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會並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而漸入佳境。
在場的,基本上都疏於社交醉心自我的非正常人,讓他們主動拉下臉面向他人示好,那還不如去殺一頭惡魔來的簡單。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場內的人似乎多了起來。
後到場的人,似乎都帶有明確的目的性,一來就在前面找了個好位置坐下。
會場的最前方。
橫貫東西的高台從地板下升起,精致的桌布上,擺放著長長一列用銀色保溫蓋蓋著的不明物。
不時有滾燙的熱氣從縫隙內冒出。
看起來,似乎是菜肴。
“咚咚咚”
突然,刺破耳膜的巨響嚇了眾人一跳。
循著聲音,他們看見一個長相冷豔的古典風女子站在升降台上。
水墨圖案的白色旗袍將前者那玲瓏身段襯托的淋漓盡致,一頭黑發挽成高高的美人鬢,右眼下的一顆淚痣將絕美的臉龐點綴的更加誘人、勾魂。
隨著升降台緩緩升高,女子的全貌也完全浮現在視線中。
然後,眾人眼中的火熱、愛慕逐漸變成了驚訝、錯愕。
這個古典美人兩條白皙的胳膊,一手提著一個銅鑼。
很顯然,剛才那個震破耳膜的噪音就是她發出的。
分叉裙下是兩條豐潤修長的性感大長腿。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的腰間。
居然還綁著一圈樣式不同的刀具。
此刻,這些刀具都用白色繃帶綁著,但即便如此,滲出的不知名血液還是將其裙擺染得通紅。
“她是楚鈺?”
人群裡,好像有人認得女子。
楚鈺:學府導師,年齡28,單身,實力強大,愛好做飯,號稱偵魔裡的冷豔劊子手。
直到楚鈺出現之前,伏在二層欄杆上的蔣穆良銘等一眾導師還有說有笑的。
但在其出現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苦笑。
蔣穆用肩膀碰了碰身邊的良銘,壓低聲音開口:“保溫蓋裡的,真是那些東西?”
“恩,我看著她把惡魔屍體拖進屠宰場的。”
良銘口中的“屠宰場”,其實是楚鈺住宅的後院,只不過這裡圈養了諸多禽類生物,幾乎每時每刻都會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讓無數人望而卻步。
“不會吃死人吧?雖然每一年她都會做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來,但這惡魔晚宴,還是第一次啊........”
身後,一個黑色陰影將二人籠罩。
巨大肌肉塊鼓起的粗壯手臂從兩邊穿過,伏在欄杆上。
此刻的蔣穆及良銘,就是是兩個縮在大人懷中的小孩。
“崩山來了啊。”蔣穆扭過頭,友好的跟後方的小巨人打招呼。
良銘則是死魚眼一翻,淡淡吐槽道:“別站在我旁邊,你身上的汗臭味太重了。”
“額,剛從訓練室出來,草率了。”
崩山尷尬一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他有一張相當很清秀的臉龐,長在這種猛男才配擁有的倒三角身段上,似乎有些突兀。
在眾老師聊天的時候,楚鈺已經丟掉銅鑼,扭著水蛇腰,俏生生走到高台前。
蔥指捏住保溫蓋的一端,然後輕輕將其揭開。
“嘩”
大團的水霧沸騰而出。
在下方,眾人能隱約能看到一坨不明的紫紅色物體。
望著訓練場裡一個個面露好奇的學生,
楚鈺笑吟吟道: “各位同學好,今天的惡魔晚宴,現在開始!”
她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糯然味道,聽起來似乎能讓人上癮,音量不高,卻依舊能清晰傳到所有人耳畔。
在被鬱幽幽及純艾兩位觀音摧殘過後,聽到這個聲音,就像洗過耳朵一樣,楊善一陣舒爽。
這時候,前方傳來騷亂。
“這是...魷魚絲?”
“我屮,什麽味道,有點怪。”
..........
白色水霧散開,餐盤內的不明物也清晰的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直徑半米的巨大餐盤內,盛放著一團帶著軟刺的赤紅色觸手,粗細不同的每根觸手都被切開,呈中空狀態,似乎內部有什麽物質被掏空了,在它們身上,還都套上了整整齊齊的紫色洋蔥圈。
即便澆上了醬汁糖醋,擺放了胡椒粉等調味用品,還是無法掩蓋從上面散發出的怪味。
學生們詫異但又躍躍欲試的表情讓楚鈺很愉悅。
她紅唇輕啟,再度開口道:
“這是第一道菜,叫洋眉吐須!”
靜。
安靜。
整個訓練場呈詭異的死寂狀態。
包括二層俯瞰下方的眾導師在內,所有人都面色僵硬。
好一個洋眉吐須,不就是觸手拌洋蔥圈嗎.......
“楚大當家,你這菜......”
注視著下方女子的背影,蔣穆苦笑著打破沉默。
他是所有導師中年紀最大的,相應的,話語權也多一些。
現在他臉上的表情,能用最簡潔明了的五個字形容:差不多得了....
“閉嘴。”
聞聲,楚鈺立馬沉著臉轉過頭。
對於二層樓的老家夥,她是一丁點好感都沒有。
這些老家夥不僅不願嘗試自己的手藝,甚至還在背後抹黑,說這事黑暗料理。
搞得現在學府裡,甚至地黛市裡,都沒人願意嘗試她的菜肴了。
只有每年新人到來的時候,楚鈺才能找回一點存在感跟成就感。
畢竟這只是她的唯一一個小請求,煙叔也答應了的!
“得得得,我閉嘴。”
蔣穆深知前者跟相貌不符的暴脾氣,很識趣的閉上了嘴。
見狀,楚鈺才回過頭,就跟戲劇變臉一樣,陰雲密布的臉上又重新展露了令人心醉的笑顏。
“沒人願意嘗試莫,真是好傷心,這才是第一道菜啊...那後面的怎麽辦,我為你們準備的獎品怎麽辦?”
說著,楚鈺還假惺惺的擦了擦眼睛,似乎真的有眼淚調出來。
但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睡會吃這一套啊。
這個“洋眉吐須”看起來其實也就這樣,將其當成魷魚卷說實話眼睛一閉,就一口悶了。
但問題是,這是惡魔的肉啊!!
即便在場有不少從小就開始獵殺惡魔的,但他們還從來沒有吃過惡魔肉。
鬼知道裡面會不會有什麽蟲卵之類的東西在體內孵化。
即便楚鈺一直苦口婆心的解釋,這些菜肴都已經給後院裡的生物實驗過了,安全後才拿出來的,但依然沒有人敢嘗試。
場面一度尷尬,直到...
“應該來沒人願意吃吧?那我上了。”
楊善突兀的聲音響起。
在無數道目光中,他撥開擋在前方的人群,一臉期待的上前。
說實話,這混合著濃鬱養分跟調料的香味早就讓他食指大動了。
這種情景下還要保持淡定,真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