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穆面無表情的嗆著林孤鴻。
平日裡,以他的性格,執行任務時,一定不會乾這種破壞團隊河蟹的事。
不過這次他無所謂了。
“惡魔獵人的保證,也只有他的契約惡魔會信了。”
林孤鴻冷笑一聲,也不再掩飾對惡魔獵人的厭惡。
在其印象中,後者全然就是只顧自己完成任務,不管他人死活的利益至上者。
只有陸琛薇和許恆如同兩個局外人。
直至此刻,她們才一臉茫然的問道:“發生了什麽?”
蔣穆二話不說,朝二人招了招手,他快步走上越野車,待人上齊後,疾馳而去。
林孤鴻留在原地,他單手掩面,似乎有些情緒奔潰。
足足過了五分鍾,他才緩緩發動汽車,朝應急處方向駛去。
………………………
壯觀的廢墟坍塌在塵土中。
曾經受庇護於其下的一切也在它的坍塌中遭到毀滅。
夕陽下。
六道身影被拉的老長。
遠遠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一物落到眾人眼中。
為首的秦優快速衝出,從廢墟中撿起一根金屬棍。
這似乎是震林唯一的遺物。
蔣穆接過金屬棍,用手帕擦了擦上面的灰塵和血汙,然後將其存放到膠囊內。
之後,他注視著秦優,道:“你用了幾劍?”
“三劍。”
三劍,消耗的是三年壽元。
但秦優說出這句話的語氣卻平平淡淡的,似乎這命不是自己的一樣。
蔣穆表情痛苦的按了按太陽穴,心中很不是滋味。
這次他帶隊獵魔,本應當給學生們最大的受益。
可如今兩名學生,一名遇險,一名折損三年壽元。
這讓他還怎麽繼續心安理得下去?
“我對不起你兩。”
拍了拍秦優的肩膀,蔣穆歎了口氣。
秦優則搖了搖頭:“是我的原因,當時還抱有擊敗惡魔的僥幸,沒有第一時間破除領域,帶著震林脫逃。”
一開始,在未知曉屍之惡魔的實力之前,秦優確實沒有貿然消耗壽元來破除領域的想法。
這也是他直到現在,還不能原諒自己的。
“不關你的事,這把禁忌劍,你當做沒有就行了,是我太過托大,沒考慮周全。”
這片廢墟裡早已沒了屍之惡魔的身影。
在找到震林的金屬棍,以及那個尋魔思南後,蔣穆沒有繼續逗留,招呼上眾人離去。
學會整理情緒,時刻保持一個清晰的頭腦,是一名惡魔獵人的必要素養。
獵魔二十來年,蔣穆的組員和搭檔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他們都是在執行任務中死去的。
若是輕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那他也活不到這麽久了。
帶著眾人走出廢墟,穿過馬路,來到一處樹蔭下。
朝著不遠處停著的集裝箱車,蔣穆忽然微笑道:
“走吧,沒有活人了。”
另一邊,林孤鴻點了點頭,沉聲回應道:“我去看看就來。”
“好,我們先去找住處,一會電話聯系。”
“嗯。”
此刻的兩人變臉如同翻書,又變得如同好友一般。
這一幕,將陸琛薇跟許恆二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兩人鬧矛盾,他們還真就信了。
蔣穆是老油條了,林孤鴻自然也不笨。
雖然先前鬧過矛盾,
但前者給了台階,他也就是順勢而下。 在關鍵行動中分道揚鑣,是最蠢的。
蔣穆帶著眾人走了。
目送其身影化為黑點消失在視線中,林孤鴻又沉著氣等待了片刻,直至天黑下來後,他才下車,朝廢墟走去。
順著記憶,他找到了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金屬門。
此刻,這面金屬門已經被壓扁。
掰開壓在上方的石塊,再將其從地面上挪離,下方,就是黑乎乎的地下室通道。
林孤鴻毫不猶豫的縱身躍入。
除了上方的階梯被壓垮,地下室下方,並未遭受到太大摧毀。
林孤鴻快步下來。
牆角的金屬門裡,那抹黑漆漆的身影依舊蹲在那裡。
聽到林孤鴻的腳步聲後,其立馬興奮的起身,一邊嘶吼著,一邊將金屬柵欄砸的“哐哐”作響。
“餓了吧,暖玉。”
林孤鴻徑直走向擺放在室內的棺材。
先前那個可憐警備員的四肢已經被卸完了。
心道了聲抱歉,林孤鴻臉色一狠,將其剩下的半個身軀抓了出來,大步回到金屬柵欄前。但因為警備員上半個身軀丟不進去,於是他只能將其從柵欄縫隙裡塞進去。
當然,即便身前是一頭最低級別的喪屍,林孤鴻也沒有忘記防備。
在動手過程中,他周身一直包裹著高濃度的能量護罩,直至將食物投入後,他才迅速抽回手。
但在過程中,暖玉卻罕見的沒有對林孤鴻出手,而是老老實實的蹲在原地,等待食物投入。
似乎它已經分清楚眼前這個人類和食物兩者間的區別。
見到這一幕,林孤鴻有些詫異,心中竟不由的騰升出一個念頭:暖玉,或許還有救!
依舊是那個最近的安全距離。
林孤鴻靜靜站著,等待暖玉將食物啃食乾淨後,他也不管前者聽不聽得懂,默默開口道:“最後的根據地也淪陷了,之後我也不能每天給你喂食了,你委屈一下。”
暖玉哪裡聽得懂這些句話,它吃完食物後就從角落幽幽起身,直直撞上鐵欄。
“哐”
兩條血肉模糊的手臂從欄杆夾縫伸出。
同往常相同的一幕,林孤鴻熟視無睹。
他接著又補充道:
“不過我與那幫惡魔獵人聯手的話,不出三日,必將那頭惡魔鏟除,到時候就可以帶你去最高級的地方治療了!”
“啪”
手臂伸到了距離前者胸膛不過一分米的位置。
察覺到暖玉的“病情”依舊嚴重,林孤鴻搖頭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異變陡生。
只見暖玉伸出的那條手臂忽然變長了大半截,猛地朝前者後背突襲而來,速度竟快到令人發指。
感受到身後一陣陰風吹過,林孤鴻寒毛一豎,快速回頭。
下一刻,一陣鑽心劇痛便傳遍全身。
目光下移,只見一隻鋒利爪子穿膛而過。
緊接著,爪子驟然抽離。
這一次,林孤鴻終於沒忍住爆發出一陣慘叫。
顫抖著轉過身,只見暖玉爪子中,正握著一小截染血的脊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