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和塔茲米對視一眼,眼中燃燒起大海般廣闊的戰意。
威爾和塔茲米簡直是宿命中的對手。
威爾是漁民的孩子,塔茲米是從村子裡走出來的,兩個人都是鄉下人。
更不要提威爾和塔茲米的帝具,貴族戰車和惡鬼纏身,一個是仿製機一個是原型機,這種奇妙的巧合,更是為威爾和塔茲米的對決增添了幾分宿命的色彩。
“塔茲米。”
塔茲米手腕一振,帝具惡鬼纏身的專屬武器“紅背伯勞”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威爾的方向電射而來。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紅背伯勞就來到了威爾的近前。
鋒利的槍刃,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森寒的光芒。
電光石火間,威爾躲閃不及,只能揚起手臂,用胳膊上覆蓋的鎧甲,擋住塔茲米的偷襲。
紅背伯勞和威爾手臂上的盔甲相互碰撞。
當!
一聲金鐵交鳴之聲。
火花四射。
饒是貴族戰車的防禦驚人,就算是以鋒利著稱的帝具一斬必殺·村雨想要破開威爾的防禦,也十分困難,但是,紅背伯勞上面附加的巨大力量,還是震得威爾手腕酸痛。
威爾皺起眉頭,上下活動著手腕,傳來一陣酸麻的感覺。
威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在這種生死搏鬥之中,手臂酸麻可是一個致命的缺陷。
塔茲米看著威爾,嘴角逐漸上揚。
——塔茲米這些天來自殘式特訓的成果,讓塔茲米佔盡先機。
“我叫……威爾。喂喂喂,還沒自我介紹完就開打,這可不是男子漢應該做的事情。”
威爾說道。
“哼,威爾,如果在別的地方遇到你,我們可能會成為好朋友。但是,在今天,在這裡,只有死敵,勝者站起,輸著倒下,什麽手段都是合情合理的,快把你那幼稚的是非觀收起來吧。”
塔茲米冷笑。
威爾一愣。
恰在此時。
一點寒芒,在威爾的視線中不斷放大。
紅背伯勞!
威爾也顧不得譴責塔茲米卑鄙,就地一滾,堪堪躲開了塔茲米的偷襲。
經過這次翻滾,威爾的衣服上滿是灰塵。
“居然把媽媽親手給我做的衣服弄髒了。這可是我們村子裡最體面的衣服。你這卑鄙的殺手,給我等著。”
威爾站起身來,渾身的氣勢逐漸攀升。
“哦?你可真是個乖孩子哦!”塔茲米嘴角逐漸上揚,“三句話不離媽媽,威爾,你還是放下武器,滾回去吃奶吧!”
威爾低著頭,常年在海上奔波曬出來的淺棕色皮膚漲得通紅。
哢吧,哢吧。
威爾把拳頭握得哢哢作響。
威爾和塔茲米不同,威爾有一個很美滿的家庭,父親不是很富有,但是很勤勞,早出晚歸地捕魚,即使是捕魚的淡季,也從來沒有讓威爾餓過一回肚子,母親不是很聰慧,但是,母親那些淺實的人生道理還是讓威爾受用無窮。
對於威爾來說,家人就是天!
塔茲米侮辱自己沒什麽,好脾氣的威爾也不會記仇,但是,
塔茲米居然敢牽扯到自己的家人……威爾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
“塔茲米……”
威爾說道。
“哦?怎麽?終於想好投降的台詞了麽?”
