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時分,冰雪消融,皚皚白雪之上點綴著幾抹綠意。
天剛蒙蒙亮,少年便默默地離開了自己的木屋,他要上山去看看他前天布置的陷阱。
他叫梁戰,幾天前,他接替了爺爺的工作,做起了一名獵戶。
盡管他此前並未跟爺爺學過打獵。
盡管他才十歲不到。
但他堅信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攀登。
走在蜿蜒的山道上,梁戰內心既很期待又有些忐忑,說實話,他的陷阱做的確實很簡陋,不知道能不能捕到獵物。
走了好一陣,他來到了一片雪地前。
這裡是他放陷阱的地方。
遠遠的,梁戰看見了自己的陷阱好像被破壞了。
中了?
梁戰有點不敢相信,急匆匆的跑去。
還真逮到了。
陷阱裡躺著一頭野豬,已經被坑裡的木刺刺死了。
這野豬的體型雖然不大,但省著點吃,也夠他和爺爺吃一個月的。
第一次打獵就有這麽大的收獲,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梁戰滿心歡喜,甚至還有一絲小興奮。
“看來打獵也沒爺爺說的那麽難啊。”
背上野豬,手上拿著弓箭,他在雪野裡亂竄,想著看能不能再遇到個獵物。
這是萬物複蘇的光景,獵戶們開始上山獵取食物,而剛從冬眠中醒來的野獸們,亦有著相同的想法。
……
梁戰覺得自己今天真是撞了大運。
他躲在一棵樹後,小心翼翼的張弓搭箭,箭頭對準前面幾丈遠的一隻小鹿。
對,他竟然遇到了一頭小鹿!
梁戰眼中射出莫名的光彩。
他有把握一箭射死獵物。
一來他的弓箭是村裡的鐵匠特地為他製做的,弓雖小,彈力卻與成年獵戶用的大弓一樣。
真要細論,他的小弓比大弓還要難拉!
二來雖然自己只是個十歲大的孩子,卻天賦異稟。自己的體型看似瘦弱,實則力量遠超村裡同齡的孩子,四肢有力,動作敏捷,發起力來,即便村裡的成年漢子也不是他的對手。
三來,這距離足夠近,近到可以忽視他的菜鳥箭法。
但他卻遲遲沒有把箭射出去。
他過的了身體上的那道關,卻還未過的了心裡上的那道關。
事實上,這些天來,除了用陷阱捕殺獵物外,這樣面對面的射殺獵物,他還是第一次。
這對還是孩子的他確實是個不小的挑戰。
看別人打獵和自己打獵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梁戰是猶豫了,但也隻猶豫了片刻,就下定了決心。
“你別怪我,這世道就是這樣,就算我不殺你,也會有別的獵戶殺你,你死了,還能救我和爺爺不被餓死。你放心,你死後,我絕不會賣了你的皮來換錢。”
梁戰低聲自言自語,神色嚴肅。
他要動手了。
突然的,小鹿動了,向左邊的草叢迅速逃去,卻立馬被三道身影纏住。
是三隻突然出現的惡狼,他們圍住了“獵物”。
惡狼的到來沒有一點預兆,這讓梁戰心中大駭,頓時六神無主。
他沒見過這麽可怕的生物。
狼性凶狠,小鹿隻掙扎了片刻就被咬的沒了活氣,癱軟在地。
梁戰趴在草叢裡,一動也不敢動,他剛剛目睹了這三隻惡狼的暴行,屬實可怕。
這三隻惡狼個個體型碩大,
一看就是狼群中的主力。梁戰自認一個都對付不了,何況三個。 殺死小鹿後,惡狼們沒有離去,三雙泛著黃光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不遠處的一棵樹,嘴中露出嗜血的獠牙。
樹下,梁戰戰戰兢兢的趴著,死死地抓著弓箭。
時間一滴一滴的過去,那三隻狼根本沒有離去的意思,這讓他心煩意亂,懊悔自己為什麽不早點下山,明明都已經有獵物了!
