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韓林站在城頭上,看著遠方大漠中成片的獵火,皺起了眉頭,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老將,他明白,這舉著火把的圍獵,對於在大漠中的異族來說,就是一場演習,一場狩獵中原沃土的演習。
韓林苦笑了一聲,隨即換了表情,凶狠的眼神如同一匹餓狼,看到鮮血,恨不得撲上去舔舐個痛快。
他冷笑著召來副將,下達了軍令:“命令屯駐這座小城的一萬人馬分出二十一人,去五十三裡外駐扎的二十萬戍邊軍通報,讓他們做好準備;命令軍隊整修軍備,城中百姓與軍隊一同屯積糧草、修繕城牆,準備應戰!”“是!”副將答應一聲,隨即去傳達命令。
尹嵐族主帥大營中,地圖已經擺好,伊蘭可汗看著地圖,眼中透露著貪婪,尹嵐族垂涎中原沃土已久,攝於中原的強大軍事實力,一直不敢貿然南下進攻。現在,伊蘭可汗自認為兵強馬壯,有了與中原軍隊決一死戰的實力,便準備大規模南下,將中原沃土盡收入囊中。
戍邊軍大營,主帥秦瑤看著信使遞交的信件,信封上的三根雞毛表示這是加急軍情,秦瑤當即下令,靈活彪悍的三萬精銳部隊迅速支援前線,緩解燃眉之急,十二萬主力部隊同時以最快速度向前線進發,五萬後勤部隊加緊向前線運送軍糧、軍械等戰爭物資,同時派出信使,報告朝廷,讓各地駐軍做好準備,以防止因邊境部隊守備不利,而被異族的突然進攻打亂陣腳。
秦瑤生性謹慎,富有軍事才華,同時又是皇帝親信,所以才會被派到北方邊境,統禦這些能與朝廷軍隊分庭抗禮的強悍大軍,以防守北方異族。此時,秦瑤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地圖,即將率領大軍開赴前線。
精銳部隊已到達邊境,邊境守將韓林看到了軍營後方大片的軍旗,驚歎這些部隊的迅捷。
伊蘭可汗的先鋒部隊此時已到達城下,兩千騎兵、八千步兵在城下擺開陣勢,叫罵挑釁守軍,守軍拒不出戰,並在城頭架好了守城軍械,等待敵軍攻城。
尹嵐族先鋒部隊的主將萬分焦躁,再拖下去,兵卒的士氣就會被拖垮。同時急不可耐的主將也懼怕伊蘭可汗的責怪,不敢貿然進軍。在沒有大型攻城軍械,守城軍隊嚴陣以待的情況下,貿然攻城,只會徒增傷亡。
韓林眯了眯眼,從一旁的士兵手中接過勁弩,將鴉翎箭搭到弩弦上,瞄準了城下的騎兵,扣下了弩機。
羽箭劃破空氣的聲音穿到了前排騎兵的耳中,一名騎兵痛苦的叫了一聲,掉下馬來,一支鴉翎箭插在這名騎兵的胸甲上,胸甲已被穿透。
前排的重甲騎兵有些騷亂,尹嵐族先鋒部隊的主將目光瞬間冷了下來,手一揮,下令進攻。
此刻如果不下令進攻,前排會很快因為恐懼而潰散,前排士兵潰散,後面的士兵也會潰散,屆時,整個部隊都會潰逃,城內士兵一旦出城衝殺,極有可能全軍覆沒。故而,進攻是不得不進行的選擇。
然而,沒有大型攻城器械的部隊,在一座防備完善的城池面前,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只會徒增傷亡。
攻城梯駕到城下,城樓上的兵士不斷的向城下放箭,消耗著攻城的步兵。騎兵在攻城作戰中幾乎沒有用處,眾多騎兵被迫下馬步戰,和眾多步兵一起攻城。
為什麽這些遊牧民族會選擇攻城戰呢?因為歷代駐守這裡的戍邊將領一直在貫徹一個政策:堅壁清野。這個策略令遊牧民族不能在城下獲得補給,迫使他們放棄流動襲擾的作戰方式,轉而進行定點作戰。大山的一面是水肥土美的中原沃土,一面是荒涼的大漠,一座孤城,隔開了兩個世界,尹嵐族想要南下,必須跨過這座孤城。
秦瑤在行軍途中,一直在想,尹嵐族已安分多年,現在為何會突然進攻,幾乎沒有任何預兆,難道他們已經真的兵強馬壯,擁有與中原軍隊決一死戰的實力了嗎?可是,就秦瑤獲得的情報來看,這個推論並不成立,但也不排除我方間諜獲取的情報是錯誤的,即使這個可能性極低。
朝廷之上,皇帝看著前線發來的八百裡加急軍情,皺著眉頭。能令秦瑤如此重視的情報,皇帝也不會輕視,於是,想也不想,下了命令,讓各地守軍最好準備。
前線戰況及其慘烈,整個城頭被鮮血染紅,城牆腳下盡是屍體與殘肢,血腥味直衝天際,如血的殘陽更添幾分悲涼。
結果自是不必說,尹嵐族一萬先頭部隊損失近三千人,被迫撤退。而守城部隊也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這一戰,是雙方互相試探的預演,真正的血戰,還尚未開始……
第二天一早,秦瑤率大軍趕到,糧草、軍械也一並趕到。主帥親至前線指揮,自是士氣大振,加之前線軍隊剛剛小勝一場,銳氣難擋;年少的秦瑤又是未嘗一敗的驍將,更是激起了將士們求勝的雄心,恨不得當下就策馬提槍,殺向敵營,而後,腰懸敵首,封妻蔭子。
秦瑤自到達前線,就一言不發,不顧將士們接二連三的請戰,只是冷冷的命令休整,而後,徑直前往韓林的軍帳,幾名親衛跟在身後,手一直未離開腰間的長劍。
跟在後面的守將韓林大氣也不敢喘,生怕觸了秦瑤的霉頭。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打了一場勝仗,可為什麽秦瑤的表情卻好像要問罪一樣……
進入軍帳,秦瑤揮了揮手,幾名親衛心領神會,轉身離開軍帳,在軍帳外站定,和其他護衛軍一同守衛軍帳。
秦瑤轉身面對韓林,韓林的腿都軟了,生怕秦瑤問罪。秦瑤從腰間抽出一個竹筒,遞給了韓林,韓林愣了一下,打開了竹筒,裡面是有關尹嵐族的情報,韓林細細的看了幾遍,說:“殿帥,伊蘭可汗雖然現在把尹嵐族打理的兵強馬壯,但仍然沒有到可以與我軍平分高下的地步,更何況我天朝還有其他實力強悍的軍隊,伊蘭可汗這是瘋了!他們在自取滅亡!”秦瑤歎了一口氣,說:“我知道這些,我現在就是在疑惑,到底是什麽,讓他們這麽有種,敢在我軍士氣正盛的時候進攻,伊蘭可汗不是傻子,她一定是得到了什麽,所以才會如此大膽。”實際上,秦瑤確實多想了,伊蘭可汗這次的進攻並不是得到了什麽,而是忘記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