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時間不會因為個人的憂慮，停止推移。

　　快到過新年的時候，哪怕王志浩這人再摳門，都還是給現場的工作人員，每人封了一個666元的小紅包。

　　錢雖然不多，但還是將新年的祝福送到了。

　　王志浩和許胖胖也像往年一樣，回到各自家中，安安靜靜地陪家人當了兩天鹹魚。

　　大年初二一大早，劇組的工作人員就都趕回了錦杉鎮，繼續開工。

　　時間慢慢的流逝著，轉眼就過了開學的時候。

　　《午夜醫院》中大部分內容都已經拍攝完畢，只剩蘇綺雯獨自進入402室的場景，和王志浩獨自探索精神病院的那部分戲份。

　　至於劇組中的其他演員，早已經吃完殺青宴。

　　新人演員完成了自己的拍攝任務，自然不會再來劇組。

　　而趙曦和孫藝瑋雖然有心想要和王志浩、許胖胖兩人打好關系，但是他們還有別的劇本要拍，也不得不趕往下一個劇組。

　　所以整個劇組的演員除了王志浩和許胖胖這兩個半吊子外，就剩下蘇綺雯一個人了。

　　今天晚上的戲份分成兩部分，一是完成蘇綺雯最後一點戲份，另外拍攝部分王志浩獨自探索的內容。

　　蘇綺雯的戲份自然是不用多說，這丫頭的演技一如既往的出彩，雖然是新人演員，但是演技絲毫不必趙曦這種出道幾年的小演員差。

　　在NG了一次之後，就順利完成了拍攝。

　　然而王志浩的戲份，就沒那麽順利了，在拍攝到王志浩進入到精神病院的那部分就徹底拍不下去了。

　　按照王志浩和林威的預想，王志浩需要在那種情境下，用面部表情呈現出恐懼，但是為了錢又不得不繼續探索的複雜感受。

　　情感相較於之前的那部分戲份，是簡單了不少。

　　但是因為這段戲份幾乎是將鏡頭直接懟到臉上，要控制臉部的細微表情，自然地呈現出恐懼、戰栗的效果，這對於沒學過正經演戲的王志浩的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一次又一次的NG，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到了凌晨一點。

　　再一次的NG之後，王志浩整個人都累癱了，直接坐在了水泥地上。

　　林威忍不住開口道，“王少，今天先休息吧，等明天調整好了狀態再來，反正剩下的戲份也不多了，正常地話，明天就能拍完。”

　　王志浩自然也知道以自己這種狀態再試一次，想要過的可能也不高，於是點了點頭。

　　但是對於林威說的，明天就能拍完，王志浩是不信的。

　　這段戲，他之前也拍過，也是和現在一樣，一次又一次的NG，為此還耽誤了不少別的戲份的拍攝時間。

　　如果沒有自己不斷NG，其他演員完成拍攝的時間，至少還能提前一天半。

　　換句話說，算上今天這半天，由於自己的失誤，自己已經拖了劇組兩天的時間了。

　　明天真的能順利完成拍攝嗎，王志浩也不知道。

　　“王少，要是明天實在不行的話，咱們效果大差不差的就行了。”

　　林威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到。

　　身為導演的他，自然知道演技這種東西，不是說提升就能提升的，他就怕王志浩鑽牛角尖，一直卡在這裡。

　　如果，劇組資金充裕的話，那還好說。

　　但是他也知道劇組的資金根本不夠用，完成別的戲份拍攝之後，劇組的資金就只剩下30來萬了。

　　滿打滿算，

也只夠王志浩再拍五天的。　　但是王志浩拍夠這五天，後期製作的費用，發布會的費用從哪兒來?

　　他都沒想宣發的費用了，但是再不講究宣發，作為一部電影，哪怕成本再低，最基本的體面——上映前的發布會，還是得有的吧。

　　發布會不是租個場地，布置一下就能行的。

　　邀請來的媒體人，都是需要塞紅包的。

　　一場發布會，哪怕花的錢再少，也得好幾萬。

　　王志浩聞言愣了一下，四下看了一圈，雖然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沒有說什麽，但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他們今天晚上加班，他們表情上還是有些許疲倦與不滿的。

　　他嘴唇微微嚅動，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是過了半晌，也最終只是頹然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嗯。”

　　這是他穿越之後，第一次如此直觀地認識到，有些東西，是不會因為你的身份而改變的。

　　有些東西不行就是不行。

　　……

　　第二天。

　　蘇綺雯還是和往常一樣跟著劇組來到了拍攝場地。

　　雖然她的戲份已經殺青了，但是她還是決定留下來看看，有什麽自己能幫忙的。

　　四下看了一圈，現場居然只有林導在，王少在後面，她剛才見過，不知道許少去哪兒了，應該是有事兒，沒能過來。

　　就在蘇綺雯四下張望的時候，王志浩也到了現場，蘇綺雯看到王志浩的時候總覺得他今天的狀態有點奇怪。

　　看他臉上，應該是還沒有開始化妝的，既然還沒開始化妝，他眼中的那些血絲是怎麽來的。

　　王志浩在看到蘇綺雯的時候，也愣了一下，“你怎麽沒回學校。”

　　“今天周六，沒課，我想著留在劇組有什麽能幫忙的不。”

　　“哦，謝謝。”

　　王志浩點點頭，道。

　　看到王志浩的反應之後，蘇綺雯更是覺得今天的王志浩狀態不對。

　　要是以往的時候，以王志浩的性子肯定會說，“你留在劇組是不是為了蹭盒飯”，或者“你這是自願加班，沒工資的”，這種摳門又氣人的話。

　　但是今天，他表現得太正常了。

　　對於王志浩來說，正常就是最大的反常。

　　“你沒事吧?”

　　蘇綺雯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問到，她一邊問，還一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暗示王志浩的眼睛是什麽情況。

　　王志浩笑了一下，“沒事，我昨天沒睡覺，我想試一下長時間不睡覺，神經敏感狀態下，自己能不能發揮好一點。”

　　看到場景快布置完了，王志浩開口道，“我先去化妝了，拍完再聊。”

　　蘇綺雯點了點頭，目送王志浩遠去。

　　沒過多久，王志浩就化完了妝，回到了拍攝現場，很快就進入拍攝狀態。

　　在場記打板之後，王志浩舉著手電筒，盡力控制著面部表情，讓自己呈現出一種戰栗的感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402室的門口，就聽到了林威的“哢”。

　　“王少，表情不要那麽僵硬，自然一點。”

　　王志浩歎了口氣，點點頭道，“再來一次吧。”

　　在場的工作人員很快就重新到位，開始第二次的拍攝。

　　然而第二次還是和第一次一樣，王志浩沒走兩步，林威就喊下了“哢”。

　　“王少，要不咱們，適當降低一下要求?”

　　王志浩沉默著，沒有回應，他抬起頭，四下望了一圈。

　　在場的工作人員，並沒有因為他一次又一次的NG而看不起他，相反這麽久的相處，更是讓大家都認可了他。

　　除了他時不時提出的鬼點子外，試問還有哪個富二代能像王志浩這樣，為了達到自己的要求，NG後，一次又一次地重拍，一次又一次地折磨自己。

　　“王少，咱們都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我覺得王少之前的那幾條片子，演技也都還可以，不比新人演員差，只是王少您和林導定的要求太高了。”

　　“……”

　　片場裡響起了工作人員的聲音。

　　自己已經盡力了嗎……這就是自己的極限嗎?

　　自己應該就這樣放棄?

　　讓整部電影因為自己的表演，而存在不可磨滅的瑕疵?

　　王志浩低頭思索了片刻，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