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致遠星上有星盟。”

　　科赫把頭盔摟在腰間，筆直在斯賓塞排長的辦公桌前立正。

　　斯賓塞點起一支香煙，把打火機啪的扔在桌子上。香煙亮起紅色的火星，他的身子在椅子上向左傾斜。科赫表情嚴肅，正在等他的答話。

　　排長把燒盡的一截在煙灰缸上抖了兩下，又再次放在嘴上。他眯起眼，看起來正在思考。致遠星上有星盟這件事，他這個芝麻小官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什麽合理的解釋。

　　“我們已經知曉這件事了。”

　　“什麽?長官?”科赫向前邁了一大步，注意到失態後立刻又退了回去。

　　“在你們返回之前，UNSC已經接到數個部隊的類似報告。今天早上，一支斯巴達特別行動小隊首次遭遇星盟，我得知消息後本想通報你們並讓你們立刻撤出。你的報告裡提到了那裡可能存在有干擾器，可能確實如此。我向連部報告了此事，但他們拒絕向未經查明地域增派增援部隊。”他吸了吸香煙，微微向前傾，燃出的灰燼在空中飄散。

　　“我們對你們能夠全身而退感到……震驚。”

　　很明顯，徹底的誇獎，科赫第一個指揮的任務就得到了肯定。“不僅如此，長官，我們還救出了紅色小隊的三個幸存者。”

　　科赫的興奮讓斯賓塞非常惱火，如果綠色小隊得到額外嘉獎的條件是紅色小隊遭到重創，且他們的隊長還為此感到興奮?難道紅色小隊就應該這樣死不瞑目的犧牲掉嗎！不管什麽赤橙黃綠青藍紫小隊，都是他排裡的一部分，就像父親和他的孩子們，少了一個都像是割肉。但現在，他只能沉重的在科赫面前點點頭。

　　“嗯……長官，要是沒有什麽事，這三個人就是你的事了，那我先……”

　　“慢著”斯賓塞向背對著他的科赫張開大手“紅色小隊遭到重創，編制已經取消，這三個人，現在是你的事了。”

　　…………

　　……

　　HALO——灰雨

　　7月24日

　　波爾堡基地 1517時

　　“在樹影下喝彩～在路燈下旋轉～在無人的空房間和燈影作伴～手臂張開伸展……”

　　科赫打開門進來，她馬上收聲。

　　“沒事，你繼續唱吧，韓文?”

　　“中文……你覺得好聽嗎”她問

　　“我覺得還好。”

　　“那，你聽得懂中文?”

　　“聽不懂，但我知道很多中國人聽不懂英文歌也還是喜歡聽。嗯……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拎包入住了，只有我才最後知道這件事嗎。”

　　她撓撓黑色的短發，苦笑著

　　“那，怎麽稱呼?”

　　“夏芸。”她如此回答，雙手背在身後，似乎羞於說出自己的名字，但她面前的可不是個中國人，不會對她的名字吹毛求疵。

　　“好的，芸，我是布魯茲?科赫。也就是第三班的班長，歡迎來到綠色小隊。”

　　“啊這，我的姓氏在前，名在後。”幾乎所有人都會犯這個錯誤，她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向他們這樣解釋了。

　　“好的，芸。”

　　…………

　　……

　　亞當斯和艾爾希亞—雷娜並排走在林蔭下的小徑，在基地東部生態園的這裡遠離那些喧嘩和嘈雜，就像某種世外桃源或秘密基地。據說在這座基地一百七十三年的歷史中這裡曾見證無數的愛情誕生，但愛意只是別人的，他們只是來這裡安靜安靜。

　　艾爾花一個小時看完了《八十天環遊瑞曲》，

讓亞當斯感到既興奮又忐忑，他很高興看到有人能欣賞他的作品，但艾爾也對此提出了許多意見。他討厭有人對他的作品指指點點，因為你一旦接受，這就不再是你一個人的作品了。　　“你說過，你的所有靈感來源於現實，由你接觸的經歷啟發。既然這樣，我認為劇情不一定都得按照你希望的來。”

　　亞當斯有些不解“我的作品劇情，不就應該我想怎麽寫就怎麽寫嗎。這樣我的思路才順暢，寫的也行雲流水，一天能有十幾頁呢。”

　　“但這樣脫離了你強調現實的主旨，你的主角獨一無二，但他也是個普通人。你覺得現實該怎麽來，就怎麽來，不狠下心來完成這個，你的作品再怎麽寫也到不了那個檔次。”艾爾如此說道

　　“還行，那你覺得我的作品哪裡有問題。”

　　“你的主角手拍核雷還能活就離譜好吧，還有為了彰顯新主角的強大直接上來就把跟你打了這麽久的敵人首領給殺了……”

　　亞當斯覺得有些難為情，艾爾說的確實對，他作為作者確實看不到很多讀者看到的東西。但他不想按照她的意思來修改劇情，如果這麽輕易采納讀者的意見，他相信最後作品肯定會沒有自己的特點。

　　“那，你為什麽還是把它給看完了。”

　　“因為……因為這裡的文化人才太少了，你還是這個基地唯一有毅力把作品寫完的人。但我不是說你寫得好，只是暫時拿你的作品湊活湊活。”

　　亞當斯思考著，她能很快就閱讀完全本內容，也能提出很多合理的意見，劇情也是對答如流。看來確實是認真對待這個作品，看來他也該認真對待她。

　　或許，她會是對自己很重要的人。

　　…………

　　……

　　科赫領著芸和格雷斯?傑克森朝訓練場前進，穿過被大理石柱托舉的中庭“自從遭遇那些星盟後，那兩個人又搞開了。他們對那個精英戰士耿耿於懷，特別是希斯，他之前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那種話，要是讓大家知道他遇見但沒有親手殺死那個精英……”

　　“聽起來他是個爭強好勝，還有很強的虛榮心的家夥。 ”芸看向周圍參天生長的常綠闊葉林，她喜歡行走在中庭的空中走廊上，被綠色簇擁包圍的感覺讓她感到舒心和寧靜。

　　科赫說“是的，他總是想要在所有人面前展現自己有多強，哪怕是很多他做不到的事。”

　　“你的意思是他總以為自己有多強?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他的情況，但我知道，是他第一個鋌而走險為你們爭取到了攻擊那個桑赫利的機會。”

　　科赫急忙解釋“這個我知道，他是我們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我只是在感慨一些他的小毛病……”

　　“每個人都會有缺點，即使有些人的比較顯眼，我們該做的是指引那些人慢慢糾正那些壞習慣，而不是私下裡向彼此抱怨對其他人的不滿。這樣不但對情況不會有任何改變，反而會因不斷積累的怨念而吞噬自身。”

　　科赫不知該如何回答“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環顧四周，想把話題轉移到某個其他東西上。

　　“傑克森不怎麽說話?”

　　走在前面和科赫並排的芸回頭看向跟在後面的傑克森，眉頭一皺，露出一絲憂鬱的神態。科赫還真會轉移話題，現在倒是芸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他的兩個最好的朋友被那些星盟先遣隊殺害了，之後他就一直這個樣子，我害怕他現在的情況很糟，他什麽都不說，心理醫生也說不會影響太大。”

　　科赫確認他們和傑克森的距離足以保證低語不會被聽見“你怕他想不開?”

　　這句話讓芸再次陷入深深的憂慮

　　“不，我怕他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