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火辣辣的疼，耳朵也嗡嗡作響，楚留水蜷著身子捂著臉。他能感覺到臉頰已經腫脹起來，嘴裡鹹鹹的，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流到了袖子上。　　王大力一巴掌打下去，心情格外的好起來。他本就是混混出身，對於傳銷講課洗腦那一套根本不擅長。對他來說傳銷的技術含量太高，效率太低，還是威逼利誘打人勒索這一套黑傳銷手法適合自己。既然已經撕破了臉，他再也沒了顧忌，對四個手下道:“給這死小胖松松筋骨，能榨的都榨出來。”說完再不看楚留水一眼，走到外屋看電視去了。

　　一陣陣喝罵交雜著楚留水的慘叫從裡屋傳出來，隱約還能聽到拳打腳踢的砰砰聲。王大力並沒有被這些聲音干擾，他把電視音量調到了最大，津津有味的看著《法制進行時》，這是他最喜歡看的節目。

　　別以為黑澀會都是法盲，他們比普通人更懂法，深知如何逃避法律製裁，怎麽鑽法律的空子。而且王大力深信三人行必有我師，經常虛心總結電視中同行的經驗教訓，提高自己的業務能力。

　　王大力正看得上癮，一個小弟從裡屋走了出來。“老大，小胖兒身上就這麽點東西。”小弟說完將一個沒電的手機、兩張銀行卡、一張身份證、一個錢包和一串鑰匙放在了他們剛才打牌的玻璃桌上。

　　“密碼套出來了嗎?”王大力瞥了一眼銀行卡問道。

　　“看您問的，不套出來我好意思出來嗎?一張儲蓄卡，一張信用卡，都是000101。”小弟匯報的時候王大力拿起錢包翻了一下，裡面就幾百塊的現金。

　　“卡和鑰匙放這兒，手機你去處理了錢歸你們，錢包裡的錢你們也分了吧。對了，手機號卡和內存卡保存好，以後用得上。看好了那小胖子，我出去一趟。”王大力說完將手裡的錢包又扔給了小弟。他對自己小弟還是很大方的，再說這點小錢他也不在乎，卡裡的錢和那串鑰匙才是大頭。

　　“知道了老大！謝謝老大！”小弟接過錢包拿起手機歡天喜地的去和裡屋三兄弟分贓去了。

　　王大力抄起銀行卡、身份證和鑰匙出了門。等他回來的時候，儲蓄卡中的幾萬塊錢已經進了他的腰包，那是楚留水的全部積蓄，夠他揮霍一陣子了。信用卡雖然也能透支五萬塊，王大力卻一分沒動。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巨額透支很可能引來銀行追債，現在還不是動的時候，等把楚留水的房子處理了再去透支也不遲。

　　鼻青臉腫的楚留水覺得身上沒有一處不疼，那四個混蛋不但毒打了自己一頓還扒光了自己的衣服，隻留下一條內褲。好在他們扒了自己衣物隻是為了搜找錢財，並不是有什麽特別嗜好。看著四個混混你一張、我一張分著自己錢包裡的錢，楚留水心裡那滋味就別提多難過了。

　　想到他們剛才逼問自己銀行卡密碼，楚留水就知道自己的存款肯定也保不住了。身疼心更疼，這就是楚留水此時的感受。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混混隻是求財也不想弄出人命，下手還算有分寸，沒有傷到楚留水的筋骨，鼻青臉腫看著挺慘卻隻是皮肉傷。

　　默默流淚的楚留水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大力推門進來了。四個混混見老大回來，又退了出去。

　　“瞧瞧~嘖嘖，被打得真慘啊。我還囑咐他們下手輕點，怎麽就這麽不讓我省心呢。楚兄弟，對不住啊！都是一場誤會，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咱們該合作還合作，你可千萬別生那四個混蛋的氣。”王大力又恢復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好像剛才打人的不是他一樣。　　“……”楚留水沒有說話，他也搞不懂已經撕破臉的王大力怎麽又成了這幅嘴臉。不過對方前倨後恭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沒安好心，自己的存款已經全被他拿走了，不知道他還要怎麽樣。

