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雖然扛著一個大活人King，速度卻絲毫沒有慢下來的意思，緊緊跟在小鳥遊深海的背後。

　　兩個人的距離，在逐漸縮小。

　　“啊，抓到了。”

　　琦玉的手掌搭在了小鳥遊深海的肩膀上。

　　明明只是一個成分百分之七十為水的靈長類動物前肢，卻讓小鳥遊深海感覺到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自己身上。

　　頭皮發麻。

　　小鳥遊深海僵硬地轉過頭來，像是一個脖頸生鏽的鐵皮人，稍微化點妝，都能去參演綠野仙蹤了。

　　“您看我還有機會麽?琦玉先生。”小鳥遊深海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雖然不曉得為什麽扛著King，琦玉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但是這種時候，認慫就完事了。

　　“也許吧。”琦玉不置可否地說道。

　　搭在肩膀上的手，力量增加了。

　　呼。

　　小鳥遊深海長吸了一口氣，又吐出，重複了五遍。

　　“你在幹什麽?”琦玉把King放到地上。

　　“平複一下心情。總不可能是把氧氣通通吸光然後憋死對手吧?”小鳥遊深海說道。

　　“哦。”

　　小鳥遊深海伸出手來，動作誇張地擺正衣領，用力拍打了一下衣服上因為奔跑過程產生的褶皺，從褲兜裡拿出一瓶發膠，噴在手上，在頭髮上塗抹均勻。

　　“這又是在做什麽?”琦玉問道。

　　“整理儀容。琦玉先生，我是個體面人。”小鳥遊深海說道。

　　某種程度上，說是遺容也不為過。

　　“切。”

　　琦玉的聲音微不可查。

　　緊接著，小鳥遊深海把沾滿發膠的手，在King的上衣上擦乾淨之後，這才向前一步，湊到琦玉的近前，正對著琦玉鋥光瓦亮的腦門。

　　小鳥遊深海伸出兩根手指，在臉上擠弄著什麽。

　　“又做什麽?”琦玉滿頭黑線。

　　“這裡有一個多愁善感的青春痘鑽出來了。”小鳥遊深海說道。

　　“給我適可而止啊！這是腦袋，不是鏡子。”琦玉說道。

　　 biu～

　　小鳥遊深海彈了下手指。

　　“啊呀，沒想到我也到了這個充滿梔子花香的躁動年紀了。青春期。”

　　話音剛落。

　　小鳥遊深海的身影頓時消失在原地。

　　如同鬼魅一般。

　　“終於認真起來了麽?”琦玉捏緊拳頭，整個人由簡筆畫畫風瞬間轉換為寫實畫風，“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令人熱血澎湃的戰鬥……”

　　“……開始了。”琦玉向著一個方向，揮出一拳。

　　嘭！

　　小鳥遊深海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霧。

　　“啊，用力太猛了。你沒事吧?”琦玉問道。

　　“真是可怕的力量。我的身軀，比白矮星還要堅硬。居然被一拳打碎了。這一點都不科學。”小鳥遊深海再度聚合成人形，“該怎麽形容……就像是scp基金會那種具有絕對的收容物，完全不講道理。要是這個世界有基金會的話，你這個家夥一定會被收容的。想想還是蠻帶感的。”

　　“我可不是什麽收容物。”琦玉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我只是一個興趣使然的英雄。”

　　“巧了。我剛好是個興趣使然的反派。”

　　啪！

　　小鳥遊深海打了個響指。

　　“律令·枯萎凋零。”

　　無數鵝黃色的圓形法陣，在小鳥遊深海的腳下浮現，

一環套一環，跟俄羅斯套娃似的。　　一股枯黃的氣息，把琦玉籠罩其中。

　　琦玉緊致的皮膚，逐漸松弛了下來，眼角也多了條細密的皺紋，如同魚尾，腰背也不像剛才那樣挺拔，稍微有些駝了，全身上下，唯一沒有發生改變的，便是那一個鋥光瓦亮的大光頭。

　　“嘗嘗時間的力量吧，琦玉先生。”小鳥遊深海笑了起來，“因為枯萎凋零的效果，現在的你，已經七十歲了，雖然七十歲的老爺子身板還能這麽硬朗的著實少見。”

　　琦玉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如果說現在的我，是幾十年之後的我……”琦玉瞪大了眼睛，一張殘念系的臉，愣是在一秒之內變換了數十種表情，從驚詫到絕望，“這就意味著……”

　　“我的頭髮，到老了也沒有長出來啊！”琦玉說道。

　　“也可能是頭髮先長出來了，後來年紀大了，又脫落了，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輪回。這樣一想，事情是不是沒有原來那樣糟糕了?”小鳥遊深海安慰道。

　　“額……”

　　“琦玉，我覺得你更應該在意另外的一件事。”小鳥遊深海消失在原地，一個呼吸的功夫，便出現在琦玉的背後，“衰老，可是會降低人類的體質啊，速度，反應力，都會下降。”

　　啪！

　　小鳥遊深海打了個響指。

　　“哦?”琦玉隨手一拍。

　　“律令……噗……”

　　小鳥遊深海噴出一口鮮血，身軀迅速消融，化作漫天血霧。

　　然後，這漫天血霧又重新聚合到一起，化作人形。

　　“真是難纏啊。”小鳥遊深海說道，“還好我有不死之身。”

　　“我注意到一件事……”琦玉用手指小鳥遊深海身上的眼睛，“剛才我就發現了，打你第一拳之後，你身上的眼睛閉上了一顆，第二拳，又關閉了一顆，是不是所有的眼睛都閉合上，不死之身就沒有了。”

　　“的確如此。”小鳥遊深海說道，“不過，為了防止意外事故的發生，在來到地球之前，我特意準備了三百萬隻眼睛。”

　　“這個數目是認真的?”琦玉說道。

　　“你猜。”

　　“必殺系列……”琦玉墊步擰腰，握緊了拳頭，“連續普通拳……”

　　“喂喂喂，等一下，等一下……”小鳥遊深海被嚇得一激靈，“其實我是騙你的，我隻準備了三萬隻眼睛。”.

　　咻！

　　拳頭打在小鳥遊深海的腦袋上。

　　軟綿綿的。

　　意料之中的炸成血霧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記得來吃火鍋。”

　　“可是……”

　　小鳥遊深海欲言又止，想了半天，還是放棄了，身子一歪，向後倒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

　　琦玉的身影，消失在夕陽的余暉之中。

　　“地球太危險了，我有點想回深淵了。”

　　小鳥遊深如此想道，雙眼一閉，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