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猩猩怪人本就醜陋的臉,現在上面又把急切、興奮、害怕全都擠在一起。
如同想吃蜂蜜,卻又怕被蟄的黑瞎子,莫名的滑稽好笑。
“我什麽也看不清,根本沒法講述出來。”
猩猩怪人臉上浮現出失望和狐疑,但依舊不死心,一臉的懷疑警惕,卻語氣和煦關切的說道:
“你莫要著急,切記不可做吸引邪念的舉動,為師雖不懼怕詭神,但怕你不知深淺,直呼了神名對自己不利!
你先去仔細辨別那團迷霧佔你絳宮的幾成?是不是因為整個絳宮都容不下才看不清的?”
看到他狐疑的表情,蘇銘趕緊又對他坦言了一句,“他這樣的,我能放下七個。”
這猩猩怪臉上的表情瞬間便垮了,連道士那溫和的語氣也變成了冷刀子。
“小子,為師真心待你,你卻這樣欺騙為師!”
他也不裝了,攤牌了。
紅光一閃,現出本身,直接用粗糙皸裂的猩猩手掌掐住蘇銘的脖子。
“趕緊給我道出那猴子,他究竟是何模樣?!”
蘇銘看著面前已經現出醜陋原形,一臉癲狂的猩猩怪人,他也在緊緊地盯著蘇銘。
讓他意外的是,被自己攥在手中的這小子只有令他厭惡的厭惡表情,沒有初見這副長相的驚訝,更沒有半點恐懼。
蘇銘冷笑道,“就像你說的,在這世界中修行不小心謹慎怎麽行?但顯然你還不夠慎重啊!”
聽著這小子好像早就看透一切的語氣,他艱難維持僅存不多的理智,徹底消失了。
“可笑,老子得了城隍傳承,可是六等神仙,而且早就注視你們幾個月有余,對整個小鎮都了如指掌,更何況你?”
“你剛剛才得感應,恐怕連感應到的神靈如何都未了解,你能學到他什麽神通?”
“就算你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很合著神靈的脾氣,僥幸得了一個神通,就以你現在的炁量,又能動用多少力量?”
每說一句,便癲狂暴虐的加重幾分語氣,握著蘇銘脖頸的大手,猛晃一下。
“你還能從我掌心逃出來不成?!”
最後一句,更是和涎水一起從他黢黑的爛牙中噴濺出來的。
聽著頭上“劈裡啪啦”的聲音,簡直比依萍找她爸要錢時的雨聲還大,蘇銘暗自慶幸戴了鬥笠。
不過隨著他用力搖晃的最後一下,他把蘇銘頭上的鬥笠晃掉了。
雙方四目相對,他看著蘇銘這一雙漆黑中帶著一絲金紅的瞳孔。
此刻,渾身黑毛半寸多長的他被夜風吹的打了個冷戰,好像兩人互換了,那個被人掐住氣管的不是蘇銘,而是他。
囂張的話語戛然而止,猩猩怪人猛吞了一口口水,壓下心頭的悸動。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蘇銘的眼睛如猴子般頻繁眨動著,嘴角裂開。
笑。
“你不是一直想認識認識被我感應到的神是什麽誰嗎?何須小心翼翼的詢問他的長相,我直接告訴你,他的名字吧……”
並不是很明亮的火眼金睛看著拔腿而逃的猩猩怪人,蘇銘帶著零星的笑聲一詞一頓的說道。
“他是花果山,水簾洞……”
化作一個流光遠遁的猩猩怪人兩隻大手緊捂著雙耳,依舊能聽到細細絲音傳入耳中。
一咬牙,兩隻粗糙的毛手猛擊自己的耳朵,一股鮮血順著黑毛飄灑而下也不能暫緩他驚恐到戰栗的瞳孔。
“……齊天大聖!孫悟空!”
他顫抖的瞳孔在這一刻突然平靜般定住了,
如同時間停滯整個人也在半空之中停了下來。 被他指揮撲向蘇銘的詭猴,隨著最後一音落下霎時全部癱爛在地上,一陣陣青煙從黑洞洞的眼窩中直直上飄。
“孫悟空!小天庭下發的遺留之物是孫悟空,我知道了,是孫悟空!哈哈哈,我就是孫悟空!……”
粗厚的嘴唇快速閉合呢喃,語速快的比他直直下墜的速度還快十倍。
雙目開始變得火紅,在夜空中拉出了很長一道明亮濃厚的煙柱……
看著他轟然墜地,蘇銘可不敢放下絲毫的戒備,全力運轉火眼金睛盯著漫天塵土的源頭。
金絲變多的同時,黑色的瞳孔也逐漸侵蝕著眼白,蘇銘絲毫沒有察覺,喃喃自語起來。
“果然了解的越深,越容易被邪念注視,而認識對方當然還是名字來的最直接,這可是個大殺器啊……嘿嘿,好玩,好玩!”
以為憑一個名字就此要無敵,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語調不對,但已經太遲了。
蘇銘如同一個旁觀者一般,看著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動起來。
伸手一招,滿地的塵土飛石凝聚在手中,出現了一根石棒。
石棒被蘇銘悠哉的扛在頸後,走到如一灘爛泥般,嵌在青石板中的猩猩怪人面前。
“呸,呸。”
向掌心吐了兩口口水,如同做糍粑的頑童一般,握著石棒對地面猛搗。
“讓你掐我脖子!我的好兒孫,就算當了城隍老爺也不能這樣跟你孫爺爺說話,明白嗎?我最煩別人說我走不出手掌心了……”
聽著從自己嘴裡發出的邪虐聲音,蘇銘徹底失去了對外界的掌控。
熱!
如同替孫猴子進了煉丹爐一般,蘇銘渾身被火焰包裹,全身刺痛難忍,無處可逃。
雖然疼痛,但蘇銘沒有恐懼影響,冷靜的想到在地上翻滾,希望撲滅火焰,但不管怎麽撲騰,身上的火焰都不減分毫。
很快,他便發現,這並非是真的火焰,除了深入骨髓的無比刺痛灼燒感之外,這火焰並不會帶來什麽其他傷害。
忍著逐漸適應的疼痛,從地上爬起來後,蘇銘看到了累累屍骨。
白骨堆幅員萬裡,高度更是順著屍堆向上看到眼睛都發酸也沒到頭。
那皚皚白骨的頂上,一隻泛著黑雲的踏雲靴踩著一顆頭骨,一身金甲閃著烏光,拄著一根通天的鐵棒,一雙沒有眼白的怪目如暗星般,坐在骨堆上的孫猴子死死地盯著蘇銘。
“小子,你竟然敢直視我,你竟然不怕我?!”
眼前一花,這個全身上下透著邪氣的孫悟空已經出現在面前,居高臨下的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