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捆了這麽長時間,突然松開,手腳都有點麻了。”
基諾斯博士活動著四肢,像是在水中發芽的綠豆一樣,把肢體徹底伸展開來。
呼~
基諾斯博士長舒了一口氣。
說來奇怪,常年埋頭在實驗室操控那些精密儀器的生活,讓基諾斯博士覺得自己也是那些精密儀器上的一枚齒輪,不停地按照既定的軌跡運轉著,晝夜不休。
而此時,基諾斯博士被人綁進了一個空曠的山洞之中,拿沾了水的麻繩捆了一夜,捆得手腳酸麻,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反而讓基諾斯博士有了一種生而為人的實質感。
基諾斯博士晃動著腦袋,松緩著僵硬的脊椎。
“今天天氣真不錯,雖然在山洞裡完全看不到天空,哈哈,卡吉特。”
基諾斯博士隨口說道。
就在此時。
嘭!
卡吉特伸出手來,雙手握住法杖,掄圓了胳膊,用力向下一揮,狠狠地砸在基諾斯博士的小腿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基諾斯博士悶哼一聲,扶住了旁邊的安莉,這才避免了單膝跪地的命運。
“如果你在說這些意義不明的話,我會把你五根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敲碎,然後,撒上香料,放在燒得很旺的火堆上炙烤,看著你一口一口吃下去。”
卡吉特向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基諾斯博士的臉上,一雙慘白的眼眸讓卡吉特看起來像是鬼故事裡面藏在櫃子後面隨時準備跳出來嚇人一跳的死屍。
基諾斯博士牽動了一下嘴角,還沒來得及說話,卡吉特又故技重施,再度握緊法杖,掄圓了胳膊,在基諾斯博士的另一條小腿上來了一下。
劇烈的疼痛,讓基諾斯博士差點喊出幾句“進化之家粗口”。
“嘶……”
基諾斯博士倒吸了一口涼氣。
“卡吉特,你這是什麽意思?”
基諾斯博士冷聲問道。
“這一下,是教導你要學會尊重,在我的名字後面,一定要加上大人兩個字。”
卡吉特說道。
“大人?”
基諾斯博士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好意思,能被我稱為大人的,只有小……”
基諾斯博士還沒說完,卡吉特連忙一揮手,攔住了基諾斯博士。
“不用說出那個名字。”
卡吉特惡狠狠地說道。
“你在害怕?”
基諾斯博士擠眉弄眼道。
“是的,我在害怕。我或許左右不了你口中的那位大人,但是,掌控你的生死,卻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你盡快幫我弄出可以讓人永生的東西,我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對你我都好,這可是雙贏。”
卡吉特毫不掩飾地說道。
“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雙贏。”
基諾斯博士嘖舌。
卡吉特伸出乾枯瘦弱的手掌,探入懷裡,一陣摸索之後,摸出了一個淺黃色的布包。
卡吉特把布包托在手心,遞到基諾斯博士的面前,攤開。
在黃色的布料上,一隻漆黑如墨的大甲蟲正靜靜地躺在上面。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以這隻大甲蟲為核心,向著四面八方彌散開來。
“這是什麽東西?”
基諾斯博士皺起眉頭,向後退了半步。
“一點小玩意兒,算是我的一個寵物吧。從小用屍體喂大的。”
卡吉特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我只需要把你的手腳束住,在你柔軟的肚皮上劃一道口子,把這個可愛的小家夥放進去,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一點吃掉卻無可奈何的感覺,你應該可以想象出來吧?”
卡吉特冷哼一聲。
“我還有更為殘忍的手段,相信你不會想要看到的。”
卡吉特把甲蟲用布包好,重新塞進懷裡。
基諾斯博士尷尬一笑。
對於一個敢把自己當成實驗素材的科學家,卡吉特的威脅略微有些滑稽。
——基諾斯博士已經記不清自己多少次在沒有使用麻藥的情況下剖開自己的身體,或者是讓克隆體剖開自己的身體,往裡面加一些小玩意兒。
卡吉特這種“用蟲子咬人”的玩法,比起基諾斯博士自己給自己做手術來說,顯得稍微有些小兒科了。
但是,為了表示對卡吉特的尊重,基諾斯博士抿著嘴,努力讓自己不笑出聲來。
看著基諾斯博士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卡吉特肝火大動,那張沒有眉毛的老臉一歪,卡吉特又把法杖高高地舉了起來。
“不要這麽暴躁,明明是個魔法詠唱者,卻把法杖當成棒子敲人,傳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話的。好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的了,我要開始工作了。”
基諾斯博士說道。
“你能有這樣的覺悟,我很高興。”
卡吉特說道。
基諾斯博士伸出手來,湊到卡吉特的近前,攤開。
“拿來吧!”
