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薑苑中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配合裡屋穩婆的指導聲令薑水的心情和腦海都煩雜無比,急的只能不斷的來回踏步!雖然是順產卻也叫薑水心驚膽戰!
一刻鍾後,母子平安!累暈的焱靈右手下意識的環住睡去的孩子,站在門口已經發下賞錢的薑水,心情甚佳,關緊房門坐在高半米寬三米長四米的床沿,被褥被一大一小給踢落在床尾,又給兩人重新蓋上!
天還沒亮,焱靈緩緩睜眼感受到被人環住的細腰有些掙脫不開,忽聽咿呀聲,側頭看向平靜躺在一旁閉眼吃手的兒子!焱靈想起什麽,左手將其抱過來側過身放在胸下,隨著吃痛的一聲驚呼,便只剩細微的吞咽聲!
三年後,同樣是剛入冬季的一天清晨
薑苑中多了一座兩層式的閣樓,二樓陽台一張四角處由白色絲綢拉至懸空的碧玉床,床上鋪有厚兩寸的雪白羊毛毯。他發色承紫黑,眉毛還有些淡,有神的大眼與還小的鼻子外加上一張嫩嫩的小嘴看上去秀氣十足。
一絲不掛的薑幽坐於床沿,那空中蕩漾的白嫩小腳使得腳踝處的金鈴發出清脆而響亮的叮鈴鈴~
還在睡夢中的焱靈一聽熟悉的聲音便拿起一襲藍色的紗裙穿上,烏黑的長發散披,還沒來得及套上襪子的玉足熟練的勾起布鞋便直奔閣樓
刹那間,焱靈上了閣樓!一張俏皮可愛的臉上,杏眼一收,柳眉一皺小巧的鼻子下紅潤的唇瓣一齜牙輕哼道
“臭小子,你可是累死你娘我了”
然後給不肯穿衣服的薑幽進度緩慢的穿著前不久便織好的蠶衣,手上時不時輕捏一下他身上嬰兒肥的肉肉!一刻後,抱著幼子下樓的焱靈笑靨如花的走向樓閣旁的河中涼亭!
已經做好早餐的薑水睜眼,略帶冰冷的臉上溫和一笑,英氣的劍眉也收起了往常的銳利,微挺的鼻子放緩出氣的間隔!寬松的雪白紋花長袍下是一雙略白的腳,烏發用一木簪扎起。
薑水抱過兒子扶坐於腿上,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兒子口中,又端起一碗放有各種補品的燜粥置於靈的面前,自己則一口一口的吃著味道不錯的菜!
飯後,薑幽回到樓閣中,無事可做!心中回憶起父親一年前說過的話,“不準你出這座苑子,想要什麽隻管於我和你娘說”現在回想起一向慈祥的父親突然嚴厲,使得薑幽也有些小怕!
薑幽想起什麽朝外苑走去!
佔地半個薑苑大的綠竹林,其形似陰陽圖,閣樓立於一“池”上,池中的水清澈見底,水面的荷花漸漸凋零只剩下碧綠的荷葉躺在上面!一座三層古塔坐於另一點中!竹林唯一的彎曲小徑上,薑幽朝著入口處走去
爹娘的裡屋金磚玉瓦,雖有些孤寂的像個門神一般立於小徑入口的左邊!雪白的玉質門高大而聖潔,屋內中央是那張兩歲半前一直睡的寒冰床,床上墊著金黃色的毯子,但奇怪的是躺上去卻是不覺得冷,不遠處的銅色香爐散發出微醺的氣味!
薑幽見裡面沒人又繼續向東前進,出了長達二十米的走廊便有仆人住於此間,兩間普通的木屋立於兩旁經過時仆人都戰戰兢兢的低頭薑幽也從沒與她們說過話,再往前走便是最外圍是黑岩牆了,薑幽的目的地就是門口旁的一顆高近一丈的雪梨樹,薑幽在樹下站直以石子刻下高度,轉頭一看比之前高了許多,又歡快的回“芯”苑!
一片漆黑的空間中,一盞幽火照亮兩人,薑水與焱靈懸浮空中!
焱靈埋怨道
“水,
你為何還不教我“寶貝兒子”用你的“原型”?你是不是對我兒子有意見?” 薑水聞言無奈道
“瞧你這說的!幽兒還小,要他這麽早知道於成長無益,畢竟我們這類人過於敏感”
薑水雙腿觸地,摟起焱靈的腰
“放心,我還能害你兒子麽!這樣吧,等他八歲那年,我教他如何使用“覺”再由我親自打造一件級別的“足”的具補償給他,你看如何?”
焱靈得意道
“哼,這還差不多!”
突然,兩人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焱靈道
“哎呀,我兒子估計找我們呢,走了走了”
一個月後的雨天,鎮裡一獵戶背著一個人來到西門,路過的居民們圍觀他!獵戶身高八尺,有些精瘦,一張馬臉看起來有些老實,亂糟糟的頭髮與胡須看起來像個中年大叔,縫縫補補卻厚實的布衣上粘上了雨水血液於泥巴,左腳的鹿皮製短靴前露出來一個腳趾
“他”衣物上都是濕潤的泥巴臉上雖髒卻也讓人辨出,那是什麽一張滄桑的面龐,胸腹處有長達一尺的斜刀痕,血液雖已停止卻也讓人觸目驚心!
片刻,有人喊來“廳”人,四名廳卒先將屍體抬回“廳”裡的停屍房中,那名獵戶也一同被帶到“廳”進行審問,又喚來專業的驗屍人檢查屍體
一刻鍾後,“廳首”聽著驗屍人與被人押著的獵戶的話陷入沉思!
