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
黑霧隔絕了所有光線,甚至是聲音,讓他看不見聽不見,像是喪失了聽覺和視覺,這種功能的缺失本來就是一種很強烈的恐怖。
更不用說他的身體再次無法控制,比上一次還要徹底,好像被無形的力量五花大綁一樣,完全不能動彈!
再加上與生俱來的能力不斷告訴他身處不祥,凶凶凶!這一切讓李東覺得洶湧的惡意從四面八方來襲,恐怖仿佛無處不在。
“要死了……”
李東的臉色忽然煞白,最要命的時候來了。
預示未來的能力讓他看到下一刻的自己倒在了黑暗中,身體被一股怪異的力量擠爆成了一片血肉交融的碎沫!
而他這時候只能等著死亡降臨,什麽都做不了。
“當!”
就在這時候,一聲仿佛蕩滌塵霾的鑼聲清晰響起,傳進了李東耳中。
這一道聲音好像解除了李東渾身的限制,恢復了一切功能和行動,李東在黑暗中睜大眼睛:“你總算靠譜了一回!”
沒有了束縛,盡管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但李東判斷吉凶的能力仍舊指出了一處祥瑞!
這一點祥瑞的感覺和他最開始在碰上黑霧前凶中帶吉的預感是一致的,換句話說,這裡的祥瑞才是他之前預感中的變數!
而劉慶軍的出現只是個意外……
黑暗中,惡意逼人,雖然依然是什麽也看不清楚,但李東明亮的眼睛仿佛認準了什麽,動身往黑暗深處跑去,右手遵循預感中的祥瑞,一把抓住……
“出來啊。”
黑霧外面,劉慶軍拚命敲著手中的銅鑼。
這也是一件法器,屬於打更人的專屬裝備,裡面蘊含著統一的規則,祛邪。
當迫不得已的時候,反面敲鑼,可以一次性最大程度引爆裡面的力量,當然,銅鑼也會報廢。
這時候劉慶軍正在猶豫要不要反面敲鑼,臉色陰晴不定:“要是能救這小子也算了,錢到手還能置辦一件,可要是救不了這小子,我這一敲可就虧大了。”
到時候鑼沒了,人沒了,錢也沒了……
“當當當……”
繼續反覆敲擊一陣鑼聲始終不見李東逃脫後,劉慶軍越糾結了:“進去有一會了……這小子是個人才,再不救可能真沒了!”
以他對詭異的了解,李東被迷霧籠罩這麽久,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邊緣,一分鍾都耽誤不起了……
“要不就賭一把,要是能救回來,把這筆帳算他頭上!”
咬了咬牙,劉慶軍把銅鑼翻了個面,舉起小錘用力敲下去……
“舍不得就收起來吧。”
李東的笑聲忽然傳來,讓劉慶軍著急忙慌的抱起了銅鑼,然後才抬頭看過去。
就見李東從黑霧中走了出來,準確說是跑了出來,出來以後手裡還多了一根漆黑的棒子。
“你……你你,你怎麽出來的!你是人還是鬼?!”
劉慶軍腳步連連後退,面露驚懼。
像李東這種普通人被變異詭異捕捉後,就算有人出手相救都不一定能救回來,更不用說靠自己脫險了。
可李東現在偏偏跑了出來,雖然看起來挺正常的,可這事太詭異了,李東很可能已經被詭異控制,變成了鬼祟的傀儡。
“你是專業的,分不清人還是鬼?要不要我再踹你一腳感受感受?”李東逃脫黑霧後腳步不停,經過劉慶軍身邊,然後馬不停蹄的跑了,
跑的時候順手拍了一下劉慶軍的後腦杓:“快跑吧,你不走我可先走了。” “……”
是人……
一點良心都沒有的肯定是人!
劉慶軍確定了李東的身份,然後就陷入了認知的劇烈顛覆之中。
李東是怎麽從黑霧裡面逃出來的?!
要知道他還沒有出手相救呢……
就憑他開始敲的那幾聲鑼響,對一個變異的詭異根本沒多大影響,是絕對不可能讓李東從裡面逃出來的。
別說幾聲鑼響了,就算他反面敲鑼,把鑼敲碎了都不一定能把李東救出來。
能從變異詭異手裡完好無損走出來的人,整個藏山一帶都沒幾個,除非……李東有法器護身。
“你手裡拿的是什麽?!”
劉慶軍一雙眼睛緊緊盯住了李東手裡拿著的棒子,同時急敲幾聲銅鑼,追上了李東。
“這東西?”
李東還沒注意手裡的棒子,這會才拿起來看了看。
這棒子小、細、短。
跟擀麵杖是比不了的,要說比較的話……
李東瞥見了劉慶軍手裡的鑼錘,他的棒子跟鑼錘差不多形狀,不對,這根棒子除了上面沒有裹布條,和劉慶軍的鑼錘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這就是一根顏色有點黑的鑼錘!
“鑼錘……你,你從哪弄來的?”
劉慶軍又是一陣疑神疑鬼,李東也是打更人?要不然哪來的鑼錘!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合理了,李東是打更人,有法器護身,再加上本事不小,所以能從詭異手中逃脫。
不對不對……
要是這樣,他不還是被耍了,不又繞回去了。
“我剛才從裡面拿的。 ”
李東一句話打斷了劉慶軍的胡思亂想。
剛才危機重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胡亂在祥瑞的感覺上抓了一把,然後就帶著這根鑼錘跑出了黑霧。
“從詭異那拿來的?”
劉慶軍一愣:“不是你的法寶,難道是詭異的本體?!”
詭異雖然恐怖,但也不是不能對付,只要找到它的本體就能想辦法解決。
如果李東誤打誤撞抓住了詭異的本體,倒也不是不能逃出來。
“雖然我不懂,但我覺得應該不是。”
李東指了指身後:“你沒覺得那東西更來勁了?”
他們兩個跑路的時候,後面的詭異也沒閑著,而且似乎因為李東拿走了鑼錘而出奇的憤怒,嗰嗰嗰嗰的聲音在裡面響個不停,黑霧滾滾,遮雲蔽月,陰冷的寒氣和惡意像寒霜一樣鋪天蓋地。
可以想象這次再被抓到,恐怕是絕對沒有逃生的可能了。
李東一陣後怕的看向劉慶軍:“本體這種東西應該不能跟它分開吧。”
本體本體,立根之體,雖然是外行人但這兩個字的意思李東還是理解的。
“……是我忽略了。”
劉慶軍訕訕一笑,詭異還在後面追著呢,這東西肯定不是詭異的本體。
感覺再一次落了面子,他咳了一聲,轉移話題:“不是本體那這東西的說法就多了,這會沒功夫研究這個,咱們先跑路要緊。”
李東瞥了他一眼,懶得計較。
劉慶軍不研究這棒子,他心思卻全跑這鑼錘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