基諾斯博士理直氣壯地說道。
“什麽?”
卡吉特一愣。
“我的東西。你從我身上搜去的東西。拿來。我需要工具。”
基諾斯博士雙手一攤,靜靜地看著卡吉特。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兒。不要耍什麽花招。”
卡吉特瞪著基諾斯博士,手卻伸到了法袍之中,取出了兩個事物。
被冠以“竹蜻蜓”之名的簡易飛行器。
一個亮銀色的金屬盒子。
基諾斯博士眼前一亮。
這個盒子裡裝了一部分餓狼機械體武器替換配件,有了這些東西,基諾斯博士有自信拚出兩把簡易的激光武器,有了武器,殺死卡吉特就容易多了。
基諾斯博士長吸了一口氣,伸出手來,抓向金屬盒子。
“等一下。”
卡吉特的聲音在基諾斯博士耳邊炸響。
與此同時。
卡吉特伸出手來,搶先一步把金屬盒子拿在手裡。
“你什麽意思?”
基諾斯博士說道。
“我覺得,你只需要一個工具,就可以把能讓人永生的東西製作出來,另一個完全是多余的。”
卡吉特笑著把竹蜻蜓推到了基諾斯博士的面前。
“開什麽玩笑?這是飛行器,飛行器你懂麽?拿來飛的!這東西根本不是工具。我用這個怎麽給你做出你想要的東西?靠無中生有麽?你當我是誰,神明麽?”
基諾斯博士咆哮道。
“這跟我沒有關系。三天。三天之內,我要見到實物。你要是不同意,也沒有任何關系——三天之後死和現在就死,沒有太大的區別。只不過,後者會更加痛苦一點。”
卡吉特眼中現出一絲森冷的殺意。
基諾斯博士倒退了一步,瞳孔猛然收縮。
“三天時間太短了。”
基諾斯博士說道。
“你沒得選。要怪就怪你的背景太過強大吧,每拖延一天,就會增加一分被你背後組織找上的風險。在攢夠復活母親的能量之前,我還不能死。”
卡吉特說道。
“三天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基諾斯博士說道。
“或者,你可以把配方,儀式之類的東西,寫下來,我會幫你找人驗證一下的。放心,我是一個守信用的人,說讓你毫無痛苦地死去,就絕對不會讓你感覺到一丁點兒痛苦。”
卡吉特說道。
基諾斯博士嘴角抽搐。
原來是打得這個主意。
不僅要吃到魚,還要拿到釣魚的方法。
“我倒是敢寫,可是,你敢看麽?”
基諾斯博士戲謔地說道。
“什麽意思?”
卡吉特問道。
“這種禁忌的知識,往往帶著扭曲的力量。你確定你可以在看完這種禁忌的知識之後,還能保持最為基本的理智麽?”
基諾斯博士環抱雙肩,居高臨下地看著卡吉特。
“你都可以,我為什麽不行?”
卡吉特拄著法杖,身體很誠實地後退了一步。
卡吉特可是親身經歷過這種大恐怖……
只是念誦出那個名字的一部分,還不是全名,就遭受了極為嚴重的反噬,仿佛有十萬座巍峨的高山一股腦地壓在身上,巨大的力量幾乎要把自己壓成紙片人。
卡吉特實在是不想再體驗一次這種要命的事情了。
“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基諾斯博士笑道,“這樣對誰都好,不是麽?”
“也就是說,你有把握在三天之內,完成這個任務?”
卡吉特斜著眼睛看著基諾斯博士,有些不敢置信。
“當然,不過,時間這麽緊,我需要一個幫手。”
基諾斯博士說道。
“我可以……”
卡吉特說道。
“我對不死族的惡臭氣味過敏。”
基諾斯博士毫不留情地說道。
“不要太過分了。”
卡吉特惡狠狠地看著基諾斯博士,威脅道。
即使是卡吉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威脅對於基諾斯博士有多麽蒼白無力。
從一開始,卡吉特就進入了基諾斯博士的節奏,完全被基諾斯博士牽著鼻子走。
雖然這一段時間,卡吉特多次嘗試用暴力手段打斷基諾斯博士的節奏,但是,很顯然,這些暴力手段不是很奏效。
卡吉特伸出手來,發泄似的,一把薅掉了基諾斯博士手裡的竹蜻蜓的葉片。
“防止你逃走,沒問題吧?”
