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問一下,誰是鬼?”
“當然是你!想要掌控百鬼夜行,你便要化身百鬼之主,你不做誰做?”
莊美思往前走了幾步,消散在了江鵬的視覺當中。
瘋狂遊樂場,最近略微回復了一些元氣,此時園內倒也能見到三三兩兩的遊客。
只不過這裡的遊玩時間在八點以後,天色尚早。
那個消失的奇怪小孩,讓踏入此地的江鵬總是心中有些發毛。
“希望我只是單純的中了遊樂場中幻術師的幻術。”
現如今瘋狂遊樂場的主營項目是恐怖之旅,也就是鬼屋性質的冒險。
如今的園長將這裡打造成了一個大型的鬼屋性質的場所,聘請了幻術師製造恐怖幻象,已達到真正意義上的身臨其境。
唯一的缺憾是,精神強度超過十級的修行者,就算放松心神,也很難被這些虛假的東西影響。
感知太高,反而失去了樂趣。
這裡更像是一個普通人的樂園。
此時下午六點,江鵬坐在一塊燒黑的石台上,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刹那間,他的心神已經融入了‘星空’當中的太陽之中。
此時,這裡已經積蓄滿了足夠的力量。
意識浸沒在其中,感受到的是猶如泡在岩漿般的灼熱。
但是詭異的是,這裡只有熱,卻全無痛覺。
由普通人跨入一級。
這是從無到有的一個過程。
普通人需要感悟,需要積蓄,需要將自己的身體狀態調整到某種標準。
但這些,江鵬全不需要。
他就像氪金玩家一般,直接得到了一個自動增加經驗的道具,強製將其的‘資質’由凡人提升到了超凡狀態。
灼燒,是一種同調。
江鵬感覺自己漸漸被分解,意識所化的自我似乎真的被太陽的火焰所毀去。
但是感知卻越發的敏銳起來,猶如退去肉體的束縛,跳出了桎梏。
他好似化為了一股火焰,熊熊燃燒。
他由太陽的圓心,逐漸長大,好似神話中的盤古一般,逐漸達到極限,似要撕開這蛋殼,創造一片全新的天地。
他的意志似乎隨著身軀一同成長,他的思緒似乎逐漸變得奔放。
“這是開天嗎?亦或者是模仿宇宙大爆炸?”
火焰化為激情,激情化為狂傲,他感覺到自身迅速成長的力量,馬上就要達到極致。
這孕育他的太陽,已經成為了束縛他的牢籠。
“衝破它,衝破它我便能從一個普通人成為一個幻術……”
念頭到了此處,他忽然好似被潑了一頭的涼水一般。
“開天?宇宙大爆炸?這種概念的力量,就只是讓我成為一個一級的幻術師?”
“一個普通人掌握超凡力量就這麽難嗎?”
“成為一個幻術師就這麽偉大嗎?”
一念的遲疑,瞬間的疑惑,讓原本高漲到近乎無窮無盡的力量,瞬間變得空虛起來。
他恍惚間,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身體,那是一團好似霧氣一般的構造。
火焰溫順下來,流淌間好似水流,一種赤紅的水流。
那本來暴漲的身軀也迅速縮小。
他又回到了太陽的中心,那本來虛幻的身體,逐漸凝實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非但沒減少,反而更強了數倍。
隨後,那由火焰構成的身體逐漸褪去色澤,化為了江鵬肉體的狀態。
他張開雙手,火紅的太陽的力量便流入他的掌心。
“這就是精神力嗎?‘太陽’的力量?”
這股力量讓他感覺能隨心所欲的操縱,如臂使指。
火紅的力量微微抖動間,化為了一個手辦大小的莊美思,惟妙惟肖。
這個小莊美思甚至還仰頭看著她,扶了扶她的那個幻化的眼鏡,稱讚道:“還行,沒有傻乎乎的被虛幻的感覺所迷惑。”
江鵬拿手指戳了戳她,換來了對方暴跳如雷的呵斥。
江鵬戳了她一會,眼中逐漸流露出一絲遲疑。
“這力量確實是莊美思形容的精神力,但,這真的就是‘星空’的全部效果嗎?”
他散去手中的莊美思,感知瞬間充塞太陽之內。
那如水一般的紅色力量,瞬間穿透原本能束縛他的,太陽的表層。
一股獨特的感覺傳入他心中,紅色的力量瞬間受到吸引,一化為三,衝入三個月亮之中。
瞬間,熾熱的火焰化為一股藍色冰流。
冷!刺骨的冰冷!
不過一個呼吸之間,江鵬感覺自己的意識似乎都開始麻痹起來。
不同於無害性質的太陽,似乎月亮的力量並不在轉化范圍之內。
流動的冰水轉瞬間化為堅冰,將一分為三的江鵬徹底冰封。
但,此時他已經不會迷惑!
轉瞬間,流水一般的江鵬滲出寒冰之外,化為一股微風向四周擴散。
再下一刻,微風衝出月亮,化為無量的光芒,瞬間遍及漫天的星辰。
一時間,群星的光芒大亮,響徹起一股直透人心的歌聲。
這是自然之聲,群星的奏鳴。
空冥而神聖,仿若來此天國。
在這一刻,群星與月亮,太陽共鳴起來,那精神力所代表的的力量屬性,再非冷與熱,光與暗,群星與日月。
而是隨著漫天星辰的閃爍,化為無窮無盡的屬性。
一股股的力量在群星與日月之間流淌激蕩,從單一化為繁複,從絕對化為相對。
如果說太陽的熱與月亮的冷,是一種精神的真實顯化。
那麽此時,江鵬的精神力化為了虛幻,所有的屬性都虛幻起來。
化為了一股千變萬化的無。
江鵬甚至感覺自己本來在太陽當中,在月亮當中凝實到極致的精神力,似乎都虛幻起來。
月亮之上的精神是固態,太陽之中的是液態,那麽此時群星當中流淌的便是氣態。
江鵬恍然:“這種氣態般的精神力,或許才是幻術師的最佳狀態吧!”
外界。
天逐漸暗下來。
但坐在焦黑石台上的江鵬,周身竟然逐漸顯現出瑩瑩的星光。
天空之上,那逐漸灑下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似乎都比別人亮上一分。
周圍幾個來遊玩的少年男女,在遠處指指點點,似乎正討論著他的職業,猜測著他修行的功法的等級。
而在更遠處的一處雜草叢的邊沿,剛剛戲弄過江鵬的小孩,正安安靜靜的立在那裡。
他看的人並非是江鵬,而是腳下一片黑色泥土。
靜靜的,就好像處在另外一個世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