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變成大家的“開心果”,他永遠都是那麽與世無爭,做自己喜歡做的事,看自己喜歡看的書、電影、電視劇。在經歷過兩次並不光彩的學習生涯變故以後,劉母便被慶寶先生請到了學校。
劉母還是每天兢兢業業工作,一個班也沒短過。除了上班,其余時間便是下地、洗衣服、做飯等一些雜事,她像一個被老天上了勁的洋娃娃,(小時候一種玩具,不用電池,擰後面的開關,便會動起來,俗語叫上勁),按部就班地做著各種事情,她的思想是很開放的,跟西方思想有點像。讓孩子自由發展,不干涉孩子的任何決定,從小便培養了大頭自主,獨立的性格。
至於大頭的學習,她比較注重興趣的培養。老叫他看一些能啟迪思維的書,或者說教一些人生的道理。這次到學校來,準知道大頭是又闖禍了,她見到慶寶,不住的給他賠禮道歉,說自己忙,沒有時間管教孩子。
“你這孩子簡直是太過分了,在班裡自己不學習,還經常搗亂別人學習,給我的侄女寫情書,揪別的女孩頭髮,上課吃東西,總是趁著老師轉過頭給人家做鬼臉,不說了,要把他的罪狀全部說完,我估計都能寫一篇“萬言書”。
“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這孩子從小性格就孤僻,經常被別人欺負,回家也不跟我們講,我會好好說他的”。
“不行就退學吧,我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整鍋的鮮湯”。慶寶先生得意洋洋地說著,眉頭緊鎖,兩顆紅棗似的大眼睛露出一些鄙夷的目光來
劉母還是在那呆呆地站著,在這個“天字一號輩”面前,她有點畏畏縮縮,“再給他一次機會吧,他還是個孩子。當初他爺爺不是還給你家打過幾套木櫃,你看在他爺爺的面子上也得給她一次機會。”劉母的聲音有些微弱,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這一段話。“好吧,最後一次了啊。如果他再犯錯誤,誰來也不行。”說完他轉身便趾高氣揚地離開了辦公室。
“你能不能爭點氣,在自己村的小學都待不下來,去樊王村又整天有老師說你的風言風語,來到初中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你給人家寫啥情書了,顯得你文采好是吧,顯得你讀過幾首唐詩是吧。長點心吧,初中所學的知識是高中和大學基礎,這四年你要是不好好讀書,一輩子可能就這樣了,唉,不說你那麽多了,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要是別人我早就不管了。”
劉母把剛才對慶寶的氣一股腦全部撒在了大頭身上,大頭沒言語,她看著母親逐漸遠去而又單薄的身影,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母親是那麽瘦,毛重還沒有90斤,每天在紡織廠搬著一籮筐又一籮筐——每一筐都有四五十斤重的紗管,下班回家還要做家務,楚熙剛滿月就去上班,一會兒也舍不得歇。而自己呢,不能給她省心,還一直給她添堵。
大頭此刻十分惶惑,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自己的錯,還是別人的錯。他搞不懂,越想越亂,他安慰自己不去瞎想。
下一節課是體育課,同學們都跟剛出籠的小鳥似的,飛快地奔向操場。體育老師叫李展鵬,是一個40歲左右的中年壯漢,外形、身段酷似三國裡的張飛,唯一有點區別的那一米9的大高個子。虎相,眼睛大,眼珠發黃,呈淡金色,瞳孔不大,有時候呈圓形,透著一種凌然不可侵犯的威嚴之氣。
聽說我們這位相貌堂堂的李老師,年輕的時候因喪父,中年又喪子。
所以在精神方面有嚴重的問題。特別喜歡爭強鬥狠,碰到打不過的對手時,他的癲癇病便發作,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訛人家倆錢花花。碰到能踩在腳下的對手時,他的躁狂病便發作,基本上能把人家打個半死。法律是製裁不了精神病的,所以他的名氣也就一天比一天大。 憑著“極有規律的精神疾病”,李展鵬竟也慢慢地混上了老師。而隨心所欲,呆呆傻傻的大頭便成了他槍管下——新的獵物。
學生們戰隊的地方有一排楊樹,已經長了十幾年,現在差不多有李老師的大腿那麽粗。大頭是一個懶散且目無紀律的人,別的同學都去站隊準備跑步了,他還是一個人在籃球場上玩,有一個同學叫了他一聲,他便趕緊跑過去。
李老師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活動筋骨了,來到學校以後,因為同事都是有“素質”的人,所以處處都要小心,夾起尾巴做人,這不符合他的風格。今天剛好大頭遲到,他便在心裡狂喜:“終於逮到機會了,今天我是應該發癲癇病呢,還是躁狂。不過也沒必要,像大頭這種擔色。我一個胳膊就能把他舉起來,不知道把人的頭往樹上撞是什麽感覺,先拿他練練手吧”此時李老師像極了一名心理變態的“日本人”,日本人喜歡殺人比賽,喜歡吃少女拉出來的屎,而他喜歡看被他“用刑”以後的人那種痛覺扭曲的表情, 而現在,他已經好久沒有體驗過這種刺激的感覺,
他讓大頭靠樹站好,大頭還在納悶呢,“為啥讓我站到樹這裡。”
“為什麽遲到,不知道站隊嗎?”李老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大頭開始沉默,這是大頭在面對老師的質問時,一貫保持的態度。李老師也不再說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自己的大熊掌,去揪他的頭髮。
操場發出了三聲沉悶的聲響,這種聲音很悶,但是音量又特別大。全班同學都目瞪口呆地站在那,他們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他們只會說幾句損人不利己的風涼話,他們只會無聊地看大頭表演,但是今天這種大場面,使他們感到害怕、恐懼。
大頭站在樹邊,想哭根本發不出聲音,他的頭耳邊嗡嗡亂響,頭特別空,什麽也聽不見了,什麽也看不見了,等過了半個小時,意識才開始慢慢恢復,他摸了摸自己的頭,上面起了一個比碗還大的包。學生早已散去,我們那“可歌可敬”的李老師已經蹬上了他那輛小破摩托車,像一陣風似的像校外跑去。
天下起了小雨,這三次碰撞,像三顆炸彈,已經把以前那個軟弱無能,體弱多病的劉大頭炸的灰飛煙滅!!他跌跌撞撞地出了校門,向家裡走去,他已決定,不再上學,他要自己去上“社會大學”,這一天,是痛苦的一天,這一天,已經變成了大頭的“公祭日”,就像紀念南京大屠殺的死難同胞一樣,他也同樣紀念著自己失敗的青春,以及李老師帶給他那難以磨滅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