　　“楚兄弟倒是說句話啊。你是想和我合作呢?還是合作呢?還是合作呢?”王大力笑問道。

　　“我合作，王經理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楚留水已經被打怕了，現在他除了聽王大力的還有什麽辦法呢。

　　“唉~這就對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說是吧。咱們還是說剛才的業務，139600元加盟費。你有什麽困難嗎?”王大力一副好心人的樣子，楚留水看了就覺得惡心。

　　“我的錢都被你拿走了，存款加信用卡的透支額度應該夠這個數吧。求求你放了我吧。”楚留水哀求道。

　　“哎，我說楚兄弟，你這可就不對了。剛才我不是告訴過你嘛！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哪兒拿你的錢了?你什麽時候看到我拿你的錢了?”王大力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不是你拿的，也是你手下拿的，有什麽區別嗎?”楚留水沒想到王大力不要臉到了這個程度，竟然拿了自己的錢還不承認。

　　“當然有區別。他們四個可不是我的手下，也不是我什麽人。他們拿了你的錢你可以去向他們要，可不帶冤枉我的。咱們談咱們的合作，和他們也沒什麽關系。”王大力撇清道。

　　“算了，你到底要怎麽樣吧?”楚留水也看出來了，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王大力就是說煤球是白的，他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還是按剛才說的，你沒錢我可以借你。你就跟著我乾，保證你吃香喝辣。這是借據，你簽個字按個手印。”王大力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疊A4紙打印的文書，又從床頭櫃裡翻出了簽字筆和印油。看這架勢，在這屋裡他沒少乾逼人簽字的事。

　　“什麽?日息百分之十，還是複利計息?你怎麽不去搶?”楚留水一看那借據就忍不住又急了，這他娘的不是高利貸嗎?

　　打個比方，按照這份借據楚留水借了10000塊錢的話，第二天就要還11000塊。如果第二天還不上，第三天就按第二天11000的百分之十計算利息， 再加上1100塊，要還12100塊。第四天還就要再加上12100塊的百分之十……以此類推用不了十天利息就會超過本金然後不停的翻番，最後變成一個債務人永遠還不起的天文數字。

　　“少廢話，你簽不簽?不簽弄死你！”王大力再次瞪圓了眼睛。

　　“我簽！我簽！”楚留水是真害怕王大力會殺人滅口。他是個鳥絲宅男，在現實世界裡沒什麽親戚朋友。認識的幾個網友在這種時候也根本指望不上。要是王大力真的殺了自己，恐怕連個報警的人都沒有。除了每季度向他要錢的房東，恐怕這個世界上沒人真正關心他的死活。

　　拿到楚留水簽下的借據，王大力滿意的笑了笑說道:“成，這加盟費我就幫你交了。這幾天好好想想該怎麽發展下線吧。”說罷就把楚留水一個人鎖在了屋裡。

　　接下來的日子楚留水就像掉進了一個永遠不會醒的噩夢裡。每天的飯食隻有白水和一個乾饅頭。當飲水機裡的半桶水喝完之後，他就隻能喝廁所裡的自來水度日了。他也曾試圖打破窗戶向護欄外呼救，不過換來的卻是一頓毒打。

　　之後打罵就成了家常便飯，王大力總能找到一些精力旺盛無處發泄的年輕人來揍他。那些人把他叫做人肉沙包，下手一個比一個狠，比王大力那四個小弟下手還狠，好像楚留水和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被痛打了幾次之後楚留水才知道，這些人拿他“練拳”當出氣筒，王大力是要收費的。既然交了錢，自然要讓這錢花的值得才行，不痛打楚留水一頓這錢不是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