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顧:“哈哈哈。小姑娘勸你死了這條心你說你姓許,你倒不如說你是荒坡百頭仙翁的女兒,他的威名更大!”
“百頭仙翁?是誰啊?”許廢一整正經地發問。
“你認識境一先生卻不知道百頭仙翁?那就奇怪了?”雖然嘴上說著奇怪,但秦顧表情卻滿是調侃,擺明就是在諷刺許廢的謊話又被他拆穿了。
秦顧:“他就是境一先生除了七國皇子,唯一教導過的非皇室中人了,境一先生可誇過他為七國第一智囊,第一聰明人!他就是許志君。”
“我是不知道你們大人為什麽就愛在那什麽形容詞上加個第一第一的。”許廢先是咕噥了一陣,然後說道:“但你說這百頭仙翁,還真跟我爹是一個名字......”
“哈哈哈,越發荒謬。照你這麽說,這許志君跟莫笑歡是夫妻咯!你可知十六年前許志君曾拒了莫笑歡千裡求愛之信,這事可是玄方大陸俱知,他們能成夫妻?簡直是可笑!”秦顧真是要笑掉大牙,道:“你這小兒還真是蹬鼻子上臉,謊話連篇,什麽都敢認。那好,我今日告訴你,無論你真是那百頭仙翁的女兒,又或真是莫笑歡之女,我都定要燒死你,我看誰敢來擋。”
話落,他奪過手下人手裡的火把,澆了火油,一把丟到了柴木架上。
只見就是這時,凌風而來一隻巨大的鳥,比鷹身還要大上半個,它昂翅而飛,懸在許廢上空,繞了幾圈,又飛到許廢身旁大聲鳴叫著,似乎在發出什麽信號。
眾人正在驚異之時,突如一陣颶風來過,直直吹向那火油燃燒之處,不消半刻,那火勢頓時就滅了。
“我倒要看看,今日誰敢動我女兒!”
聽一陣清麗威赫之聲,一條純紅幕布直從野林盡頭處延伸而來,。
那盤旋在許廢周身的大鳥聞聲而起,連著那火紅而去,熟練地用鳥喙叼著紅布,停於半空,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身踩那綢布飄然而來。她步伐輕盈,三步一點,凌於空中,體態輕盈的如同沒有重量。在眾人抬頭相望的驚豔目光中,她將白玉袖子揚起,身子停住在大鳥身上,雙腿隨意伸出,置於那紅豔的綢布,姿態自如風流,那紅與白,絕美對比,映得她如同仙女降臨。
“好一個仙女問道!”最先回神的正是秦顧。
仙女問道是莫笑歡的獨家功夫,一門獨派的輕功。
這功法能讓人長久置於空中,而不用借助外物支撐輔助,是輕功中的一絕,最重要的是,欣賞性十足。
“看看,你們這些個人也不夠我一頓打的,要跟我動手嗎?”莫笑歡囂張地撩起袖子,只是一眼,身上的殺氣就駭的下面之人俱退了一步。
許廢剛像看了一場折子戲一般,正愣神呢,被他們的話驚的也回過了神。
“娘,娘親!娘親救我,他們要燒死我,他們是壞人。”許廢見娘親這麽厲害,一下子就震住了場面,趕緊告狀。
莫笑歡微抬手,示意稍安勿躁。許廢很聽話的就閉了嘴。
“許是我隱居的有些隱秘了,倒是不知道落千山這麽囂張,我莫笑歡的女兒也是你們打得罵得殺得的嗎?”
秦顧哈哈大笑,臉上卻隱晦帶著一抹息事寧人的憋屈:“沒想到這鄉野,不,這姑娘說的不假,居然是歡姑的女兒。
那未完全說出阿來的話,就怎麽能逃過莫笑歡的耳目呢。
“沒關系,只要不心黑動不動就要取人性命,你言語上叫我那不成器的女兒廢物鄉野村姑的我都不會生氣。
” 雖然是如此大度的話,莫笑歡說出來卻叫秦顧頭頂破浪千冰一般,冷徹心底。莫笑歡出了名的小心眼記仇,他可不會記錯。
他趕緊賠了笑:“先前不知道,倒是得罪了。”
這時一陣一身白衣的花狐隨白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裡冒了出來,然後朝秦發大聲道:“秦小爺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給你心上人解綁。”
秦發似乎也還沒想清楚此時的局面,被秦顧瞪了好幾下才反應過來,繞過燃了一半的碎柴,持兩劍,左右開弓,唰唰兩下就斬斷了束縛著許廢的繩索。
莫笑歡瞥了一眼看著莫名有些熟悉的男人,心下厭惡一閃而過,問道:“你是何人?”
“看來歡姑對自己的鄰居也不大了解,我是降龍寨的三當家,姓隨名白,字幽洛。”說到名字的時候,他似乎故意放慢了語調,仿佛在暗示什麽。
莫笑歡仔細打量他的臉,突然翻身坐起,略一思索,像是想到了什麽,表情如同生吞了一顆蒼蠅那般惡心嫌棄:“你在我休虞閣做過男奴?”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廣場聚滿的降龍寨眾匪徒立即沸騰起來,私語聲一度高過堂上幾人的說話之聲。
隨白不說是也不否認,只是突然調轉話頭道:“歡姑天姿國色,風采絕代,令人心生向往。”
這就是默認啊。
他居然還真承認了,在這麽多下屬的面前。
許廢張大嘴,目瞪口呆:這人臉皮可真是厚,男奴啊,這都敢認下!絕對不是一般人!