塔茲米嘴角逐漸上揚。
“你說錯了,就算你和我不是在這種情況下相遇,我們也不會成為好朋友……”
威爾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武器。
和帝具惡鬼纏身擁有一把專屬武器紅背伯勞一樣,它的仿製品帝具貴族戰車,也有一把相似的武器。
“殺了你,絕對要……”
威爾額頭上青筋暴起,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形暴起,向著塔茲米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面目猙獰,恍若惡鬼。
塔茲米嘴角逐漸上揚。
菜鳥就是菜鳥,隨便激他幾句,就心煩意亂,徹底失去了方寸。
對付這種失去理智的對手,對於塔茲米來說是小菜一碟,只需要這樣這樣再那樣,就能輕松擊敗這種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的家夥。
塔茲米看著逐漸靠近的威爾,臉上的笑意大盛。
就讓我來終結……臥槽……
塔茲米的瞳孔猛然收縮。
就在塔茲米心思回轉之際,憤怒的威爾已然衝到了塔茲米的近前。
速度極快。
威爾用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手肘彎曲,向前凸起,對準了塔茲米的方向,遠遠看上去,就像是犀牛尖銳的長角。
威爾的速度,更是給這個“犀牛角”加上了不可抵禦的衝力。
塔茲米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威爾結結實實撞了個正著。
一股龐然而不可抵禦的的力量傳來,塔茲米仿佛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泥頭車撞中,連句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出來,就被一臉懵逼地撞飛了。
——雖然貴族戰車是惡鬼纏身的仿製品,但是,由於工藝水平的提高,在性能方面是略優於惡鬼纏身的。
塔茲米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一個大虧。
先機盡失。
威爾是海軍出身,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各種海裡的危險種打交道,戰鬥經驗絲毫不比塔茲米弱。
眼見塔茲米一招失手,威爾如何肯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腳下一轉,欺身而進,手中的專屬武器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塔茲米的方向,電射而來。
塔茲米身處半空之中,無處借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威爾的武器在自己的視線之中不斷放大。
好在塔茲米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切爾茜,救我!”
塔茲米大聲喊道。
人影一閃,塔茲米便消失在威爾的視野之中,出現在不遠處的一處賣稠魚燒的攤位面前。
切爾茜正叼著一根棒棒糖,以公主抱的形式,托住了塔茲米的身體。
“這就是你特訓的結果麽?塔茲米?看起來實在不怎麽樣啊。”
切爾茜的毒舌屬性發作了。
“知道了,知道了,”塔茲米的臉瞬間就紅了,“你先把我放下來,切爾茜,戰鬥還沒有結束啊。”
啪嗒。
塔茲米終於掙脫了切爾茜的懷抱。
——如果不是眼前有著威爾這個大敵,塔茲米可能還會厚著臉皮在切爾茜溫暖的懷抱裡再多呆一會兒。
“對帝國的走狗,不用講什麽道義,切爾茜,雷歐奈……誒,雷歐奈去哪裡了?算了,不管了,切爾茜,我們一起上。”
塔茲米一振紅背伯勞,朗聲說道。
這是一場混戰。
……
與此同時。
赤瞳和黑瞳也陷入到了激烈的戰鬥之中。
和威爾跟塔茲米之間拳拳到肉的現實主義搏鬥不同,赤瞳和黑瞳之間的戰鬥,看起來頗有幾分魔幻色彩。
赤瞳的帝具一斬必殺·村雨,上面附著著致命的咒毒,只要沾上一點,就會立刻死亡,說是因果律武器也不為過。
黑瞳的帝具死者行軍·八房,具有操控最多八個屍體人偶的能力。
如果用傳奇類遊戲來進行比喻,赤瞳就是氪金拉滿的戰士,一刀999,不管對手血薄還是血厚,都是秒殺,黑瞳就是道士,靠著召喚物,也就是俗稱的寶寶來輸出,同時自己的輸出也不低。
這對姐妹幾乎是斬赤紅之瞳世界戰力的天花板,打起架來,聲光電特效拉滿。
只見人影交錯,劍光閃爍,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兩人就過了數十招。
暫時不分勝負。
赤瞳和和黑瞳都是同一個暗殺部隊出來的,戰鬥的技巧都很相似,一時之間奈何不了對方。
“不行呢,姐姐,看起來這麽多年沒見,你沒有什麽太大的提高呢!”
黑瞳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病態的微笑。
赤瞳眉頭緊皺,雖然恨不得立刻送妹妹解脫,臉上卻還是一片平靜。
因為,赤瞳知道,黑瞳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在暗殺部隊的時候,因為黑瞳的實力不夠入選精英七人,黑瞳被注入了藥物強行提升實力。
這些藥物在提高黑瞳身體各方面的指標的同時,摧毀了黑瞳的健康,並且讓黑瞳對這種藥物產生了很強的依賴性。
簡而言之,黑瞳的戰鬥缺乏持久性,只要接連不斷地戰鬥下去,先倒下去的,一定是黑瞳。
“我和你不同哦,姐姐,在和姐姐分別的這些時間裡,我一直都在尋找合適的幫手哦……”
黑瞳嘴角逐漸上揚。
帝具死者行軍·八房的能力悄然發動。
轟隆!轟隆!
