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未名隨著夥計進了後院,這後院並不太大,只有三間屋子,正屋龍齊居住,其他兩間給夥計們使用。
夥計神色慌張地直接衝進了正屋,卻看到正龍東齊悠然地坐在桌邊,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書,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情況發生。
龍東齊看了一眼夥計,然後把書輕輕地放在桌上,問道:“小陸,出什麽事了嗎?”
夥計也是機警,連忙用手一指門外,說道:“東家,外面有位公子找您。”
龍東齊順著夥計手指的方向一看,一眼認出了秦未名,眼中不自覺地一亮,隨即又恢復了常態,淡淡說道:“請這位公子進來吧。”
夥計點頭應下,回身把秦未名讓進了屋子,看過茶水,然後退了出去,心中不住的納悶,懷疑自己剛才到底是不是中了術法。
屋內龍東齊看著秦未名,沒有說話,眼中漸漸露出一種奇怪的神情。
“剛才的是她嗎?”秦未名突然問道。
龍東齊佯裝糊塗,反問道:“你說什麽?”
秦未名可是不是剛才的夥計,那麽容易就被哄騙過去,自打他一進後院起,就已經開啟了金龍視角。
也清楚地看到,在龍東齊屋子裡的明明是兩個人,只是在夥計衝入屋內之前,另一個人用了個障眼的術法,隱藏了身形,出了屋子,翻牆而去。
因為那人蒙著臉,秦未名沒有看清正臉,不過身影他卻看著十分的眼熟。
此刻見龍東齊有意隱瞞,秦未名心中已經猜到了那人的身份,於是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把話鋒一轉,說道:“龍老師可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嗎?”
“我聽說了,你為了救我,冒了很大地風險,我是十分的感激,可惜現在我只剩下一副殘軀賤命,沒法報答你的這份恩情了。”龍東齊神情落寞地說道。
秦未名沒有接茬,又笑了笑,突然起身往外就走。
“你還想知道什麽?”龍東齊見狀,連忙問道。
“那就看龍老師願意告訴我什麽了?”秦未名停下步子,一邊說一邊看向龍東齊。
龍東齊深思了一會兒,示意秦未名坐下,然後開始從秦未名的身世講起,內容與梁子衿所說的基本一致。
秦未名中途沒有插話,就一直安靜地聽著,臉上也不帶任何表情。
等到龍東齊說完,秦未名又問他為什麽要加入十界眾。
龍東齊長歎一聲,一邊回憶,一邊講述起他和龍東強年輕時的過往。
他倆本是涼川龍氏的遠房子弟,卻因為天資奇佳,小小年就覺醒了本命靈獸,同輩之中無人能出二人之右,一時間春風得意。
特別是當時的族長,對他們倆也是相當的器重,竟然有意將他們作為家族繼承人來培養。
只可惜當時的族長出了意外,不幸去世,一時間群龍無首。
後來經過族內長老們商議,在新族長選出來之前,推舉族長的堂弟龍維清,暫時負責族內事物。
可沒想到的是,這個龍維清竟然是一個門第觀念極強的人,他堂兄主事的時候,因為有所畏懼,便收斂了性子,隱忍了脾氣,可這會兒輪到了他大權在握,一下就露出了本來面目,開始籠絡嫡裔子弟,打壓遠房族眾。
作為年輕一輩遠房子弟代表的龍東齊和龍東強,自然首當其衝,成了重點“關照”的目標。
龍維清暗中慫恿嫡裔子弟,處處針對遠房族眾。
因為人少,勢力單薄,
開始的時候,這些遠房族眾只是一味忍讓退縮,這一來不僅沒有換來安生的日子,反而助長了嫡裔子弟們的囂張氣焰。 最後,遠房族眾實在是忍無可忍,與嫡裔子弟發生了大規模械鬥。
不想卻給了龍維清借口,假借著平息爭端為由,竟然要把遠房族眾遷出了萬獸谷。
那會兒的龍東齊和龍東強也是年輕氣盛,沒有忍住性子,找龍維清理論,結果話不投機動起手來。
沒想到龍維清痛下殺手,暗中設下埋伏,重傷了龍東齊,要不是龍東強拚死相搏,二人早就慘死在了萬獸谷中。
逃出谷後的龍氏兄弟,發誓一定要找龍維清報仇。
就在這時,十界眾找上門來,以幫助他們報仇雪恨為代價,邀請二人加入十界眾。
在當時的情況下,龍東齊和龍東強幾乎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十界眾的要求。
接下來的一年,在十界眾的幫助下,他們兄弟快速就將各自的本命獸提升到了神獸級別。
這時的龍維清已經繼承了族長之位,或許是一切來得太容易,使得他有些飄飄然,面對著尋仇而來的龍氏兄弟,竟然妄自托大,結界被兄弟倆聯手打成了重傷,最後不治身亡。
