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傳來的樂聲越發的喜慶。
剛才還只是模糊的畫面,但是隨著人影的接近,逐漸顯現出一個送親的儀仗隊。
全員紅色長袍,穿著喜慶的衣服,吹著嗩呐,抬著一個大紅的花轎。
在這陰暗的環境中,即便是送親的儀仗隊,即便是喜慶的樂聲,帶給人的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驚嚇。
江鵬昏睡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馬上就要醒來。
小劉澤臉色一變,瞬間抓在了江鵬的胳膊上。
而眼睛,依然緊張的盯著遠處的送親儀仗隊。
說來也怪,當他抓住江鵬之後,遠處本應快速接近的儀仗隊似乎變成了原地踏步一般。
明明看著他們在往前走,但是一時間卻難以拉近兩者的距離。
喜慶的樂聲隨著時間,逐漸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調子似乎被拉得有些長,高亢的聲音也低沉了許多。
不像是送親,反而像是送葬!
樂聲進入江鵬的耳中,讓他眉頭皺的更緊了,好似做了可怕的噩夢一般,開始扭動起來。
小劉澤盯著他看了少許,整個人好似融化了一般,逐漸化為一團銀白色的,好似水銀一般的液體,將他整個覆蓋起來。
江鵬卒!(劃掉)
當他完全被覆蓋之後,遠處的儀仗隊就好似被按了靜止鍵一般,完全定在了那裡。
十多秒之後,那個紅色花轎的簾子動了動,一隻纖細而蒼白的手從裡面伸出。
隱約間,可以看到半截紅色的衣袖。
但,過了一會,手又縮了回去。
終究沒有什麽從裡面出來!
而儀仗隊的身影,也逐漸散去。
……
一夜,靜悄悄的流逝走了。
當清晨到來時,覆蓋著江鵬的水銀液體好似朝露一般散去。
陽光落在江鵬的臉上,終究是喚醒了他。
他茫然的坐起來,四周瞅了瞅,過了好久才突然想起,自己是在瘋狂遊樂場。
“早上了?”
“我就這麽睡過去了?”
“什麽也沒發生?”
他站起來轉了個圈,也沒有找見小劉澤,奇道:“所以那個小鬼究竟是什麽?是鬼還是人?”
略微有些失望,他撓了撓腦袋,暗道:“奇了怪了,明明睡了一覺,怎麽感覺還是這麽累?”
“算了,算了,先去吃點東西,然後回家睡一覺,說不定今天晚上還能碰見!”
昨天雖然過得莫名其妙,也受到了不少的驚嚇,但是收獲卻很大。
不僅莫名其妙的會了一個法術,對於恐懼的把握更是從無到有,已經能作為最基本的幻術來施展了。
雖然暫時只能用在自己身上,而且只有喪屍這麽一個造型。
但,終究也是一個真正的幻術師了。
“遊樂場的特色,眼睛湯圓不知道早上提供不提供,話又說回來,這裡連個地圖都沒有,我是在哪?哪又是提供吃飯的地方?”
“嘖!昨天有點太興奮了,完全玩瘋了!”
他嘗試著往一個方向走去。
不多時,便看到一片雜草之中,有著一片被擺放著祭品的小墳丘,密密麻麻的足有數百個。
紙錢飄散的到處都是,而燒過的紙灰還散發著淡淡的白煙。
此時一群身穿白色孝衣的人,正每人坐在一個墳丘前,吃著上供的祭品。
詭異的場景讓江鵬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嘀咕道:“該死,
我不會是陷入噩夢了吧?” 他看了看早晨通紅的太陽,感受著太陽的溫暖,一時間不知道是該上前打招呼,還是離開。
掃視了一圈之後,他眼尖的看到了一個熟人。
昨天躺在地上,一副被榨幹了的人。
張傑,此時正躺在墳丘之上,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拿著酒壺,吃的不亦樂乎。
江鵬拍拍小心臟,感慨道:“真不愧是專業的,這演員也太敬業了,連吃個飯的時候都要演鬼?我還以為幻術師都是那種穿的乾乾淨淨的,來一個人就一個幻術拍上去,看著別人驚恐的樣子,肆意嘲笑的主呢!”
他快步來到張傑身邊,拍了拍對方,道:“嗨、哥們,咱們這的餐廳在什麽位置?”
張傑看了看他,感覺不認識,啃著雞腿,就是盯著他看。
江鵬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他隱約感覺哪裡似乎有些不對。
尷尬的笑了笑,問道:“請問哪裡能吃飯?這裡有賣早點的地方嗎?”
張傑嚼了一會雞腿,含著骨頭,指了一個方向。
此時江鵬渾身發毛,僵硬的道謝了一聲,急忙離開那裡!
他突然反應過來這裡讓他感覺不對勁的地方是什麽啦。
白天,已經是下班時間!
而一群下班的人,吃飯時竟然完全沒有任何的交流。
墳丘吃飯的行為,已經不是正常的工作了范圍了!
“我中了幻術?我還沒醒?還是我真的碰見鬼了!”
別看他一直將小劉澤當鬼看待,但是小劉澤的外在與行為看起來只是一個熊孩子,而且後來還變成了黏人的熊孩子。
他的存在不僅沒有加深他的恐懼,反而極大的舒緩了他的恐懼。
此時明明是白天,面對這些詭異的人,他反而比昨天晚上感覺更加懼怕。
“而且那群人裡面也沒有遊客,絕對不是遊樂場的特色餐飲場所!”
他走到遠處,越過一片碎石地,那腳下的影子似乎略微波動了一下。
而在他衣服之上掛著的一根蜘蛛絲,似乎也被抖掉了下來。
五六分鍾之後,一個滿臉疑惑的遊客遠遠的看到了江鵬。
他急忙跑過來,張口道:“朋友,朋友能問你一個事嗎?”
“這是活人!”
江鵬心中略微有了些安全感,忙問道:“什麽事?”
年輕遊客略微尷尬, 道:“是這樣,我最近手裡頭比較緊……”
???
江鵬心中咯噔一下,感覺比遇見了鬼還要怕。
“這是遇見打劫的了?等等,我的幻術現在沒有攻擊力,我一個高中書生……唉,不對啊,我有牧菲那個‘大’吸血鬼送的‘金剛不壞’之身,一般的小混混就算拿槍都對我沒威脅吧?”
心中稍緩,他準備做一回主角。
然而,古怪的是,這個逼還沒裝出來,那個青年就猛的撓起了自己腦袋,灑下一片白色攻擊。
江鵬趕忙後退幾步,卻眼尖的看到對方撓頭的指甲上已然見紅。
他感覺脊背一涼,陷入了更大的驚恐當中。
“這是神經病?”
人嚇人,嚇死人啊!
一個神經病的威力比鬼還可怕。
他想跑。
“不應該,不對,我怎麽會說這種話!我,我這是怎麽了?”
江鵬小心的往後退去。
他本應跑開,但是卻看到眼前的青年逐漸跪倒在地上,腦袋抵著地面,扭動著,似乎想要把自己的腦袋擠爆一般。
頭皮摩擦著地面的碎石,很快見紅了。
“喂喂喂!你沒事吧?”
青年腦袋抵著地面,扭動了一下,抬頭半張臉,向江鵬看來。
那是一雙被血絲充滿的眼睛。
內中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
即便江鵬只是一個一級幻術師的精神力,依然能感受到那讓人窒息的絕望感。
如墜冰窖,恍如置身於地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