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衝擊波帶著五彩火焰炸開,橫掃一切,周遭草木不存,山林毀滅。數十頭血月魔狼動彈不得,被余波掃中,身軀立即斷成兩截,靠的近些的魔狼甚至直接爆碎,殘肢遍地。
一道紅色影子墜地,震散附近火焰,正是紅燭,他變回原形,雙翅低垂至地面。
“上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張之平和薑婷也來不及多問紅燭妖身的問題,見火焰迷霧要散開,都躍上了巨喙鳥身上。
他卷起妖風,托著三人,雙翅振動,趁著混亂,逃向遠方。
“你情況怎麽樣?”阮棲問道。
紅燭的情況很慘,半邊身子都在流血,亮麗的羽毛不知道折斷了多少根。
“死不了,只可惜鳳炎石裡的印記毀掉了,我還沒來得及感悟透徹。”他憤憤道,心疼不已,那塊石頭裡面烙印下了昔日鳳凰的虛影,催動後也僅僅是能發動這樣一擊而已。
“它也不好受,‘天狼目’沒有幾個月,別想再用!”
“我自己要走隨時可以走,這是為了救你,你得補償我。”紅燭忽然道。
“呵呵,等得到那個時候再說吧。”阮棲低聲道,捂嘴咳血,她雖然消耗不大,但是中毒了,氣息紊亂,受影響很大。
一聲悶哼,阮棲又吐出一大口黑血,她知道自己中毒頗深,毒液侵入肺腑,迅速蔓延。再不找個地方療傷,可能真的要栽在這裡。
“你中了那隻幽靈蝠的毒?”紅燭驚道,眼裡浮現一絲果決,就要振翅轉向。
“我認識一種草藥,可以緩解這種奇毒,你帶你去找!”
“不能回頭,快走,這裡不安全!”她身中劇毒,不得已封住全身經脈,還以真氣在體內刻畫“鎮封”符號,以求延緩毒勢蔓延。
現在還未真正抵達晴川,要是這麽招搖的掉頭殺進山林,不說被直接看到,就是一身的血腥味也會引來群妖,到時候不光是自己,就是其它人都性命難保。
“可是!”
“沒什麽可是,不走都得死,晴川城難不成還沒人救的了我?!”阮棲低喝,臉色白的發紫,渾身發冷,靈覺還在不斷探索附近,防備幽靈蝠這種生靈出現。
忽然,前方出現了一株巨樹,不知從何時它就在那裡,高達百丈以上,巨大無比,探入蒼穹,遮住了月光,影子拖的老長。
“好大的巨木!”張之平靈覺稍差,慢了一些才感應到它的存在。
“這不是巨樹,是生靈……”阮棲喃喃失聲。
別人或許感應不到,可她被神之眼加強了靈覺,能感應到它裡面蘊藏的生命氣機,絕對不屬於植物!
遮天蔽月的身影,宛若擎天之柱,屹立在山川之間,頂端兩隻青色的瞳孔中釋放冰冷無情的寒光。
青眼碧蛇皇?!
阮棲涼了……
青眼碧蛇皇,明確了是妖族大妖,堪比人族金丹修士的存在,它活了四百年以上,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有了那種修為,現在到了什麽境界未知!
剛剛看到了一些希望就被掐滅,阮棲如墜冰窟,從頭涼到腳。
這還怎麽活?這還怎麽逃?
“要死,真是不給活路啊……”
她索性閉上了眼睛,要殺就殺,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要是吭一聲,她就不叫阮棲。
紅燭、張之平和薑婷也都反應了過來,仰頭看向天空,頓時心灰意冷,生起絕望之意。
這不比當初遭遇人欲道的修士,
它是蛇皇,修為高的要死,一念可崩山河,是天下有名的大妖,皇帝為其讓地,眾生因它戰栗。 煉氣修士,根本不可能活的下來。
“又是我害了你們……”薑婷弱弱的說,抱緊了懷裡的大黑魚。
寂靜無聲間,那隻巨蛇動了,頭顱低垂至和紅燭齊高,兩隻青色的豎瞳中倒映著幾人的身影。
“我不是蛇皇,也不會殺你們,它們稱我為青眼碧蛇王。”它像是聽到了阮棲的話,忽然傳音道。
聲音冷漠不帶感情,卻剛好把阮棲等人驚醒。
它不是蛇皇?不殺我們?
阮棲和張之平對視了一眼,剛想開口問,蛇王就傳音道:“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不殺你們,此來所為何事?”
你怎麽知道……阮棲點點頭,忍著疼痛道:“是。”
“蛇性通靈,靈本通心,到了極致,便是他心通,你們不到人族的築基期以進化到第三階,都逃不開他心通。”蛇王答道。
他心通,這個詞阮棲並非聞所未聞,民間早就有和它相關的傳說,雖然很少,但還是有,不是奇詭志異裡就是狗血故事。
“你中了它的毒,和它還是同階,理論上你活不成了,也就是遇到了我,作為交換,我救你,你給我看一樣東西。”蛇王揚起尾巴,縮小了數十倍,指著阮棲。
“什麽東西?”她下意識捏緊了拳頭。
巨蛇長尾如電,一閃而過,點在阮棲眉心。
阮棲剛剛反應過來,準備躲開,就感應到眉心流淌進一股精純的真氣。還有一絲絲奇異的能量,在抵消血肉中的劇毒,令她通體舒泰。
“回頭修養一段時日,自然恢復,作為交換,我要看看你手心的東西。”蛇王保持傳音道。
聽到這個要求,阮棲頓時心臟撲通跳個不停,屏住心神,沒有往神之眼上面去想,怕被他心通給聽了去。她伸出手,一枚半個巴掌大的七彩鱗片淌著月華。
蛇王信子吞吐,在鱗片上擺動,似是在感應著什麽,良久後才傳音:“果然是它,你有它的原始真鱗,我救你一命,又放她一馬,算是替蛇皇還了它的因果,你們走吧。”
“前輩……”阮棲喃喃自語,好莫名其妙的大蛇,突然出現攔著不讓走,又因為白蛇大妖王的因果,突然放自己離開,莫非它們有什麽關系?比如道侶?妖族也有道侶這個稱謂嗎?
不過已然能走,又沒有損失什麽,還治好了幽靈蝠毒,她自然是樂的高興,抱拳行禮後便要辭去。
“且慢。”蛇王突然傳音,身軀扭動,不知道掃平了多大的林地,重新扭到他們面前,道:“唔……若是再見白蛇,替老蛇皇和我向它問聲好,另外,有關我和它的事,你就不要亂想了。”
阮棲臉皮一紅,差點忘了它有他心通,她咳了兩聲道:“那前輩,我等就告辭了。”
夜黑風高,月光重新灑落,直到到了晴川城外,身後的陰影又消失了,她才徹底松了口氣。
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