巨大的轟鳴聲,從遠方逐漸向著兩人交戰的地方靠近。
與此同時。
人群之中,一個帶著墨鏡的光頭,跳了出來,把黑瞳以公主抱的方式抱在懷裡。
這個時候,造成大地轟鳴的罪魁禍首也趕到了現場。
一隻碩大的兩棲類動物。
大型蛙類危險種凱撒巨蛙。
“讓我來介紹一下,沃爾,生前是一個著名的保鏢,擅長各種防禦技,還有這個,凱撒巨蛙。”
黑瞳笑道。
雖然操控的上限是八個,但是,黑瞳隻召喚了兩個屍偶。
這倒不是想要一個一個地召喚,讓這些屍偶像是救爺爺的葫蘆娃挨個兒送。
只是操控的屍偶的數量越多,黑瞳本體的實力被削弱的就越多,自己的處境就越危險。
“玩弄死者的靈魂,不可饒恕,葬送。”
赤瞳拎著村雨,向著黑瞳的方向發起衝鋒。
“乾掉她。”
黑瞳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凱撒巨蛙張開碩大的口器,往下一啃,還沒等把赤瞳吞入口中,就見寒光一閃。
凱撒巨蛙龐大的身軀,迅速化為兩半。
村雨這把最為鋒利的帝具,再次展現出了和它的凶名相匹配的特質。
赤瞳的速度再度加快。
“切,還是要我自己來。”
黑瞳握緊了八房。
恰在此時。
一聲慘叫傳來。
一個血肉模糊的身體,在塔茲米的大力拋動下,朝著黑瞳的方向撞了過來。
“威爾?”
黑瞳的瞳孔猛然收縮。
趁著黑瞳錯愕的當口,赤瞳成功地把村雨刺入了黑瞳的身體之中。
噗通。
噗通。
黑瞳和威爾整齊地倒下了。
“對……對不起……”
威爾擠出了一個蒼白的微笑。
要不是自己不爭氣,也不至於連累自己這位新搭檔。
“你……還欠我一個笑話。”
黑瞳說道。
“你……給我點兒時間想一想,我……我保證……這是全帝國最好笑的笑話……”
威爾斷斷續續地說道。
身體上觸目驚心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殷紅的鮮血順著威爾的衣服流了下來,在地上攤開,遠遠看上去,像是地圖一般。
威爾感覺渾身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從自己身上剝離。
威爾知道,自己要死了。
到了這個時候,威爾心中沒有半絲憤怒,反而平添了一絲平和,想要就這麽沉沉睡去。
威爾眼前浮現出自己的父母的情景。
他們來接自己了。
真好啊!
威爾嘴角逐漸上揚。
“想……好了麽?快點編,編不出來殺了你哦!”
黑瞳躺在地上,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比起威爾血肉模糊的傷口,黑瞳的情況無疑好看了許多——只有腹部正中央有一個拇指大小的豁口。
但是,黑瞳這邊更加要命——無數繁複的黑色文字,以黑瞳腹部的傷口為中心,在黑瞳潔白如雪的肌膚瘋狂蔓延著,就像是春天雨後的野草一般。
那是帝具一斬必殺·村雨的咒毒。
只要被村雨刺中,哪怕是一個米粒大小的傷口,村雨上附帶的咒毒也會迅速奪去中劍者的生命,這也是“一斬必殺”名號的由來。
中了村雨咒毒的人,沒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黑瞳也不例外,威爾只是傷勢重,倘若有人能迅速給他止血,在找一個醫生,給他處理傷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是,黑瞳已經是必死的了。
“別……別著急啊……我……想……想……”
威爾用盡全身的力氣說道。
身體上的失血,讓威爾的大腦運轉遲鈍,只是動一個念頭,就如同跑了幾千裡的路程,乏得要命,困意逐漸上漲。
“有了,有……一個人……活到現在,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摸過……”
威爾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溫熱的空氣,吸入溫度逐漸下降的肺部,讓威爾感覺好過了許多。
一個柔軟的手掌,塞進了威爾的手中。
威爾笑了起來,格外開心,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看著父母把一網一網活蹦亂跳的魚拉上了船。
“這個笑話就是……我……有點喜歡……你,是不是……很好笑……”
威爾頭一歪,再也沒有半點聲息。
“還……真是有點好笑……”
黑瞳握緊了威爾的手。
一向面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安詳寧靜的笑容。
許久。
赤瞳把村雨小心地收入鞘中,向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子。
“可以休息了,我的妹妹。”
赤瞳伸出手來,闔上了黑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