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和郭無憂一行人在這天的黃昏時分經過了永登,便加緊催馬,想要在天黑之前趕到江城子投宿。正當張無忌和郭無憂他們在路上行進的時候,忽然迎面奔來兩騎,那兩騎在距離眾人十幾丈的地方就停下馬來,從馬上下來的兩個牽著馬等候在道路的一旁,神態十分的恭敬。眾人細看之下,發現他們正是之前趙敏手下那八名獵戶中的兩位。
這時的張無忌、楊逍和殷天正等人皆是一驚,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真的被郭無憂給說準了,還會再見到那幾個人,這不沒過多久,人家就真的主動找上門來了。而明教眾人和郭無憂紛紛下馬相迎,那兩個人走到張無忌的面前躬身行禮,其中一人朗聲說道:“敝上仰慕明教張教主和郭少俠仁俠高義,諸位英雄了得,故特命小人前來邀請各位到敝莊歇息,以表仰慕之情。”
郭無憂聽了這話,心中想道:“這個小丫頭,說的倒是好聽,心裡面不知道打的是什麽鬼主意。”郭無憂表面還是十分有禮貌的說道:“不敢!不敢!卻不知貴上的尊姓大名?又是如何得知我等的情況,特意安排兩位在此等候?”
那人說道:“敝上姓趙,閨名不敢擅自稱呼,至於如何知道諸位的詳情,這件事情還是請張教主和郭少俠親自詢問敝上吧,小人確實不宜多嘴,還望恕罪。”而郭無憂和明教眾人聽到對方直接承認那個少年是一名女子,便覺得他們倒也十分的坦誠。
這時,張無忌說道:“承蒙貴上盛情相邀,只是我們人數不少,恐怕會有所不便,打擾貴上。”那人聽了這話,說道:“各位都是當世的英雄豪傑,敝上心儀已久,如今各位有幸路過此地,剛好可以相邀一聚,一盡地主之誼。”
聽了這話,郭無憂心中想道:“這次邀請我們去的地方,肯定充滿了凶險;如果我們全去的話,可能很難全身而退。”想到這裡,郭無憂便小聲的在張無忌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張無忌聽了郭無憂的話點了點頭。隨後,張無忌小聲的對楊逍和殷天正等人,說道:“如今對方來歷不明,我們大家不可全去;這樣吧,我和無憂兄弟、外公、韋蝠王以及楊左使幾人前往吧,余下的人由舅舅率領到前面的江城子投宿,沿途留下記號,到時候,我幾人會追上的。”
眾人見到張無忌已經做出了決定,便點頭遵命。於是,張無忌對那人說道:“既然,貴上誠心相邀,那我們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我有些同伴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就由我等四人到莊上做客吧,不知可否?”
那人一聽這話,頓時一愣,隨後那人,轉念一想:“反正,郡主邀請的幾人中已經有了四人答應前去,也算是完成了任務。”想通了這一點,那人便說道:“既然,其他人還有事情要辦,那我們也不好勉強,以後有機會再來做客也不遲,還要多謝張教主,以及三位英雄賞臉,請。”說,那兩人上馬先行,並在前面帶路,張無忌、郭無憂、張無忌、殷天正和韋一笑以及楊逍等四人隨後跟上,而殷野王則是率領余下的人朝江城子的方向趕去。
大約前行了一裡路左右,前面又有兩人騎馬而來,遠遠地便下馬相侯,郭無憂和張無忌兩人發現這兩人乃是八人中的其中兩位;又向前行了一裡左右,那八人中的余下四位也騎馬前來迎接。郭無憂和張無忌一行人看到這一幕,不由的在心中暗暗的嘀咕:“那名少年,也挺給面子的,居然擺出這麽大的陣勢。”
張無忌一行人跟著前面幾人走了一會兒,
眼前出現了一座山莊。這山莊的周圍小河環繞,河的兩邊長滿了綠柳,在西北的甘涼地區能夠見到這樣的江南風景確實非常不容易,等到走近時,張無忌一行人看到趙敏已經站在門口迎接了,而大門的正上方懸掛著一塊牌面,牌面上寫著“綠柳山莊”四個字。 張無忌和郭無憂一行人見到莊門打開,吊橋早已經放下,那位姓趙的小姐仍然穿著男裝,並且站在門口迎接。這時,趙敏上前行禮,同時朗聲說道:“今日,諸位英雄光臨綠柳山莊,真是蓬蓽生輝。張教主請;郭少島主請;楊左使請;殷老前輩請,韋蝠王請。”這句話,表明了趙敏對明教的人和郭無憂竟然相識,竟然可以隨口說出張無忌和郭無憂一行人的名號,而且還沒有任何的失誤,眾人皆是一驚。而韋一笑便開口說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們的姓名和名號?難道你有未卜先知的本領嗎?”
