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5點43分。
顧霆開著這輛掛著京A牌照的吉普車剛下薊京市四環外位於蘭亭區的高速路口,這一路上倒是極為通暢,並沒有出現堵車之類的狀況。
不得不說,他們這一行真的很順利,G01高速上很少出現不堵車的情況,雖說是四車道,但架不住車流量大,極容易出現因車禍而致使的長時間堵車的狀況。
尹小乙望著這蘭亭區高速收費站口上方兩個巨大的“薊京”兩字,不禁有些微微出神。
薊京市,簡稱“京”,朝華共和國首都,不僅是全國的政治中心,同時也是科技、文化以及經濟的中心。
“顧先生,距離到小乙外公住的醫院還需多久?”陳定輕聲向坐在駕駛位的顧霆開口問道。
顧霆一邊扶著方向盤,就連目光也一直在觀察著路況,回復道:“大概還需要一個多小時左右。”
尹小乙聽到顧霆說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時,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他看了眼屏幕上面顯示的是“15:44”以及“11月18日,星期三”。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與日期,他的腦海中突然間浮現起了第一次做那個詭異的夢的日期,準確的說是“2020年8月12日”,似乎那一天也是星期三,同樣也是從那一天開始,他的人生出現了生死未卜的巨大變折。
……
雎陽區,朝華國立研究院附屬醫院。
住院部六樓,心內科。
601特護病房。
尹小乙在顧霆的帶領下,走到病房的門口,透過門上玻璃窗口能看見眼前那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靜靜地靠坐在床頭,鼻間正戴著副老花鏡,雙眼中滿是呆滯,而一旁的醫療器械上還顯示著對其心臟情況實時監測。
老人正是尹小乙的外公,當今朝華國立研究院副院長兼生物基因學院士——陶辛知。
“外公。”尹小乙推開門,看著眼前精神看似有些萎靡不振的老人低聲喚道,能聽到他的聲音中帶有一絲微微的哽咽。
陶辛知側目望向門口,當看見尹小乙的那一瞬間,情緒有些失控,眼淚竟忍不住流下。
“小乙……”
尹小乙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病床前,半蹲在老人身旁。陶辛知原本有些呆滯的目光也多出了一絲慈愛,伸出手摸了摸尹小乙的頭頂。
兩人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等到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尹小乙才再次開口道:“外公,您沒事吧!”
“沒事,我這心臟都是老毛病了,現在已經無恙了。”陶辛知輕輕歎了口氣,“小乙,你竟然來薊京看我了,那就說明你也知道你爸媽因科考而失蹤的事了。”
“嗯。”尹小乙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命聯會的顧先生今天一早去豫海告知了我爸媽失蹤以及您住院的消息,而後我說要來薊京看看您的情況,顧先生便領我來這裡了。對了,陳定也陪我一同來看望您了。”
語畢,尹小乙伸手探向門口的位置,而陳定與顧霆此刻正站在門口等待著。對於陳定而言,剛剛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看似稀松平常,卻不知為何會讓人打心底有些心疼。
“顧先生,麻煩您送我家小乙過來了。”陶辛知此刻不便下床,隻好朝著顧霆微微作輯,以示感謝。
“陶老院士您不必如此,我實在擔不起,這些只不過是我應該做的。要不是我們沒顧及到您老的身體,就冒失地告訴您尹博士夫妻倆失蹤的消息,您老也不會住院。
”顧霆對於老人向他的作輯的舉動,實在是承受不起,連忙低頭還禮,彎腰向陶辛知鞠了一躬。 “不知者不怪,畢竟第一時間將消息通知給家屬,是你們的職責。”陶行知看著門口站著的兩人,“顧先生、小定,你們進來坐,不用一直這樣站在門口。”
“外公,我媽讓我替她在此向您問候,希望您好好保重身體。”陳定從小就隨尹小乙叫老人外公,雖說也有些年頭沒見過老人了,但他一直都把老人當作親外公來看待。
顧霆謝過老人的好意,回復道:“陶老,我這就不打擾你們,還有一些公務需要去處理,就先行告辭了,若是阿爾金山脈那有什麽消息的話,我會及時通知你們的。”
“讓你們費心了。”陶辛知輕聲說道,與此同時,顧霆也在微微欠身後離去了。
待顧霆走後,陳定將房門關上,也走到了病床旁。
陶辛知微微皺起了眉頭,沉聲道:“小乙,你也知道你爸媽是在阿爾金山脈失蹤的,而阿爾金山脈,位於我國與阿爾罕地區的交界地帶。據我猜測,有很大可能是被阿爾罕地區的反動組織綁架了。”
尹小乙聽完陶辛知的猜測後,仔細分析了一下老人所說的內容。想到阿爾罕地區的特殊性,搞不好就如外公猜測的一樣,他的父母以及科考隊的那些人員正是被阿爾罕地區的某武裝組織給擄走的。想到這些,便回答道:“外公,對於阿爾罕地區的歸屬已經讓巴斯坦與竺斯蘭兩國爭議多年,而除了這兩國之外,境內還有其它的武裝組織,如果我爸媽失蹤的原因真的如您所說的那樣,即便他們現在安然無恙,恐怕也無法安全地營救回來。”