卡吉特呲牙道。
“沒問題。只是完全沒有必要,我不是戰士,也不是魔法詠唱者,身體很虛弱,又沒有附魔裝備,只需要一點小小的魔法,就可以輕易地殺死我。所以,你這種行為完全是多此一舉。”
基諾斯博士說道。
“住嘴。”
卡吉特說道。
基諾斯博士絮絮叨叨的說話方式,搭配上基諾斯博士那關愛智障的眼神,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卡吉特脆弱的神經。
卡吉特感覺自己要瘋了。
卡吉特活了四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氣到這種程度。
“好的,卡吉特先生,至於助手的話,就由旁邊這位可愛的小姐擔任好了。為了讓她存活下去,您最好給我準備一些藥物,不然,這個可愛的小姐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了……”
基諾斯博士說道。
“住嘴,住嘴,你這隻一直嗡嗡叫的蒼蠅,我一會就讓仆從去搜集一些藥草的,滿意了麽?”
卡吉特捂著腦袋,說道。
“很好,我看到了卡吉特先生的情報,另外,我還需要一些金屬,一個用來融化金屬的穩定熱源。還需要一些沙子。”
基諾斯博士說道。
卡吉特靜靜地看著基諾斯博士。
“說完了。”
“暫時就這些。如果還有額外的要求,我會跟您說的,等您籌集到足夠的材料,我就開工了,畢竟,時間緊迫。”
“我的追隨者會為你提供你想要的材料。我會盯著你的。”
卡吉特惡狠狠地瞪了基諾斯博士一眼,撂下一句話,找了塊大石板,就地坐了下來。
基諾斯博士轉身,望向縮在角落裡神色萎靡的安莉,嘴角逐漸上揚。
基諾斯博士手中托著殘破的竹蜻蜓。
在破損的外殼和雜亂的線路掩映下,一枚圓形的漆黑零件正靜靜地躺在竹蜻蜓的中心。
竹蜻蜓的動力源,微型可控核聚變電池。
這就是破局的鑰匙。
基諾斯博士把手掌收攏,緊緊的。
……
斯連教國。
“帝國的鮮血帝被擄走,王國蘭布沙三世被架空,嘖,短短的幾天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還真是……有趣啊!一切線索都指向了一個突然出現的人物,小鳥遊深海。”
漆黑聖典第一席[漆黑聖典]上下拋動著手中的情報卷軸。
身為漆黑聖典的首席,卻把[漆黑聖典]作為綽號,意為“我一個人就是漆黑聖典”。
展現出了首席對自己實力的強大自信。
——在被漆黑聖典編外席[絕死絕命]按在地上摩擦打得鼻青臉腫之前, 漆黑聖典的首席一直保持著這份難得的自信。
“看起來,我們的情報部門沒有白拿經費……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對方故意留下了線索,很囂張,我喜歡,真想打死他啊……對方的位置就在耶蘭提爾地區……佔星千裡……”
漆黑聖典說道。
被冠以[佔星千裡]之名的女孩子點了點頭,悄然發動了能力。
她的視線跨越了空間的束縛,精準地鎖定了和瑪茵一起逛街的小鳥遊深海。
“找到了。”
佔星千裡冷漠地說道。
恰在此時。
佔星千裡視線鎖定的少年,突然轉過頭來,一笑。
佔星千裡發出一聲慘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漆黑聖典連忙緊走兩步,扶住了佔星千裡。
“沒事吧?”
“沒事,沒事——”
在漆黑聖典驚恐交加的眼神中,佔星千裡精致的臉龐上出現了交織錯雜的裂痕。
殷紅的鮮血,順著裂痕汩汩流出。
緊接著——
佔星千裡的面容,順著裂縫,徹底斷裂開來,形成了無數均勻的肉片,只有根部連接在臉上,呼扇呼扇的,層層疊疊堆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盛開的玫瑰花一樣。
“啊,多麽瑰麗!”
佔星千裡發出了癲狂的嘶吼,如同野獸。
從一拳世界開始當反派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