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獵人學校的營區內,一條全是泥沙和石子的道路上一群衣衫襤褸的人正在如蟲子一樣蠕動,每個人的腳上綁著一條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是一條軍用輪胎。
劉偉也在其中,他現在全身沒有有一處完好的地方,肩膀和所有的關節處都在流血,但是他又不得不奮力的向前蠕動,因為每次的最後三名會扣十分,當你扣完四十分後就會被淘汰。
而一群人中除了劉偉已經沒有亞洲面孔了,他來到這裡兩個月,隊友已經一個個全部被淘汰了,每天的生活就如同在地獄,這裡已經沒有其它隊伍的敵意了,因為所有的敵意都已經被消滅了,被這裡的殘酷所消磨,每個人都已經自顧不暇。
劉偉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每天只能睡四個小時的情況下,訓練最後十名還只能領一半的食物,可謂饑寒交迫。
十天前
死亡訓練,在汙水坑中爬行,頭頂是十架機槍子彈的覆蓋射擊,劉偉他們每前進兩步就要喝一口汙水,而每個人都爭先恐後的向前爬去。
咻咻咻
子彈在他們頭頂如雨點般劃過時,中國隊東南軍區的戰友可能是被汙水嗆了一口,身子不小心向上抬了二十公分,子彈從他的脖子大動脈穿過,整個人瞬間被子彈的推力帶倒在水坑中。
劉偉就在他的身後,眼睜睜的看到戰友倒下,他不敢起身,大聲的呼喊著,但是周圍沒有一個人停下,更沒有人發現,每個人都在拚了命的向前方爬去,這一瞬間,劉偉的大腦一片空白。
終於,機槍停下了,高台上的教官發現了意外,劉偉抱起奄奄一息的戰友,動脈已經被打斷了,劉偉用手用力的蒙住傷口,但鮮血卻從他指縫中噴出。
他還沒死,全身都是泥漿,頭髮、眼睛、鼻子,已經看不清他的樣貌了,只有胳膊上的五星紅旗還能依稀可見。
劉偉抱著他崩潰了!
這是他的同胞啊!
這是他的戰友啊!
是他異國他鄉的親人啊!
眼淚從劉偉通紅的眼睛裡流出,他怒吼著,他嘶喊著。
救命啊!
軍醫呢!
快救人啊!
訓練場上的軍醫很快趕到,檢查了傷員後搖了搖頭,動脈已經被打斷了,應該說半個脖子都已經斷了,現在還沒咽氣已經是奇跡了。
劉偉已經不在嘶喊了,他抱著戰友,周圍的探照燈打在他們身上,從沒有過的無力,死亡第一次離他那麽近,還是他親如兄弟的戰友,只能緊緊的抱住他,嘴裡喃喃的說著:
“沒事的”
“沒事的”
此時的戰友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抬起了胳膊,緩緩的向前方指去。
國旗!
那是中國的五星紅旗!
他的胳膊最終還是無力的落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血就從他的口中湧出。
他死了,死在異國他鄉,沒有成為萬眾矚目的英雄,但他是英雄,中華的英雄!
他是在前進中倒下,他沒有退縮,沒有放棄!
這一切由國旗見證。
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劉偉他們休息了兩個小時,去清理死去同伴的遺物,攜帶的東西很簡單,基本都是軍用的物品,但唯一不屬於軍隊的是帽子裡的一張照片。
那是他和妻子的合照,懷裡抱著一個滿月的嬰兒,看到這張照片,劉偉三人終於完全崩潰,放聲大哭。
為了什麽?
他為了什麽?
疑問在他們心裡擴散。
是為了每個月幾千塊錢的工資嗎?是為了親友平時談論軍人身份的自豪感嗎?是為了在和平年代天天喊的保家衛國嗎? 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知道這個戰士為了什麽,但他已經死了,所有的所有都已經不重要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就在劉偉還在放聲大哭的時候,西南軍區的同伴突然說:
“我要棄權”
劉偉仿佛沒聽到一般,繼續的撫摸著戰友照片中的臉,另一名戰友卻回應到:
“我和你一起走,我還有半年就轉業了,我小孩才兩歲,就是回去受處分我也棄權,我還不想死,我真的不是怕苦怕累,我還有家人啊,我死了他們怎麽辦,我真的不是怕死”
“我真的不是怕死”
“我真的不是怕死”
兩個同伴的決定讓劉偉腦袋發懵,他無權過問他人的決定,尤其是這個生死選擇上,自己可以勸他們活,卻不能勸他們去承擔死亡的風險。
第二天,兩個中國士兵帶著犧牲戰友的遺體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劉偉沒有走,並不是他不怕死,而是他是個孤兒,也沒有成家。他相信同伴們都有軍人的覺悟,但他們有牽掛, 而犧牲戰友的最後一指也讓他不能棄權。
那一指可能是他想回到祖國,想回到自己的家,但劉偉願意相信是另一個含意,那就是不要讓這面國旗降下,在異國他鄉,在世界軍人的面前降下。
他在老首長的面前暗自發過誓,除非死亡,他將捍衛國家的尊嚴,他將捍衛中國軍人的軍魂!
劉偉在蠕動著,他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但是又是他自己說不清多少次的極限,不能放棄,放棄了就輸了,中國將顏面無存,或許中國十三億人不知道,但是自己知道啊,他現在就是那面五星紅旗。他是國旗!國旗是他!
在蠕動結束後,身後那些別國軍人早已在途中昏迷,他在到達終點後也是全身鮮血淋漓,其實不止是傷口流血的痛,泥沙和石子摩擦傷口的時候,汗水流在傷口的時候,每動一下就如凌遲一般。但他堅持了下來,輪胎進入終點線後,大腦一片空白,暈了過去……
不知多久,他被一陣涼意驚醒,正是教官們用高壓水槍衝刷著他們,他們口中大聲喊著:
“給你們一分鍾到餐廳,超時就等著餓肚子吧”
劉偉只能提起自己已經傷痕累累的身體向餐廳跳去,他已經沒力氣了……
死亡相伴,高強度訓練,極限體能,極限技能挑戰,所有都是極限,兩個多月的時間剛來的一百二十人已經只剩三十人了,死亡十三人,棄權卻高達一半多。
還有十三天!
除非我死在這裡,否則國旗絕不會降下!
第二天的劉偉繼續蠕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