聽了這話,趙敏微笑著,回答道:“明教群俠和郭少俠名滿江湖,誰人不知?近日光明頂一戰,張教主和郭少俠以絕世神功威震六大門派,此事早已經傳遍武林。各位東赴中原,一路上不知有多少武林朋友仰慕接待,豈獨小女子一人呼?”眾人聽了這句話,一想不錯,口中自是連連謙虛,當問起那神箭八雄的姓名時,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開口說道:“在下趙一傷,這是錢二敗,這是孫三毀,這是李四摧。”這句話後說完之後,趙一傷指了指余下的四人說道:“這是周五輸;這是吳六破;這是鄭七滅;這是王八衰。”張無忌和郭無憂一行人聽了這句話後,無不驚訝,心想:“這八人的姓氏是按照百家姓上的“趙錢孫李、周吳鄭王”的順序排列,而這八人的名字卻不敢恭維,名字個個都是非常的不吉利,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趙敏親自領路,將眾人鄰進了大廳。張無忌一行人跟隨著趙敏到了大廳,張無忌一行人見到大廳上有一首趙孟的小詩:“白虹座上飛,青蛇匣中吼,殺殺霜在鋒。團團月臨紐劍訣天外龍,劍衝中鬥,劍破妖人腹,劍拂佞臣首。潛將辟魑魅,勿但驚妾婦。留漸泓下蛟,莫試街中狗。”詩末還題了一行小字:“夜試青釭劍,洵神物也,雜錄‘說劍’詩以讚之。卞梁趙敏。”
郭無憂在桃花島上勤學武藝已經有了將近二十五年,期間也有學習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琴棋書畫和兵法韜略,但比起自己的外高祖父黃藥師來,還有些距離,而張無忌雖然這些年沒有系統的學習過琴棋書畫,所以不能像自己的父親“鐵畫銀鉤”張翠山那樣將武功融入到書畫之中的本事。但是,郭無憂和張無忌兩人看到別人的書法,還是可以分得出來好壞來的。見到趙敏的手筆,便知道這是一位女子所書。張無忌一看這首詩,便知道這詩的詞句並不晦澀。於是,心想道:“原來她是卞梁人氏,單名一個‘敏’字。”這時,張無忌便開口說道:“趙姑娘文武全才,在下佩服佩服。原來,趙姑娘是中州舊京世家。”
趙敏聽了這句話後,微微一笑,開口說道:“張教主的尊父號稱“銀鉤鐵畫”,想必張教主一定得了你尊父的真傳,而郭少俠的家學十分淵源而博學,小女子待會兒還要向兩位懇求一幅書法。”聽了這句話,張無忌開口說道:“在下才疏學淺,並沒有得到家父的真傳。”而郭無憂聽了趙敏的話後,眉頭微微皺起,心知對方有心的請他和張無忌兩人獻藝,郭無憂在細想之下,便有了計較;於是,郭無憂起身說道:“既然如此,在下便獻醜了,請趙姑娘賜筆墨紙硯。”
趙敏聽了郭無憂答應獻藝之後,便命莊丁去準備筆墨紙硯。而莊丁的手腳也非常快,很快便取來了筆墨紙硯,並在桌子上鋪展開來,並且磨好墨。隨後,郭無憂提筆蘸墨,落在了潔白的宣紙上面,不一會兒,郭無憂就在上面寫好了兩首詩詞。
明教一行人之中的楊逍和殷天正都是飽讀詩書之人,殷天正和楊逍,以及張無忌看了郭無憂寫的兩首詩,也不禁熱血沸騰,這兩首詩詞正是郭無憂自己創作的詩詞。楊逍選了第二首《出塞》,低聲吟誦:“軍歌應唱大刀環,誓滅匈奴出玉關。直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而殷天正則選擇了第一首詩詞《知識青年從軍歌》,低聲吟誦:“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儒冠誤此生。況乃國危若累卵,羽檄爭馳無少停。棄我昔時筆,著我戰時矜。一呼兄弟逾十萬,高唱戰歌齊從軍。齊從軍!淨胡塵,誓掃匈奴不顧身!忍情輕斷思家念,慷慨捧出報國心。昂然含笑赴沙場,大旗招展日無光。氣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長矢射天狼。仲卿一戰雪國恥,十三將士歸玉門天下揚。一夜搗碎匈奴穴,瀚海水盡chi色。狼居胥山頭揚漢旗,銀杏樹下醉胡妾。歸來夾道萬人迎,朵朵鮮花擲馬前。門楣生輝笑白發,堂內騰歡驕紅顏。國史標明第一功,中華從此號長雄。尚留余威懲不義,要使天下子民共沐大唐風!”
