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百頭仙翁是許志君開始在武林聲名大噪的時候,世人給取的稱號,意為其人智慧堪比神人,聰明無比。
至於為什麽許志君十二歲突然宣布棄文習武,緣由倒是無人可知,這件事一直是玄方大陸的一個未解之謎。世人只知道的是,自從許志君開始學武,便一日千裡,進步神速,一舉躍為荒坡第一,甚至於夜佐的第一高手秋雨豐也心生挑戰之心前去切磋,竟落敗而歸,自此退隱山林,再無蹤跡。
而許志君一邊習武,一邊竟還有余力為國分憂出力,時而遊走周國,時而獻方擬策,協助王君將荒坡國治理的井井有條,一時風光無二,無人敢覬覦進犯。
“閣主。”
被白蘭千小心翼翼的喊聲驚醒,莫笑歡回了神,她竟然一不留神就想到了以前,對於他,她還真是久久不能忘懷呢。
“閣主若要怪罪,蘭千願萬死,只是求閣主看清內心,不要留有遺憾。”她前半身深深貼著地面,如同生死諫一般,置於生死如無物。
“你倒是忠心地緊。”莫笑歡輕飄飄地飄出一句話。
“屬下萬死,望閣主明白。”
“得了,什麽死的活的,還真當我是那群庸人眼裡視人命如草芥的大魔頭嗎?起來吧。”莫笑歡拖著大長擺,故意任羅裳半松地滑落雙肩,走向臥椅,半支著頭,眼睛半眯著:“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確實不應該就那樣放過他,”
白蘭千頓時喜笑逐開,如同兒時一般,毫無規矩地跑到了莫笑歡身旁,搖著椅子的把手:“閣主要下令殺他嗎,請閣主務必將此任務交與我,蘭千定不辱使命。”
“你倒是跳脫,前面不是說要我試試與他同結連理嗎?”莫笑歡笑的肆意。
“那閣主的意思是?”
“許志君一世聰明,但生性淡薄,不喜名利。他曾廣告天下人,說自己聰明一世,這聰明人,是見多了,見膩了,反而不想再見了,他還說若有來世,他真願就做一個廢物,一個連普通人都比不上的廢物。”
“閣主此意......可閣主聰明絕倫,難道注定與許君無緣......”白蘭千有些傷感,為自己閣主與喜愛之人的無緣無份。
“非也。”莫笑歡臉上重新現出戰意滿滿的微笑:“說起來你還真是罵醒了我,不求雲天中飛燕,只求簷下閨中娥?哼,只要想想以後他會被一個不是我的女人擁有,我就渾身上下得難受,所以,倒不如如你所說,去再試上一試。”
“可閣主分明......”
“國色天香,武功絕倫,聰明蓋世?”莫笑歡眼波流轉,自動補足,那眉眼中的魅惑動人,令同是女子的白蘭千都臉紅不已:“不過是一個遊戲而已,我莫笑歡縱使是個千年老狐狸,這次也要藏好了面目,去會會他,他喜歡廢物,我就給他造出來一個,如果這次我能贏,那麽他就是我的掌中之物。”莫笑歡掌心成拳,笑得妖冶動人。
白蘭千反而憂心忡忡地皺起了眉頭:“可閣主本就十分優秀,如何能變成一個廢物?難不成您要自廢武功,自毀容貌?若真得如此......閣主,您還不如下令要屬下去殺了他呢!”
莫笑歡眼神突變銳利,嚇得白蘭千一下松開了扶著座椅的雙手。
“殺他這幾個字,你最好不要再提,提多了,我可是會不高興的。”
白蘭千趕緊乖乖點頭,噤聲不語。
莫笑歡抬手,換回原先的不動聲色:“遊戲嘛,
不過是心態的轉變,只有最聰明的人才能毫無瑕疵地變成一個與自己完全相反的人,且不留痕跡。” 了然莫笑歡已然有了大概的計劃,白蘭千這才放下心來,笑意盈盈道:“望閣主事如順心,拿下許君。”
而此刻還在豐都海上飄搖的許志君,哪裡知道有個女子正謀算著自己的後半生,還踩著腳尖哼著夜佐獨有的糯語小調呢:
小姑娘呐,思情郎
劃著小舟,浣衣裳
請君進門,三兩句
送君離開,依不舍
聽說郎君,來自遠方
含羞弄水,眼波轉
借問一句,公子婚否
娘子在此,侯君娶
......
一旁裝水的藍調看不下去了,白眼一翻:“公子,您這唱的什麽豔詞啊,平不理,仄不通,有辱斯文。”
“你懂什麽,我這叫入鄉隨俗,這裡的調子就是這樣的。”許志君半點不在乎,依舊哼個起勁。
藍調只是搖搖頭,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唉,世上哪有這樣的事情,好好的一個才貌俏公子,現在硬要嘗試風流浪子尋良人。
許志君在世人眼裡是翩翩公子,是不同流俗的俠士,是人人趨之若鶩的智者,即使他很年輕,但在整個玄方之地來說都算是振聾發聵,因為他的存在,許多人都不敢對其所在的荒坡有所小動作,就此評定其為荒坡的救世主也不為過。可他生性實在淡薄,他不喜歡自己的聰明,也不愛多管閑事,可沒辦法,借助了荒坡這塊鳥巢孵化成長,他總要做出些回報的,為此他度過了並算不上快樂的二十年。
而今,玄方已經趨於風平浪靜,荒坡也有了自己的盟友,各國的聯系也越發和善,他終於可以卸下了包袱,去完成自己的向往,找一片風景好一點的小竹林,開一個破破爛爛的黑店,娶一位美貌的鄉野女子,生一個好玩的娃娃,便夠了。
許志君不得不說,自己真的運氣很好,有句老話怎麽說來著,這人走運了,渴了有人幫你打水, 瞌睡了,被子已經蓋到你的身上了。他現在就是這種境況。
險山中心處。
藍調蹬著腿,望著騰空升起的雲霧,猜到自己已經行至山峰中心之處,即將登頂,只是這重複的攀爬實在枯燥無聊,不由得抬頭去看許志君:“我說公子啊,這我就弄不懂了,您來這深山老林,到底是要來找娘子還要來找精怪?”
許志君攀著七纏八繞的藤蔓,爬在藍調前頭,回頭笑道;“你懂什麽,話本上都說,深山老林出嬌娘。”
“是深山老林出妖怪吧,還是孤魂野鬼的,這冷清的林子裡能有姑娘,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嚇人的事情好嘛。”
又爬了一會,藍調接著抱怨:“公子啊,我們為什麽非要走這非比尋常的道路,前兩天不是還過集市嗎,那路多舒坦,有吃有喝有床睡,還不用風餐露宿,多好啊?”
“好是好,可四路八方多少人跟蹤,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公子我此行目的明確,不娶美人勢不歸。被那些個家夥誤了時間才是大大的因小失大。”
“這倒是,這兩天我總感覺有個神秘莫測的人在跟著我們,不知道要幹什麽,別的小嘍囉就不說了,這人氣息隱匿簡直一絕,不知道是哪裡的高手,還真是讓我夜不敢寐,生怕他突襲。”
許志君聽此,用空著未抓藤蔓的左手放在唇邊,不知為何神秘莫測地笑出了聲:“無礙,此人非友,卻也非敵。”
“這是何故?難不成公子您認識?”許志君但笑不語,眉間卻湧出一抹不明柔思,更是讓藍調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