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晦星明。
整座眉山裡伸手不見五指,寂滅可怖。
梁戰感到體內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此刻夜以過半,山間刮著刀子一樣的寒風。
梁戰卻感覺不到寒冷,他覺得體內一直溫暖舒適。
天地忽然明亮起來,是月光灑滿了大地。
猛然間,梁戰的腦子開始疼痛。
一些奇怪的記憶開始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閃現。
“頭好痛。”
他痛的大喊大叫,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腦海裡閃現的記憶越來越多。
他頭痛欲裂,靠著大樹,勉強站立起來。
“你怎麽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傳來。
梁戰抬頭嚇了一跳,不知何時,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嫗站在他的面前。
“頭痛。”
梁戰艱難地說到。
老嫗面露慍色,陰沉著臉。
她好不容易甩開三殿下,隻身來到半山腰,想確認那坑中的強者印記。
結果那力量已經消失了。
她白來一場。
所有的煉氣士都知道,能體會化神境強者的力量對他們的修煉有多大的幫助。
她在坑外佇立良久,直到被這個少年的喊叫聲吸引過來。
荒郊野嶺,這個男孩的出現實在讓她警惕。
修煉界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用孩子做陷阱也不是沒可能。
“老身替你瞧瞧。”
老嫗行走如飛,幾乎瞬間就來到了梁戰邊上,她運了點氣在掌上,把手搭在梁戰的肩膀上。
梁戰來不及管她,他的頭都要痛炸了。
她要按就讓他按吧。
老嫗神色突然變得詫異起來。
此子的筋骨強健遠超她的想象。
她慢慢加重掌力,綿綿勁力緩緩流入梁戰體內。
而就在此刻,梁戰的頭痛終於沒了,而腦海裡的奇怪記憶畫面也通通消失。
梁戰隻記下了幾個字和一部功法的內容。
其他的記憶片段全部忘記。
梁戰呼出口氣,他剛才差點頭痛死。
“婆婆,你不用給我按肩了。謝謝您,我沒事了。”
梁戰朝老嫗露了個笑臉。有點傻傻的。
老嫗面色凝重,這家夥不知道她在試他的修為嗎。
明明有如此強悍的肉體。
或者說他是為了掩藏什麽,故意裝傻。
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心機。
一念至此,老嫗看向梁戰的目光陡變。
“說,三更半夜的你為什麽在這?年紀這麽小,就有如此深的修為,你的師傅又是誰?”
老嫗厲聲斥問,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氣勢。
她加在梁戰肩上的掌力加到了一層。
“婆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什麽修為,什麽師傅的?我就是個打獵的,只是白天在這打獵遇到了狼,被他們咬傷後昏迷在這,剛剛才因為頭痛醒過來。”
梁戰感覺老嫗按的他很不舒服,他甩了甩左肩,卻發現怎麽也甩不開老嫗的手。
“哼,打獵的能有煉體一重境的修為?撒如此可笑的謊言,你當老身是什麽?”
老嫗冷笑,手上的掌力加到兩層。
“婆婆,我真沒騙你,我從出生就沒離開過著這塊地方,大字都不識幾個,你說的那些我真的不懂,你快放手,你按疼我了。”
梁戰覺得肩上被老嫗抓得生疼,他開始劇烈反抗。
老嫗越來越驚訝,
這此子竟然能撐到現在。 正當梁戰打算使出渾身解數時,老嫗放手了。
梁戰突然被松開,不由的向老嫗那看去。
但他一轉頭,老嫗已沒了蹤影。
他發現老嫗不知何時已到了他的對面。
梁戰心裡發怵,這個婆婆看似年邁,行動起來卻像鬼魅一般嚇人。
“一個人的神情,談吐,甚至性格都可以偽裝,但一個人的本能無法偽裝,任何人在面臨死亡時都會使出他會的一切來求生。除非那個人一心求死。”
老嫗盯著梁戰,面無表情。
“聽好了,小子,看在你還是孩子的份上,我讓你先出手,不然,我要是先出手,你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老嫗說完,靜靜的站在那裡,不在言語。
她在等梁戰的反應。
梁戰要是逃跑,相當於不打自招。
他要是不跑,自己倒是真有可能誤會他了。
“婆婆,我沒騙你,我也不想打你,我要回去了。”
梁戰自顧自地走向他的獵物,他要下山回家,不想再和這個婆婆糾纏下去。
突然,梁戰耳邊傳來破空聲,緊接著一道勁氣從他眼前掃過,在地上割出一道深深的雪痕,撕裂了旁邊的一棵小樹。
“對我出手或者像那棵樹一樣。你自己選。”
老嫗的聲音飄來,梁戰卻聽得頭皮發麻。
他剛剛差點被那股勁氣打中。
這個婆婆說的是真的!她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梁戰慢慢地平心靜氣,現在只能按老嫗的要求辦了。
“婆婆,只要我對你出手,你就真的放我走嗎?”
梁戰轉身問道。
老嫗不置可否,只是說了句快點。
梁戰見此陷入了沉思。
“婆婆,那你先出手吧,我想過了,我出不出手都沒用。我就站在這裡,你要試我的什麽修為就是吧,我沒有騙您,我也不相信您這樣的高人會濫殺無辜。”
老嫗實力強大,讓梁戰無可奈何,他所幸破罐子破摔,直接說出這番等死之話。
梁戰冷靜的看著對面的老嫗,毫無懼色。
但他的心裡早就噗噗直跳,七上八下。
梁戰覺得自己倒了大霉,這一天都兩次面臨死亡了。
今天他遇到的一切,對他這個十歲孩子來說,實在不可思議。
“哼,小子,你的心臟跳的很快啊!”
老嫗嗤笑。
她身影晃動了幾下,就已來到梁戰面前一尺不到的地方。
梁戰依然沒看清對方是怎麽過來的。
老嫗一掌拍出。
她故意放慢了出掌的速度。
以她剛才對梁戰的了解,此子的修為起碼煉體一重境,只要他是一步一步修煉出來的,只要此人不想死,他就會下意識地接住此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