莫笑歡不再看他,冷冷問:“這男子又是誰?”她余光撇向的正是秦發。
花狐搶在秦顧之前回道:“自然是心慕許家姑娘之人。”
“哦?”莫笑歡意味深長一笑。
許廢正揉著發疼的手腕腳脖子呢,見他們在聊自己,頓時高喊道:“娘親,沒有,您可別聽他們胡說!”
“不若怎麽解釋現在別在你腰間的小刀呢,我記得當時分明是被我收走了。”
“我們又沒有深仇大恨,還我小刀怎麽了,又沒真的放我出去。”許廢喊道。
“可,這便夠了。”花狐的臉色說不出的曖昧。
許廢對他這胡說八道的功力實在無力接駕,再看一旁沉默的秦發,更是氣不打一出來,又氣又急的她隻得求助地看向莫笑歡:“娘!”
莫笑歡略一抬頭,許廢立即噤聲不語。
“他可是王侯貴胄,又或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莫笑歡發問道:“如若都不是,他有何資格愛慕我阿匪,你們如意算盤敲得挺精明的。”
“都不是。”秦發眼光漸漸黯淡下去,握緊手裡的劍,有一刻的力不從心。
莫笑歡眼睛都懶得撇向他,隻道:“那便是了。”
隨白:“果然,想入歡姑的眼還真是難,幽洛做不到,這秦家小爺也不行。”
莫笑歡並不接茬:“你們可還有事?”
知是她要離開,花狐卻不敢留,只是做了一個請便的動作。
大道黃沙漫天,風聲如同鬼魅在哀嚎。
日頭慢慢下去,漸暗的黃昏引著垂西的落日,將野林子裡搖曳的花樹光影打在模糊的已經看不清楚本來字跡的‘白店’二字上。
不不在木盆裡放了幾近半盆水,大半袋麵粉進去,用手攪和,沒幾下就伸手捏了捏那如同粥水一般的液體,又抓了一把麵粉,等到那些黏糊糊的疙瘩粘在她手心的時候,便一個個甩在蒸籠裡。
生火她倒是很快,打火石一打,丟兩個木頭,就燃了。
做完這些之後,她翻開許廢藏在灶台裡的青色竹籃,裡面還偷偷藏著兩個巨大無比的紅蘋果,她垂涎無比的偷拿了一個,蹦跳著坐在許廢專用的秋千上一邊晃悠,一邊吃著。
夜色漸顯,山裡的早晨和晚上總是不同的,就這深秋來說,早上是春天,下午是夏天,到了晚上才是正兒八經的秋天。
夜色覆蓋著整個大地,漸漸的肉眼也無法在這樣的黑暗裡面辨別出人的模樣了。
聞人不名就是在這樣寒冷又不安中醒來。醒來的時候他只能看到一片荒蕪的黑色。驚疑的他將手伸到自己眼前,卻摸到一片覆蓋在他眼上的粗布。
他驚疑起身。卻連起身這個動作都做得磕磕絆絆,因為他連之前還能看到的模糊光影都看不到了。
想了想,他將手伸到眼前,正要將那塊礙事的布給摘掉。只聽的堂外有一慵懶女子聲音傳來。
“摘吧摘吧,如果你希望自己以後再也看不到的話,你就摘掉。”
這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他呆在原地,思考了好一會兒自己此刻身處的境地,一頭霧水的他沒有半點頭緒,終究不敢冒險,放下了蠢蠢欲動的手。
但起身想出去可就麻煩了, 什麽都看不到,他伸出手試探著自己四周,想找到方向出去,可奈何似乎總在一個圈子裡打轉。
於是他隻得求助道:“姑娘可否給我指一下方向?”
“你這人還挺識相的嘛,不叫本姑娘扶你。”
“也虧你沒提,本姑娘可不會扶你,好了,現在退回到床邊,右三,前七,左轉小五步,那有個小長凳,坐下等我。”那姑娘似乎在忙些什麽,聞人不名只聽得堂外急匆匆的腳步來回走動。
前幾步走得很順利,聞人不名便放下了顧慮,不再如前幾步小心謹慎,結果在左轉的時候不想正好碰到門邊角,那義無反顧的步伐,讓他的腦袋嗡嗡的,砰的一下,他隻感覺腦袋痛的有一瞬間的失去控制。
“哎呀,不好意思,我記錯了,那是我的腳步,按你的步程來說應該再前行一步半。”不不故做一副懊惱的模樣,但臉上卻是半分不顯愧疚。
聞人不名卻在她散漫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幸災樂禍。不知為何總覺得她是故意的,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現在什麽情況都沒弄懂,隻得繼續走下去,但這次他走的更為小心翼翼,每次?跨出步子總是先伸手感受,沒有異物擋路才行下一步,如此好半柱香的時間才算是摸到了凳子坐下。
還未坐穩,隻覺得有什麽朝自己直射過來,他臉色一變,反手去接,還未感覺到不對,不不幸災樂禍地道:“捏的那麽緊,不燙嗎?”
燙?
聞人不名緊繃的神經才放下,就發現手心燙的發疼,松手,那東西就掉在了面前的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