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壯子女友啜泣著說:“其他人都沒大事，就他一個傷最重！其他人又哪有他那麽傻……他手底下幾個保安都只是裝裝樣子，就他衝的最起勁兒，打人也最狠，人家那幫鬧事的肯定重點招呼他啊！”

聽到這話，周小亮也是無語了，二壯子這人的性格，沒幾個人比他更了解，表面上看起來憨憨的傻大個，相處起來卻又覺得有點精明，可真正深入熟識後，才發現這小子其實和表面上差不多——固執又單純。

只要別人對他一點好，就要給人肝腦塗地在所不辭。這種人，總是會看不清形勢，也很容易被人利用。

不過事已至此，感歎這些也沒用了，剛好看到外面一個醫生路過，周小亮連忙追了出去，一番詢問，才知道這人剛好是二壯子的主治醫生，說二壯子本身身體素質很好，這次也沒傷到內髒，主要是骨頭折了不少，有個別地方都粉碎了，所以才傷勢這麽重。

“手術已經做完，還算順利，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只不過……”，說到這裡，這醫生歎口氣問，“你是傷者的什麽人?”

“朋友。”，剛吐出這兩個字，周小亮又重重的補充了一句，“最好的朋友。”

“是這樣的。”，醫生往病房裡看了一眼，接著說:“傷者還年輕，為了避免影響以後的生活，在他女朋友同意之後，我們在手術過程中用的很多材料、設備，都是進口的或者國內頂尖的……具體你等會兒可以看一下清單明細，總之，光是手術全下來，就需要兩萬多塊錢，再加上後續的治療康復，應該得三萬打底。”

周小亮點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那醫生便又道:“但是傷者和他的女朋友拿不出這麽多錢。先前只是預交了總共八千……”

“我明白了。”，醫院不是討價還價的地方，當看到二壯子被傷成這樣，當注意到他女朋友好幾次欲言又止的時候，周小亮就已經猜到了這些，並且預估出一個大概的數目，所以盡管自己手裡同樣沒錢，但還是乾脆利落的和那醫生道:“請您放心，我會幫他盡快交上。另外也辛苦您幫幫忙，多費點心，就像是您剛說的，他確實還很年輕，都不到二十……如果以後留下什麽嚴重的隱患的話，可就真的麻煩了！”

“好，我會盡力的。”，醫生也沒再多說什麽，急急向另一個病房走去，順便丟給周小亮一句話:“收費清單在傷者床頭，你自己看吧。”

回到病房裡二壯子床邊，周小亮順手拿起那份清單。

二壯子女友抬起臉來看了周小亮一眼，有些小心的說:“先前我跟二壯子花錢都有點大手大腳的，根本沒攢下幾個來，只剩下八千多，已經全交給醫院了，我跟二壯子的朋友圈子差不多，這次二壯子出事後，除了你之外，我也還給他們打電話了，但只有你一個人過來……小亮，要不你聯系下二壯子的爸媽?”

周小亮沒有回頭，繼續看著清單，淡淡的說:“我來想辦法。”

開玩笑，聯系他爸媽?二壯子的爸媽雖然身體健康，但因為是晚來得子，現在年歲都不小了，並沒有出去打工，只是靠著山裡的點營生，除了養家糊口，還要供二壯子的妹妹上學，能剩下幾個錢?

更何況，要是讓老兩口知道二壯子成這樣了，還不得擔心死?

雖然電腦系統打單極少出錯，但周小亮還是仔仔細細的核對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麽問題後，這才把單子重新放好。

總共還有兩萬多塊錢的缺口，對於周小亮來說是一筆天大的數目，他必須要好好合計一下。

那個吳經理是肯定要去找找看的，雖然這事兒可能大部分原因是二壯子自己衝動了，但說到底，他還不是為了酒吧的安全穩定，好歹也算是因公受傷吧?

想歸這麽想，但結果說不好，畢竟這一類的人和圈子，周小亮也是第一次接觸，而且二壯子和那酒吧有也什麽勞務合同，所以到底能不能要到錢，能要多少錢，他心裡邊完全沒底。

而另一方面，醫院是不會允許他把手術治療費拖欠太久的，所以肯定要盡快交上。

自己手裡的錢，只剩三千多，其中一千是自己和妹妹的一個月的開銷，另外二千多是打算還給林芸娜的。此時再想起林芸娜，除了對這個恩人的感激外，周小亮難免又有些羞愧和無奈。畢竟，欠對方的錢已經拖了好久了，雖然人家從沒要過，可是……這也不是自己一直不還的理由啊！

剛好二壯子出了這檔子事兒，急需用錢，看來，又得把這份羞愧持續下去了……

簡單算了下，保證自己餓不死，並且不影響到妹妹小玉的生活質量，自己可以拿出兩千五，那麽就大概還差兩萬。

這筆巨款，肯定不能和左秋荻張嘴，那就只能找宋思寧借了。

面對周小亮的請求幫忙，宋思寧一如既往的痛快，她自己手裡有八千，另外再和家裡借一萬五，總共兩萬三，說是今晚睡前就會轉到周小亮的銀行卡上。

之所以比原本要借的錢多出三千，是宋思寧擔心二壯子後續治療可能還有其他收費，讓他留點底。

這份沉甸甸的恩情，周小亮只能是再次記下了。算起來，從來到杭州到現在，他都記不清自己到底欠了宋思寧多少份恩情，但他知道，這輩子到現在，除了自己父母外，就只有這個認識僅僅半年多的姐姐對自己的照顧最多了……

現在的他，知道努力去賺錢還錢，如果二壯子短期內還不上，那就他來幫忙還……但是，現在的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能力、什麽本事，什麽機會，去好好的報答宋思寧的恩情。

他只知道，他絕絕對對的，一輩子都不會辜負這莫大的恩情！

“宋姐，這事兒，不要讓秋荻知道了。”

“我明白。”，宋思寧的回答還是那麽簡單，但隻此三個字，就可以讓周小亮徹底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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