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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鷸》第272章 惡鬼之姿
黑死牟一擊落下,勢不可擋。

 即便瀧川凌與悲鳴嶼行冥全力加速,全速進攻,但在黑死牟的這一擊下,他們也只能被迫倒退,向著一旁跳開。

 距離再次拉遠,幾人又失去了貼身戰鬥的機會。

 並且,一番戰鬥下來,這次又折了個不死川實彌,眾人的實力大打折扣。

 尚有余力的兩人又會因為體力和傷勢的限制,變得更加虛弱。

 勝算...更加的渺茫了.....

 現在的黑死牟就如同一道巨闕一般,矗立在哪裡。

 如銅牆鐵壁一般,堅不可催。

 不過,

 情況,在此時,產生了令它意想不到的變化。

 嚓!

 悲鳴嶼行冥直接丟出手中的闊斧,以極限距離繃緊了鏈鎖。

 “你們...就剩下來這些毫無用處的小花招嗎?”

 黑死牟的眼眸中,已經流露出來一種名為無聊的情緒,它已經對這種戰鬥毫無興趣了。

 嗙!

 黑死牟甚至連位置都不用仔細看,直接抬手一揮,火花綻放之間,闊斧向後倒飛。

 而就在這時。

 嘭!

 斜刺裡一聲槍聲響起。

 數顆彈丸齊發射出!

 “?!”

 黑死牟瞬間警惕起來,在身後感知到了那些彈丸的位置,回身轉手一揮。

 鐺鐺鐺!

 刺耳粗糲的響聲從刀刃上傳出,毫無疑問,這一記揮刃的確是擊中了。

 但那些彈丸好似擁有生命一般,沿著黑死牟的刀身擦過,回彈,並猛擊於它的手臂,胸口,脖頸,嵌入各個地方。

 “居然是這種情況...”黑死牟看著自己手臂上的數個細小洞口,稍有驚訝,“竟然會像活物一樣鑽進了我的體內.....”

 思索片刻間,黑死牟即刻抬頭望向那聲槍響的地方,皺起眉頭:

 “他的樣子...果然...是剛才那搓頭髮和斷刀被他給吸收了?這個仿鬼...”

 “下一步,就是血鬼術了吧......”

 哢嚓哢嚓!

 不出它所料,

 就在這一刻,黑死牟周身頓時爆發出了雜亂粗壯的樹根,將其整個軀乾、手臂團團捆綁起來。

 全身發力,它試圖掙脫著些樹根。

 “嗯?沒辦法掙斷...根莖已經深入了地下...難以動彈...並且...還在汲取著我的血液......”

 黑死牟手臂不斷發力,但纏繞在它身上的樹根直接將它的力量導入地下,完全分散了。

 嗙!

 流星錘再度飛來,散發風雷般的激蕩之聲,徑直將它合攏持劍的雙手砸斷,「虛哭神去」向著右方飛去。

 刀...被砸脫手了......

 這是四百多年來,自那個夜晚之後的第一次。

 那把卍字型的刀鍔還停留在黑死牟的視線前,冰冷的刀身還在腦內散發著沁人的寒冷。

 黑死牟面色一沉,一種久違的屈辱感油然而生。

 『日之呼吸·拾壹之型』

 此時,不遠處突然閃耀起了奪目火光,將黑死牟的注意力完全扭轉過去。

 熊熊烈焰之中,渾身沐浴著鮮血的瀧川凌疾步如飛,狂舞而動的雙刀此時在他的手中,猶如火龍飛舞一般,蜿蜒龐雜,氣勢非凡。

 赤紅色的烈焰,一個若有若無的身影,似乎重疊在了瀧川凌的身上。

 “又是你...緣一....那種令人惡心的感覺,為什麽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黑死牟的表情,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猙獰起來。

 它死死咬住的牙關,憎恨嫉妒的表情甚至使得它露出那四顆長長的鬼牙。

 這一刻,一股從心窩泵入頭頂的焦躁感充斥了它的整個身體。

 整整四百年積攢下來的平靜,開始從它的腳下,土崩瓦解。

 一切的一切,都有著那個男人的影子。

 那個令它厭惡...卻又懷念的感覺.....

 就在這片刻的恍惚失神之間,繚繞著日炎的雙刃,徑直劃過了它的脖頸。

 唰——!

 赤焰般的身影急速掠過黑死牟的身軀,伴隨著一道絢爛的血花粲然綻放,頭顱應聲落地。

 嘭...嘭嘭......

 “日暈之龍·頭舞!”

 瀧川凌輕述一聲,放下手中交叉的雙刃,背對著黑死牟無頭的身軀,滿是血汙的臉上,神情凝重至極。

 “斬...斬掉了!”

