為什麽要相信你,這個城市願意幫他忙的大有人在,為什麽偏要選你?
“但願意賭上性命擔保能找到那條龍的人不多吧?”弟弟說,“而且,還要擁有我這般地位和財力的人,就更少吧?”
劍客點頭,表示讚同弟弟的話。
“合同上面寫好了,你替我賣命,我幫你找龍,”弟弟又說,“倘若五年內沒有找到你說的那條龍,我自會將頭顱送上。”
“殺你沒有意義,”劍客說,“我要更大的擔保,否則免談。”
“連帶上我夫人與我孩子的頭顱,一共三個頭顱。”弟弟沉吟了片刻。
劍客搖搖頭,說不夠。
“外加上我的所有個人財產,以及...”弟弟平靜地注視著劍客的眼睛,“這家茶館。”
“為何不帶上你的兄長?”劍客抬起眼,忽然問他。
“這是公事,與他無關。”弟弟說。
“換個擔保吧,”劍客說,“我替你賣命五年,期間你替我找龍,五年後找不到龍,你則需要找到一個能夠殺死我的人。”
“否則,我會一個一個地將你身邊的人盡數殺死。”
“先是你的屬下,後是你的親朋,最後就是你的兄長。”
弟弟沉吟了半晌,抬起頭說好,他與劍客的合作就此成立。
當天晚上,蒙面的劍客便出現在老丈人家中,揮劍斬斷這位固執老人的咽喉。
與此同時,弟弟的小舅子正在弟弟經營的窯子裡尋歡作樂,妖嬈的女郎腰肢如水蛇般糾纏在小舅子的身上。
女郎眼波微蕩,吐氣如蘭,小舅子的鹹豬手在潔白的肌膚上四處遊走與索取。
她慵懶地趴在小舅子的身上,急促地呼吸,轉而又慢慢悠悠地從單薄的褻衣裡摸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攤在手心,與小舅子一起邁進墮落的狂歡。
老丈人死去後的次日,小舅子因與青樓女子縱欲過度致死,
尾隨在老丈人的身後,離開了這個歌舞升平的世界。 弟弟的夫人頓時成為了他們家族遺產的唯一繼承人,弟弟間接掌控了那筆遺產,工程的資金因此得到了周轉,駐扎在工地裡龐大的機器,又開始轟隆隆地運作下去。
城市的上流人士們對此心知肚明,不少報社都在頭條文章上嫉惡如仇地怒斥弟弟的惡毒和自私,以及他的一系列為人不齒的行為,他們說他是一頭恩將仇報的白眼狼,為了錢,竟對看重自己的老丈人下如此狠手。
老丈人死後,城市很快又亂了起來,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好幾路人馬在暗中召集,不安分的暗流湧動在大街小巷,似乎下一秒就會像火山那樣爆發。
但就在其他勢力仍在觀望的時候,弟弟便已經率先出擊了。
年初,內城區一座名為‘天海樓’的大樓剛剛建成,他就此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宴會,熱情邀請世家子弟們出席。
推送邀請貼的時候,弟弟還向各位公子哥們承諾,屆時他一定會給大家準備最好的酒,還有身材最棒的女郎。
公子哥們一聽到有好女人,首先聯想到的是繁衍和生殖,其次是聯想到的是多人一起運動,一起研究人類的繁衍和生殖的永恆主題。
褲襠一硬,他們就失去了思考能力,一口接受了弟弟的邀請。
果不其然,宴會開辦的那天,大樓塞滿了人,來者幾乎各個都是家世顯赫的公子哥,當然也有一些純屬來混個臉熟、裝裝大款的狗腿子。
而對於弟弟來說,他們都是工具,無論是公子哥還是狗腿子, 每一件工具都有他們各自的用途。
等到午夜,大家都樂此不疲地忙於與女人和酒精廝混的時候,弟弟下令封鎖天海樓附近一帶,就這樣把他們關了起來。
公子哥們成為了弟弟手裡的人質,也是他與各個勢力談判的籌碼。
指責聲又一次鋪天蓋地地襲來,對於謾罵和威脅,弟弟都是采取不理睬的態度,他的要求很簡單,就是要聽話。
每個月定期乖乖把錢送過來,你家公子哥便可在海天樓好吃好喝,不然的話,這輩子就別想再見了。
沒有任何一個勢力願意出錢贖人,第二天就召集人馬攻向內城區,但卻被站在門口的一名劍客擋住了去路。
人們看見這個不知死活的劍客一個人,放松了警惕,大吼著讓他這條看門狗滾開,當心小爺的馬蹄子給你腦袋給踢碎咯。
劍客冷淡地望著眼前這一大群魚龍混雜的人馬,默默地拔出劍,揮劍橫掃。
人們還在笑著,以為這條看門狗在發什麽神經,都到這份上了,還在逞能。
但他們的笑容忽然就僵住了,死的意味在一瞬間襲來,湧便全身。
然後,他們就死了,無一幸免。
劍客用一把劍殺死了所有進犯的人馬,不費吹灰之力,如若割草一般簡單。
當晚,弟弟割下這隊人馬所依附的那幾家勢力的公子哥的人頭。
就像狐狸來犯之時,他們祖輩向外城區的人們下達的指令那樣,他把公子哥們的屍首高高地掛在城牆上。
世事難料,轉眼又是一個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