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歸想,但她也察覺到了周小亮在說話時候的嚴肅和認真,嘴唇微微動了下,最終還是沒開口質疑什麽,把一袋子衣服丟在周小亮跟前,自己則跑到外面買東西去了。
不多時,左秋荻帶著酒和花生返回,有點不爽的拋給周小亮後,就站在了邊上,沒過幾秒,估計是覺得站的累,乾脆也蹲了下來。
“小亮,你女朋友啊?”,那人眼睛掃了掃左秋荻,笑著問向周小亮,神色中少了些先前的那份頹然?
左秋荻的思維再次於風中凌亂了,很是想不通,怎麽就這一小會兒,這兩人就這麽熟了?而且,那人話也說的太隨意了吧?怎麽感覺這兩人像是認識了好久的樣子……
因為認知被顛覆,整個人充斥於莫大的疑惑當中,以至於左秋荻居然忽視了那個問題本身,有點呆呆的蹲在那裡,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隔了兩三秒才終於反應過來,怒斥道:“誰是他女朋友,你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大姐大!”
被這麽一通亂懟,周小亮和那人登時啼笑皆非。
周小亮肯定知道左秋荻心裡滿是疑惑,用一次性杯子和那人幹了少半杯酒,又嘎嘣嘎嘣的吃了幾顆花生後,便解釋道:“他是我初中同學劉大宇,這小子初二就輟學去打工了,跟我太多年沒見了,再加上這幾年大家都大變樣,所以剛剛沒認出來,就是在你走之後,閑聊了一句,這才確定了誰是誰。”
左秋荻這才恍然,看著兩人喝酒,自己實在無聊,指著那酒瓶子問了下二人是否介意,然後還沒等周小亮和劉大宇反應過來,左秋荻就捏住瓶口對著自己的小嘴,有點帥氣但又不失優雅的灌了一大口。
喝完,還很瀟灑的抹了抹嘴,隨之把手上的酒漬在周小亮的衣服上一擦。
這麽一口,按照周小亮的估計,可能都有一兩多了!
周小亮顧不上理會對方弄髒自己衣服的事情,連忙把瓶子搶過來,本來還有點擔心,可當發現這妮子臉不紅心不跳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時,倒也放下心來,只是把剩下的半瓶酒藏在自己身前,說什麽也不給左秋荻喝了。
但左秋荻哪會依他?
接下來,就是周小亮和左秋荻鬥智鬥勇搶那酒瓶,順便聽著劉大宇講他的讓人哀慟的愛情故事。
故事其實很簡單,也很套路,畢竟,大多數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每天都在用自身講述著套路一般的故事。
正如周小亮所說,劉大宇初二就跑出來打工了,不過那時是在老家城市,後來又去了省城,直到去年下半年,才跑到杭州這邊,在一個工地上打工,並非技術工,而是搬磚和水泥。
他很喜歡杭州這個城市,也一直在努力的融入其中,並且非常幸運的邂逅了一段愛情。
也不知道是因為第一次談戀愛太沒經驗,以為情話一說就是山盟海誓永不分離,還是說劉大宇這人實在是太實在了,分明是剛剛談了幾個月的女朋友,可這貨居然把自己的每個月的工資都交給那女孩兒保管,而自己,就留那麽一點點。
而到了半年多後,也就是大概一周前,因為劉大宇老爸上山不小心摔了,受了些傷,要養個幾個月不能乾活,他就打算把自己攢的錢打回家裡一些,然後和女朋友要,可沒想到,在電話裡提完這個事兒後,他的女朋友和他交出去的工資,就徹底的消失不見,宛若人間蒸發。
至始至終,讓周小亮恨鐵不成鋼的是,這小子居然都沒有親過人家,
頂多就是拉了幾次手,抱了抱。 天下有這麽虧本的買賣?
愛情當然不是買賣,可人家那姑娘顯然的就是要跟你做生意,而你卻非要談感情?
看著劉大宇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周小亮差點都要忍不住朝他腦袋上捶個幾拳了。
也幸虧因為在初一的時候,兩人算是關系最好的朋友,要不然的話,周小亮都懶得相信這個世上還有這麽狗血的故事。
以他的了解,這種丟人的事,劉大宇還真做的出來。
劉大宇並不傻,反而有一種內秀的聰明,初一時候的語文和數學都有著頂呱呱的成績,後來輟學,也是因為家裡的原因,反正升初二的時候起碼三分之一同學都跑出去打工了。
但是,劉大宇有個壞毛病,就是面對處理人際關系的時候,腦子不太會轉彎,而且很容易被忽悠。
比如說,曾經有一次他約女朋友吃飯的時候,對方吃到一半就接了個電話跑了, 然後發了個消息給他,說是因為他穿的外套太醜了,影響到了自己吃飯時候的心情。
然後,對愛情著了迷的劉大宇居然真的相信了!第二天,就以此為理由去找他網購了這款衣服的那家店退款……
故事說到這裡的時候,周小亮和左秋荻突然怪怪的笑了起來,而且笑聲越來越大,直到被一戶不知住在哪裡的居民罵了幾聲後,這才消停下來,然後周小亮有點不好意思的承認道:“其實,你當初退貨的那家店,就是我現在待著的地方。”
天下間,居然有這麽大的巧合,何況還有初一時候兩人的友誼尚存,再看向劉大宇的時候,周小亮更加覺得親切。
不過,這巧合其實也並非偶然,如果周小亮不是要在左秋荻面前顯擺下神鬼不怕的大男子氣概,如果不是看到可憐兮兮的蹲在那裡的黑影的時候有了些惻隱之心,那麽這兩人,也就不會相認了,也許,今生今世都不一定再有緣重逢……
酒足花生飽,把垃圾收拾了下丟到外面垃圾桶,然後三人便離開此地,出了小區。
臨別,周小亮借給劉大宇五百塊錢,讓他明天自己找個房子租,然後又問:“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劉大宇抬了抬自己的右肩,無奈道:“工地上雖然賺的多些,但我一兩年內是去不了了……之前乾活太拚了,韌帶和肌肉嚴重損傷,醫生說起碼得緩個半年多,才能再長期從事重體力活兒……所以尋思著,明天看要不要找個餐廳當服務生……”
“那你這幾天在幹嘛呢?”,想了想後,周小亮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