 另一頭,時透無一郎扶著剛剛蘇醒的不死川實彌,眼瞳顫動,興奮地看著前方的一切。

 “咳咳,”咳嗽一聲,不死川實彌也在臉上咧出一個笑容,“雖說不是我斬掉的,但這家夥乾得也不錯。”

 悲鳴嶼行冥拿著闊斧,伸出左手來,豎直放在胸前輕道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結束了。”

 他2米多高的身軀上,完好的地方已經不多了,連臉上的都留下兩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日炎灼燒般的劇痛感,正不斷刺激著黑死牟尚未死去的神經。

 灰的氣息...正不斷從它的身上飄出。

 死亡,來臨了!

 但脖頸處這種炙熱難耐的感覺,讓它,再次回想到了幾百年的那個夜晚。

 ......

 現在的感覺和以往那種令人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如出一轍,沒有一絲改變。

 為什麽...

 為什麽這麽多年了,我依然忘不了那股敲骨吸髓的嫉妒感!

 緣一!

 為什麽唯獨你跳出了世間的常理,為什麽世間也只有你一人集眾神的寵愛於一身。

 你的存在...讓任何人的努力,都看起只是一個滑稽之極的笑話。

 窮其道者,歸處亦同?

 這句你時常掛在嘴邊的話,更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嘲弄!

 肆意的嘲笑!

 嘲笑我們這群每天揮劍、每天承受著痛苦的劍士!

 在我們看來最為自傲的成就,在你的口中,卻無足輕重。

 為什麽,

 為什麽只有你是特別的,明明是斑紋劍士卻能活到那種歲數,明明已經身形枯槁,但那斬擊的速度和威力卻與全盛時期一般無二。

 緣一...

 每次你一笑,我就會覺得無比惡心,吮癰噬痔般的惡心!

 甚至連聊到呼吸法即將會失傳這種沉重的話題,你都懷著那詭異的樂觀態度......

 笑出來......

 始終以只有我們這代人才有特殊才能...引以為傲的我...差點因為惡心和不快而當場吐出來。

 這種事情究竟有什麽好笑的!?

 因為你那生來就與眾不同的人生嗎!?

 惡心!

 因此,我在你死後的那個夜晚決定了。

 此生,我絕不會再輸給任何人,就算已經被斬首我也不會再輸第二次。

 就算再次感受到了你那令人惡心的呼吸法。

 我也絕不會...再輸第二次!

 ......

 自頭顱落後的短短三秒多鍾的時間,黑死牟的身軀,再次動了起來。

 它用雙手使勁撇斷圍繞在自己身上的樹根,周身重新散發出那股陰冷的氣息。

 似乎在做最後的掙扎。

 但剛剛斬掉它頭顱,落地還未休憩片刻的瀧川凌頓時就感覺不對勁了。

 ‘這家夥...果然不會因為斬斷頭顱就這麽簡單的死去。’

 瀧川凌即刻轉身,從懷裡摸索著什麽。

 突然,他身形一頓,意識到不妙:

 “珠世小姐的藥劑,在剛才被斬碎了。”

 瀧川凌立即向另一頭的時透無一郎看去。

 悲鳴嶼行冥和不死川實彌應該和他是同樣的情況,在渾身是刀傷的情況下,不可能護住那細小的藥劑。

 現在,只有沒怎麽參與戰鬥的時透無一郎才有幾人中剩下的唯一藥劑。

 瀧川凌的霍然轉頭,也使得時透無一郎意識到了情況不對。

 “無一郎!珠世小姐的藥劑!”

 聞言,時透無一郎立即從懷裡摸出了那個小木盒,直接向正對面的瀧川凌甩去。

 “接著!”

 唰!

 一道月刃倏忽飛過,直接將那小木盒切的細碎。

 瀧川凌伸出去的手瞬間僵住了,立即回頭看向黑死牟的那無頭身軀,面露震驚:

 “為什麽,居然會這麽快,還不到五秒的時間!?”

 黑死牟正抬起一隻手,布滿鬼瞳的短刃從它的掌心穿出,顯然剛才的月刃就是從這裡揮出的。

 嘭!

 悲鳴嶼行冥的流星錘即刻向其砸下,盡管兩人的反應都迅速無比,但黑死牟還是掙脫了身上的樹根,躲避開了這一擊。

 厚重的流星錘落於地面,碎石迸射而出,雖然威力巨大,但現在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為什麽...這家夥還沒有死?”

 躲在角落裡,已經半鬼化的不死川玄彌睜大了自己的瞳孔,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還在行動的無頭身軀,

 “難道...這家夥也和那個上弦之肆一樣,需要找出本體再來斬殺才行!?”