趴著只能等死,這三隻惡狼看來是不會放過他的,他必須要先下手為強。
站起來,用箭能射死他們!
就在梁戰心中天人交戰之際,三匹惡狼已經向他衝了過來,速度之快,他甚至看到惡狼嘴中流出的涎液。
梁戰暗罵一聲,現在由不得他選擇了,他必須立馬把箭射出去。
“去死!”
梁戰快速站起,嘴中大叫著,胡亂地射出去一支箭。
可他根本來不及瞄準!
他已經失去了最佳的攻擊時間!
箭沒有射中,而他也不可能再射第二箭,因為一隻狼已經咬中了他的左臂,痛的他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弓。
而另外兩隻狼則在撕扯它的雙腿。
山野中的成年凶狼,他們的咬合力是恐怖的,換作常人在這樣的三隻惡狼攻擊下,也許僅需眨眼的功夫,就會被咬死。
但梁戰的身體異於常人,在極度的危險下,求生的意志本能地控制著全身,他的肌肉凝聚竟如鐵塊般遒勁,縱使這三匹惡狼有著血盆大口,一時竟也無法撕裂開梁戰的血肉。
梁戰沒有時間體會自己的身體的強大,他現在被劇痛所噬,下意識的用右手掐住左臂上狼的脖子,想掐死這畜牲。
誰知這惡狼一受製,撕咬的更加瘋狂,竟扯開了梁戰左臂上的一塊血肉,頓時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向梁戰鑽心而來。
梁戰怒極,忍著劇痛,加在右手上的力道不斷增加,他要捏碎這畜牲的脖子。
然而此刻釘在腿上的兩隻惡狼似乎感到了上面同伴的危機,也開始瘋狂撕扯梁戰的腿肉。
這一刻,狼性的殘忍終於被充分的展露出來,那是刻入它們血脈裡的凶殘,那是從它們骨頭裡散發的殺戮天性。
腿上也傳來了鑽心的劇痛,這讓梁戰的怒氣達到了極點。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這麽憤怒過。
這樣的憤怒,不僅僅是皮肉之痛所引起的,更像是一種從血脈裡散發的不屈,就像是至強者被弱者所挑釁而產生的憤怒。
梁戰能清晰的感受到有幾股熱氣在體內亂竄,它們熾熱似火,如火爐灼烤他的血肉,他知道那是從他血脈裡散發出來的力量。
當熱氣如洪流般湧進他的大腦,他失去了意識。
下一刻,無形的球形氣場自梁戰體表迸發,橫掃周圍的空間,激起滿天大雪。
從遠處看就像一顆炮彈在雪地上炸開。
待雪花全部落地,空間又變得的明亮。
以梁戰為中心,方圓百步之內,形成了一個丈許深的的圓坑。坑內寸草不留,一切外物都被梁戰的氣浪推到了坑外。
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三匹狼,正是撕咬梁戰的畜牲,他們一動不動。
梁戰立著身子,凌空來到惡狼的身旁。
這三隻惡狼已經死了,體表扭曲,像是受到了萬斤力道的重擊。
梁戰靜靜地看著地上的屍體,面無表情。
殺死這三隻惡狼,從頭到尾,他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用到。
片刻後,梁戰突然向小鹿的屍體伸出左掌,化掌為爪,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從他體內蔓延出去。
那頭小鹿被他隔空吸了過來。
隨即梁戰便帶著他的四個戰利品向遠處的一棵樹飛去。
這股力量看來相當好用。
但也非常可怕。剛剛,梁戰用它崩死了三隻狼,還造成了極大的破壞。
梁戰來到這棵樹前,以無形的力量將周圍地上的白雪氣化,消散在天地之間。
走近,他坐在大樹下,伸直右腿,立起左膝,又將左手搭在左膝上。
這種姿勢似乎頗為帥氣。
時間已經到了。
梁戰閉上雙眼,將背靠在大樹上,慢慢的,他的意識開始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