一個大家族的族長被自家子弟重傷致死,傳出去終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因此,這件事的真相便被隱藏下來,對外隻說是惡疾。
不過,龍東齊和龍東強卻成功吸引了全族上下所仇恨,知情的,不知情的,都視二人為龍氏一族的罪人。
更有意思的是,連那些遠房族眾也不明所以地把他們看成了仇敵一般,憑借著這份“仇恨”,這些人竟然又被重新接納,回到了萬獸谷,只不過地位卻是越來越低。
久而久之,涼川龍氏已經沒有人在乎事情的真相,有的只是對龍氏兄弟的鄙視和怨恨。
說到此處,龍東齊一陣苦笑,自嘲兄弟倆也算是為了遠房族眾做出了一點貢獻。
秦未名又問他是如何被嚴陶追殺的,龍東齊所言情形和梁子衿大同小異。
本來嚴陶也是要殺他的,可在交手的時候發現他的本命獸十分稀有,品質又好,便沒有立時結果他的性命,而是將他生擒到了一個山洞。
在山洞裡,嚴陶施展了一個奇怪的術法,竟然生生將龍東齊的本命獸“五角鼇”給剝離出來,然後吸收進了自己的體內。
本命獸是與宿主共生的元靈,按理說是會與宿主同生共死的,而像嚴陶這種強行剝離,無異於就是殺死了龍東齊的本命獸,不出意外的話,龍東齊是必死無疑。
因此,在完成了剝離後,嚴陶就忙著去進行“五角鼇”與自身的融合,把龍東齊一個人丟在山洞之中,任由他自生自滅。
可說來奇怪,龍東齊雖然傷得很重,卻並沒有死。
在挨過了最初瀕死的幾天之後,龍東齊開始一點點的恢復起來,算是撿了一條命回來,後來他隱姓埋名,東躲西藏,最後藏身在了東正書院。
時間一久,龍東齊意外地發現,自己的元靈竟然恢復到了當初覺醒本命獸之前的樣子。
這可令他大喜過望,於是便開始暗下苦功,沒想到竟然還真的再一次覺醒了本命獸。
一晃過了十來年,日子過得雖然有些提心吊膽,可總還算是平穩,直到再次遇到秦未名和嚴陶。
“你有其他人的消息嗎?”聽完龍東齊講述之後,秦未名突然發問。
龍東齊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回答。
秦未名看著龍東齊,說道:“你雖然不說,但我卻要告訴你一件事,幾年前,我見過梁院長。”
龍東齊吃驚地看著秦未名,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秦未名沒有再說什麽,把木承忠交給自己的包裹放在了桌上,然後起身出了房門。
此時的他並不怪龍東齊對自己有所隱瞞,畢竟站在龍東齊的角度上,有些事情不說,或許對大家更好。
龍東齊看著秦未名離開的背影,眼中噙著淚水,呢喃道:“原諒我,我不能讓你再冒險了。”
可他又怎麽會知道,其實秦未名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秦未名知道,龍東齊跟自己說了這麽多,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他在故意留住自己,好為剛才的那個人爭取離開的時間。
不過他並不擔心,因為就在那個人翻牆離開的時候,秦未名已經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絲靈力,這一手還是他閑來無事的時候,跟青靈學的。
原本是為了看著何大力和椋翱,怕他們私跑出去胡鬧,可沒想到這會兒也派上了用場。
秦未名出了小店,沿著靈力線指引的方向追了過去。
沒過久,已經遠遠地看見要找的人的身影,那人身形不算高大,青紗蒙面,一身藍袍。
秦未名心道:“既然他們不願多說,那不如我也暗中訪查一番。”
想到此處,秦未名抄了條近路,趕到了藍袍人的前面,從懷中取出了之前幻化過林曉茹的玉笛,丟在了路邊草叢內的一塊青石邊上,看起來就好像是什麽人遺落的一樣。
然後又使了個幻化的術法,變成了一隻小蟲,沿著笛孔鑽了進去,藏在玉笛之中。
不多時,藍袍人果然途經,竟真的被玉笛上散發的靈力所吸引,找了過去。
在確定沒有主人之後,藍袍人將玉笛拾了起來,把玩了一會兒,便收入了懷中,繼續趕路。
走了約摸一天一夜,遠遠望見一座高山,聳入雲端。
至此,藍袍人棄了大路,開始轉入小路,又走了小半天,便到了山腳之下。
藍袍人並不停留,直接尋徑而上,快到山頂的時候,一座山寨出現在了眼前,寨門上面掛著橫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歸雲寨”。
此時,守寨門的人也看到了藍袍人,當即向門內高聲叫道:“寨主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