按照陶辛知的推測,那麽這一批科考隊的成員,目前最壞的結果就是身死異鄉,當然也包括尹小乙的父母在內。
尹小乙見陶辛知臉色有些沉鬱,隻好開口安慰道:“外公,一切都會好的,我們不應該這樣瞎猜測,等等看搜索的結果,說不準我爸媽他們吉人自有天相呢?您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將身體養好,也許等您出院了,我爸媽他們就回來了。”
陶辛知看得出自己這外孫是在安慰自己,不想看到自己因為女兒女婿失蹤的事勞傷心神。
“好了,小乙。你也不用安慰我了,無論你爸媽此次失蹤的結果如何,你都要好好的生活。”陶辛知再一次撫摸著尹小乙的腦袋,眼神中多了一絲堅定,在他心裡,如果女兒女婿真的因為這次不幸罹難,那麽他在這個世界上也就只剩下尹小乙這麽一個親人了。
“外公,等你這次出院,您跟我回豫海吧!您一個人在豫京這邊,我不放心您的身體。”尹小乙思慮了良久,還是將內心的這個想法告訴了自己的外公。
“小乙,外公我走不掉,也不想走,研究院還需要我。”陶辛知也想過回豫海陪伴自己的親人,但在親情和職責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後者。雖然內心百般糾結,但他的一生還是無私地奉獻給了那些看似枯燥乏味的研究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了什麽,喜愛又或是職責,也許都有,但眼下的朝華國立研究院還需要他,他就不能棄之而去。
“那我就留下來陪您,和您一起等我爸媽他們平安歸來。您現在最要的是好好休息,等身體養好了,我都聽您的。”尹小乙知道自己外公的脾性,不然也不會隻身一人呆在國立研究院醉心於研究,而不是在豫海老家膝下承歡。
與此同時,病房中的三人聽到了“噔噔噔”的敲門聲,眾人的目光也隨之看向了門口。只見推開門的是一位與陶辛知看起來年齡相仿的老人。
“老陶。”只見老人看著陶辛知,輕聲喚道。從他對陶辛知的稱呼,便能看出兩人彼此之間應該是十分熟悉。
尹小乙盯著眼前進門的這身材瘦高的老人,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樣,但一時之間實在是想不起來究竟在何處見過。
“老穆,你不是在研究院嗎?怎麽來看我了?”
聽到外公對這位瘦高老人的稱呼,尹小乙第一時間就想到這位老人的真實身份,和自己外公一樣同為國立研究院的副院長,正是與陶辛知並稱的朝華生物基因學方面的兩大擎鼎之一的——穆長庚。
穆長庚走到病床前,陳定倒是很有眼色,將一旁的椅子放到了穆長庚的身後。只見他衝陳定微微一笑,曲身坐在椅子上,問道:“這兩位小朋友是?”
陶辛知伸手指向尹小乙,答道:“這個是我的外孫尹小乙,給你搬椅子的那個則是我的乾外孫陳定。”
“穆爺爺好。”在陶辛知向穆長庚介紹兩人後,尹小乙和陳定兩人很是禮貌地向老人問候道。
“你們也好。”穆長庚向兩人微笑著回應著,隨後又看向陶辛知,面容間也恢復了嚴肅,道:“那個研究目前就差最後一步了,你說還要不要繼續進行下去。”
“如果是站在人性上看,那這個研究就該停止。”陶辛知的神色也出現了一絲凝重,“若是為了生物基因學的未來,那就應該繼續。”
尹小乙聽著兩位老人的話似乎讓人有一種雲裡來霧裡去般的感覺,但也能從中聽得出,他們口中的那個研究定是無比重要。
“兩位小朋友能否先回避一下,我有些重要的事需要和老陶說。”穆長庚頗為客氣地對尹小乙和陳定說道。
“老穆,他倆不用回避的。”陶辛知擺了擺手,“畢竟這項研究無論是繼續還是停止,大部分的研究成果近期也會向大眾公開的,提前讓他倆知道一些也沒什麽事。”
“唉,也是。”穆長庚歎了口氣,尹小乙不知道他為什麽這般歎氣,但應該是和他們口中說的那個研究有關。
“穆爺爺,要是真的不便,我和陳定還是先出去,您和我外公接著聊。”尹小乙識趣地向穆長庚說道。
穆長庚搖了搖頭,道:“其實你們倆個小朋友應該留下聽一聽,對你們的未來也有好處。”
“老穆說的對,這也是我讓你們倆不用回避的真正原因。”陶辛知也是看了一眼尹小乙和陳定二人,神色間甚為凝重。
“關於近期的新聞想必你們兩個小朋友也看過,尤其是那條各國政府發布的聯合聲明。”穆長庚的表情與陶辛知無異,“目前我和你們外公所主持的這項研究,目的是為了解析人體內的基因枷鎖,而當下這個研究已經進行到了人體實驗這一步了,現在你也該知道為什麽你外公剛剛會那樣說。”
“人體實驗?”尹小乙有些驚愕,有些疑惑地向兩位老人問道。
陶辛知解釋道:“像我和你穆爺爺現在所進行的這項研究,必須需要通過人體實驗的檢驗,才能確定最終的研究成果。”
“難道不能通過招募志願者,再進行人體實驗嗎?”尹小乙不假思索地說道。
“因為這次的人體實驗有極大的可能性使實驗體致死,所以不能通過招募志願者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