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北英三人離開之後幻玉輪低下了頭,眉頭微鎖,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怎麽了?”坐在幻玉輪身邊的寒落秋最先發現了幻玉輪的異常,幻天離三人也尋聲看過來。
“不太對啊,北岩和北柔不是化真修士,它們要從北家趕過來需要的時間絕對不止三天,也就是說許恆來之前北家要的就是聯姻,那問題就來了,既然三天前就決定了要聯姻,那北家怎麽還會派許恆來刺殺,難不成要北岩和北柔跟死人聯姻?”
幻天離幾人愣了一下,對呀,他們怎麽就忽略了這一點?北家既然想要寒家和陳家乾起來,那就必須要幻天離三人死了才行,不然根本不至於讓古落蘭徹底發怒,如果真是北家的話怎麽會要聯姻了還派人來刺殺?也不可能是北家在這三天內發現刺殺失敗臨時改變主意,因為時間根本不夠北岩和北柔趕過來。
如果不是北家那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幻天離三人的心不自覺地沉了下來,他們發現他們太小瞧它們的對手了,本以為只要接下了對手的計謀就可以直接開始他們的計劃,把水攪混,但沒想到他們會連對手的第一招都未必接得下來,才剛剛開始他們就差點兒中招了。
“許恆在撒謊。”幻天離的聲音很低,換誰被別人騙心情都不會好,而且許恆居然演的這麽好,他一點兒問題都沒有看出來。
“如果不是北家的話那只能是陳家了。”幻玉輪依舊皺著眉頭,“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我們沒有發現問題的話,那我們實際上就會把一切歸到北家上,進而與北家產生矛盾,這大概就是陳家的目的。”
想起許恆,幻天離突然想到了什麽,面色微變:“不對,陳家還有一個目的。”幻天離記得自己可是已經決定了,等北家的人離開之後就去找外婆去幫許恆,有沒有可能,許恆告訴他的那個地點早已埋伏好了陳家的人,等著他外婆過去?
“陳家還要對外婆動手,我之前已經答應了許恆讓外婆去幫忙救他在乎的人,如果許恆是陳家那邊的人的話,那很有可能陳家已經在那兒埋伏好了人,就等著外婆過去,到時他們要是真殺了外婆正好可以借機推給北家,到時北家和寒家就不是產生矛盾這麽簡單了,而是想寒家和陳家一樣徹底交惡。”
幻天離的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沉,一箭雙雕啊,同時算計了自己的兩個對手,真是好一個陳家!
“陳家內能想出這等計謀的應該就是那陳銳了。”幻玉輪說道,“現在兩種可能,一種威脅許恆的其實是陳家,另一種許恆根本就是陳家那邊的人,如果是前者這個許恆說不定還能幫到我們,天離你再去一趟吧。”
“是,父親。”
許恆依舊像之前一樣低著頭,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當幻天離推開門的時候,許恆的頭微微晃動了一下,但也只是晃動了一下。
幻天離站到許恆面前,目視著許恆看不出喜怒哀樂。
“你沒有跟我說實話,對嗎?”
許恆愣了一下,也只是愣了一下,沒有其他反應,從幻天離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他的反應,但幻天離並不在意這個,自顧自地說道:
“我剛才又猜了兩種可能,你聽聽看,看我這次猜沒猜對。”
“一種,原本是北家花重金請你來,按他們原定的計劃嫁禍陳家,但陳家發現了,於是將計就計,並且抓了你在乎的人,要求你按他們的想法改變行動,你最後同意了。
” “另一種,你原本就是陳家那邊的人,陳家發現了北家的計劃,於是讓你接近北家,接受他們的邀請,將計就計,反過來給北家找麻煩。”
當幻天離說出第二種可能的時候,許恆的身體幾乎不可察覺地僵硬了一下,至少以普通人的視力是看不出來的,但幻天離可是化真修士。
“所以是第二種是嗎?”幻天離的聲音讓許恆的目光沉了下去,他已經極力克制了,沒想到還是讓幻天離看出來了,這也不能怪他,當一切都按著劇本走的時候,任何人都可以演的很好,但一旦有意料之外的事,特別是跟劇本完全相反的情況出現的時候,慌亂幾乎是本能,許恆能在一瞬間克制住已經很好了。但他畢竟只是超凡修士,他反應的速度還是不夠快,如果他是化真修士的話,幻天離絕對看不出來。
可惜如果終究只是如果,現實就是現實,一瞬間的本能反應已經讓他暴露了,而且幻天離他是怎麽發現問題的。
“你的計謀可以說做得很好,只可惜出了一個紕漏。”幻天離似乎是看出了許恆心中的疑惑,“那就是北家前後的行為非常矛盾。”
“非常矛盾?”許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麽,眼中閃過深深的懊惱,是他疏忽了。
“我很好奇,你和陳家究竟是什麽關系,所有和陳家有關的信息資料都沒查到你這號人。”
許恆沉默不語。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反正不重要。”幻天離轉過身,準備離開這裡。
“你已經中毒了。”許恆突兀響起的聲音讓幻天離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北家原本的計劃是,讓我給你們下毒,如果你們拒絕聯姻,甚至排斥北家的話,就用這個毒脅迫你們,並且將我推出去,偽造我和陳家有關的消息,將這一切推給陳家,讓陳家背鍋,而他們只是正好有解藥罷了,只可惜他們沒想到我確確實實是陳家的人。”
“這個毒平常並沒有什麽用,但一旦加上特製的熏香,便會讓你一直沉睡。”
“這個毒很難被發現,沒有特定的方法你自己也發現不了。”許恆看著幻天離將話說完。
幻天離的目光漸漸沉了下去,他真的是大意了,他不懷疑許恆的話,因為許恆沒有說謊的意義:“什麽時候?”
“就我們上次單聊的時候, 我擔心被北家發現問題,臨時補上的。”
幻天離沉下臉,沒有說什麽感謝的話,因為不需要,許恆不過是因為自己計謀失敗,不想便宜了北家而已,他現在必須要想想該怎麽辦才好,這個東西不解決就是懸在他頭頂上的一把刀,不解決的話不安心,但是這要他怎麽辦?解藥在不在北英他們身上都不一定。
不過幻天離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許恆:“那地圖到底是誰給你的?”
“我說了是北家。”許恆回答地很乾脆。
幻天離深深地看向許恆,想要看出他有沒有說謊,但許恆神色平靜什麽都看不出來。
蕭林帝國皇城附近的天殺門內陳銳抬頭望著夜空,目光深邃,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一個橙發中年人走到了陳銳身後,向陳銳拱手道:“少爺,許恆失敗了,沒有騙過幻家。”
陳銳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橙發中年人猶豫了一下,又接著開口問道:“少爺,我們要不要想辦法把許恆救出來?”
“救,有多大可能救出來呢?”陳銳依舊抬著頭。
“額……”橙發中年人遲疑了一下,“但許恆畢竟是我們陳家的人,這次人物他是自願參加的,而且,許恆他也怪可憐的。”
陳銳轉過頭看了那人一眼,橙發中年人立馬低下頭不說話了。陳銳盯著那人看了許久,最後歎了口氣:“我想想辦法吧。”
橙發中年人低下的臉上閃過一抹喜色,陳銳重新轉過頭看向夜空,目光重新變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