“剛才廳卒已經查證此人生前是十幾年前鎮裡一頗有威望的郎中,名為水公,後不知什麽原因突然不再接待傷者,關了醫館,只是偶爾出現在在鎮中!他的致命傷雖是那刀傷,死亡時間卻已有幾個時辰!
:在這老醫還開醫館時,我便偶有聽聞據說其醫術高超,且並非名門之後,乃是不久前行醫至此因當時戰後傷員過多所以停留些許時日,受過其醫治的患者無不稱讚!
“我名為王虎,今早外出,本想去那紫雲山的邊緣處碰碰運氣,期間用石弓收獲了兩隻野兔,但午後,我在路旁見到這位老人,他當時渾身是血,我當時嚇了一跳,本想轉身就跑但他抓住了我的左手,他對我說
【有人在追殺我】
:我一聽更慌了,連忙拉起老人背上
【放心!………他………他們還沒有……追上來………】
:我松了口氣,但速度不減
【不過…………我怕是……回不去了…………你幫我帶一…………句話】
:恐懼漸漸退散,我的本能告訴我,我想救他,速度加快
【他姓…………薑……………………我在床…………墊下放了…………一東……西……】
:你別說了,堅持一下還有兩裡路就到了,不知為何,我心頭的熱血一衝而上,轉背為抱,他的傷口已不在出血,但我頓知不妙我的腿也漸漸酸痛
【壯…………漢…………將………………我…………放…………下…………】
獵戶狂奔中,忽覺老者已不在出聲,腳步逐漸放緩!一股恐懼彌漫心間,腳步一頓,屍體因雙手顫抖摔在泥地裡!抬起雙手才發覺餓了半天才收獲的兩隻野兔不見了!
:我要不要趕緊跑,萬一被追查到我,我該如何自證清白!為何要理這個人我拿著我的野兔回鎮上換些錢財補貼家用不好麽,現在這“人兔”兩空我該如何是好……………一刻鍾後,經過激烈的顱內爭吵!那野兔肯定是找不回了,我現在要是把這屍體棄之不顧,萬一被廳裡的巡山人發現那我定是一個殺人畏罪潛逃的“頭銜”,不如帶著此人回去,以我所言不虛加上“自認為”鄰裡人品不錯,未必不能博得一線生機!
廳座思慮過後道
“依我看,這老郎中於鎮上並無親朋好友,先將死者置於停屍房,等明日正午再由我帶幾個人埋了便是,至於這王虎待我喚巡山人查探一番再讓你家人寫下筆錄,若都與你所說一致我定當有賞”說罷起身離去
天還沒亮,薑水感覺心中一堵,穿上樸素的布衣,換上木冠扎起長發。給焱靈蓋好被褥,走去閣樓看著熟睡的“心頭肉”睡姿不雅,搖頭一笑!
出了薑苑,薑水路過一酒樓,聽出門的人口中道
“聽說昨天下午,西門出了事兒啊,王虎那憨貨背了個死老頭回來,瞧給大夥兒嚇………………”
另一人接話道
“對對對,說起這事兒啊,我剛聽我那廳裡當差的哥哥說啊,那老頭好像是…………是哪什麽什麽…………名叫水啥來著的一個郎中啊!”
薑水一聽,如遭雷擊雙眼瞪大,難以置信的轉過頭看向西門方向的廳,仿佛看穿一切“屏障”似的目光直視良久,強忍著眼淚的薑水快步向廳走去!
廳門口,薑水已經平靜下來,“懂事”的給門衛倆各塞了十兩銀子”,門衛喜笑顏開,告知薑水停屍房的方向便讓開道路!薑水還沒找到停屍房,一廳卒帶著已經被釋放王虎走向門口,王虎對著廳卒道
“這位兄弟,我剛與你說的話你可要牢記啊!我此番受惠於死者,其最後的心願我若不幫其傳達,我心難安啊!”
那廳卒笑道
“好說好說,此等大事,我自當親力親為,你啊放心便是”
:真是個蠢貨,如此重要的信息竟被我三言兩語給套了出來,等我拿到那所說之物還不得………………嘿嘿嘿,會是什麽呢?
薑水聽聞止步, 轉頭看向走來的兩人聲音平和道
“兩位,說的可是名為水…………哦不水公的老醫麽?”
王虎剛想開口,卻被那廳卒歷聲打斷道
“你是何人?廳中閑雜人等不得入內,你可知道?”
薑水平靜道
“我名薑水,是那死者的家人,若死者有遺願未了還請告知在下”
那廳差聞言一笑道
“我剛聽李大人說死者並無家屬,你這突然冒出來的家人是怎麽回事?”
:此人竟也對這死人有想法,不過嘛!嘿嘿,待我將他唬走!
走至其耳邊,輕笑道
“我勸你還是算了吧,若再不識相,我定要你好看!!”
說完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開了,王虎有些不知所措的跟著走了!時不時回頭嘟囔著
“他不是說他是老人的家人麽…………”
廳差笑道
“此等小人我見的多了,就是假借亡故人之名討些錢財罷了”
王虎聞言氣憤道
“真是豈有此理,世間還有這等人,還是差爺辦事穩妥”
說著便要回去拉那人理論理論,那廳差連忙拉住勸道
“欸,都不容易放他一馬便是若再叫我見到,定叫他吃頓棍棒不可”
薑水還未來的及解釋,兩人便不見了蹤影
:算了,回頭再去找他們,我去送水叔最後一程吧!!
水公平靜的躺上架子上,薑水單膝跪地一手捂臉,嘴中喃喃自語,似是在做最後的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