 瀧川凌目光緊鎖住黑死牟的身軀,一個箭步奔上去,手中的雙刀接連劈砍。

 但黑死牟完全不跟他作任何糾纏,一個踉蹌的步伐躲開了他的第一擊後,手中迅速撩出漫天月刃。

 鏘鏘鏘鏘——!

 瀧川凌快速揮動手中的雙刃,接連防禦出片片火花。

 這種攻擊完全不及全盛時期黑死牟的呼吸法,使得瀧川凌能夠毫不費力的防禦住。

 但就是這片刻的時間,黑死牟的鬼化。

 第三階段,完成了。

 嗤嗤...

 一個腦袋,突然從肩膀處歪斜著生長出來。

 頭頂兩個畸形的尖角,臉上六隻眼睛傾斜歪曲,毫無規律地蠕動著。

 嘴上滿是向外翻出的鑿齒,大小不一地遍布在嘴的四周。

 身軀上長出了無數猶如蜘蛛一般的尖刺,密密麻麻扭曲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後背則是長出了數根粗壯的肉芽,露出了那鮮紅的肌肉紋理。

 臉上的肉塊已經滿是爆裂凸起的血管。

 惡鬼之姿。

 但就是這醜陋至極的怪物,卻使得在場的眾人,心情皆為一沉。

 因為黑死牟給人的感覺,更為瘋狂陰冷了,時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瀧川凌也意識到了不妙。

 雖說他現在的日輪刀並不屬於真正的赫刀,只能抑製傷口。

 但沒想到黑死牟居然會避開那不能愈合的傷口,直接調轉自己的脊柱,轉而從肩膀處又長了個腦袋出來。

 扭曲不齊的身軀,猙獰至極的外表,可謂惡鬼之姿。

 恐怕,現在黑死牟所擁有的實力,都無限接近鬼舞辻無慘了。

 畢竟,現在的它隨便抬手一揮,就是那漫無邊際的月刃。

 現在應該怎麽辦,找個鏡子拿給黑死牟照照嗎?

 黑死牟六隻眼眶中的眼眸不停轉動,毫無規律的軌跡有著一股陰冷的眩暈感。

 它用著那低沉嘶啞的聲音向眾人說道:

 “我...克服了死亡...除了太陽光...你們的任何攻擊都將毫無意義...”

 “混蛋!可惡!居然又長了一個腦袋出來!?”

 不死川實彌惱怒異常,握緊拳頭猛錘地面之後,又重新拿起翠綠色的日輪刀站了起來。

 “為什麽,被斬了腦袋還不會死?”

 時透無一郎瞳孔猛顫,現在黑死牟所給他的感覺,完全不是之前可以比擬的。

 身體...在顫抖。

 但在場的四人別無選擇,這種情況只有衝上去,爭取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上!”

 『日之呼吸·拾之型』

 『風之呼吸·拾之型』

 『岩之呼吸·捌之型』

 『霞之呼吸·柒之型』

 就在這一瞬間,四人成掎角之勢,將正中間的黑死牟團團圍住,封鎖住它任何一個死角。

 但,

 現在的黑死牟無須做任何的躲避,直接抬手一揮,全身上下的尖刺都伴隨著它的動作嗤嗤作響。

 刹那間,無數道血色月刃頃刻爆發,滔天血海般劍芒,徑直穿過了眾人的身軀。

 速度,猶如頃刻劃過眼前的細小雨滴,使得眾人能夠感知,但卻難以捕捉。

 在極遠的距離下,直接將他們完全擊飛出去!

 哢嚓...

 不死川實彌的刀,斷了。

 他難以置信地癱跪在地板上,溫潤的血液不停流出,布滿血絲的瞳孔接連顫抖。

 “居然...是這種速度的斬擊...根本難以反應...剛才...已經是極限了.....”

 說完,他整個人因失血過多,倒在了被攪碎的地面之上。

 時透無一郎,亦是如此......

 他獨自倒飛在另一頭,跪坐著,單手拄著日輪刀,頭深深地埋著,腳下緩緩流出血液。

 在場能派上用場的,就僅僅只有瀧川凌與悲鳴嶼行冥兩人。

 絕境。

 目前才是真正的絕境。

 “現在...應該怎麽辦......”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悲鳴嶼行冥也不禁發出了疑問。

 “現在能對付它的,恐怕就只有它自己了.....”瀧川凌看著正向著他們搖搖晃晃、緩步走來的黑死牟,語氣沉重。

 “什麽意思?”

 瀧川凌搖了搖頭,只能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意思是我也沒什麽辦法。”

 “那便...只能應戰了。”

 “是啊。”

 瀧川凌身心疲憊,又一次將自己酸痛至極的雙手抬起,淡紅色的日輪刀,在此時閃爍出了耀眼的光芒。

 ......

 神情,開始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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