郭無憂大概已經猜將出趙敏有可能是朝廷親貴,便用自己自己創作的兩首詩,《出塞》和《知識青年從軍歌》,來表明自己推翻暴元,驅逐胡虜的立場;同時也暗含了郭無憂要完成自己高祖父母郭靖黃蓉,以及嶽元帥的畢生宏願,雪我靖康恥,光複中原。而趙敏看到郭無憂寫的兩首詞,瞬間臉色變得非常的難看,趙敏只能用飲茶來掩飾自己臉上的尷尬之神情。
莊丁已獻上茶來,只見天青的瓷杯之中,漂浮著嫩綠的龍井茶葉,清香撲鼻。張無忌一行人暗暗稱奇,此地和江南相距數千裡之遙,如何能有如此新鮮的龍井茶葉?這位趙敏先端起了茶杯並喝了一口,並示意茶裡面沒有任何的東西,等到張無忌一行人都飲過茶後,趙敏開口說道:“各位遠道光臨,敝莊諸多簡慢,望請恕罪。各位英雄旅途勞頓,請到這邊先用些酒飯。”說完這句話後,趙敏便站起身來,引領者張無忌一行人穿廊過院,到了一座大花園中。
只見園中山石頭古拙,溪池清澈,花卉不多,看起來非常的雅致。張無忌不能領略園子的勝妙之處,楊逍和郭無憂兩人卻暗暗的點頭,心想:“這園子的主人並不是那麽庸俗,胸中大有丘壑。”水閣中早已經準備好了一桌酒席,趙敏請張無忌一行五人入座,而殷梨亭因為受了重傷,只能隨殷野王一行人到江城子投宿。
趙敏也入了座,先斟了一大杯酒,一口幹了,並開口說道:“這時紹興女貞陳酒,已經有了十八年的功力,各位親嘗嘗酒味如何?”郭無憂、楊逍、殷天正、張無忌和韋一笑等人雖不知這位趙姑娘是否乃是俠義之輩,仍是處處小心,仔細看一下酒壺、酒杯,有沒有任何的異常,見到趙敏又喝了一杯酒,便去了猜疑之心,便放開飲食。本來明教的教規有規定:禁飲酒葷食,後張無忌成為了明教的第三十四代教主之後,廢除了這條禁飲酒葷食的教規。
水閣的四周池中都種著七八株水仙一般的花卉,似水仙而大,花的顏色作白色,香氣幽雅。群豪身臨清芬,和風送花香,甚是愉快。那趙敏的談吐十分甚健,說起武林軼事,也有很多連殷天正、韋一笑和楊逍三人也是不知道的;她對少林、峨嵋、昆侖諸派的武功頗少認可,當提到張三豐和武當七俠時,卻是推崇備至,對明教群豪和郭無憂的先祖也是推崇備至,對明教一行人和郭無憂的武功也是極盡讚譽,出言沒有絲毫的漫不經心,這一褒一讚,無不言中要害;這讓張無忌和郭無憂一行人既有歡喜,又有佩服。但郭無憂問道趙敏的師承時,趙敏卻是笑而不答,這讓郭無憂對趙敏的師承產生了懷疑。
酒過數巡之後,趙敏每次都是酒到杯乾,十分的豪邁。而每一道菜上來,趙敏總是先一筷夾了吃,此時的趙敏看起來十分的雍容華貴,並帶有一副端嚴之致,讓人肅然起敬,不敢直視。這時,郭無憂開口問道:“姑娘,這柄青釭劍,你是從何處得來的?”聽了這句話,趙敏微微一笑,同時解下了腰間的青釭劍,並放在桌子上,並開口說道:“小妹自從和各位相遇,各位的目光灼灼,沒有離開過此劍,不知是何緣故,可否告知?”
聽了這句話後,郭無憂答道:“實不相瞞,此劍和倚天劍齊名,乃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此寶劍乃是當年曹操的佩劍之一,後在長板坡之戰為趙雲從曹操部將夏侯恩那奪得,後來青釭劍在趙雲死後,便不知下落。今這把青釭劍在姑娘你的身上,是以引人注目。”趙敏聽了這話,笑了笑,回答道:“我聽江湖朋友傳聞,當日在光明頂上,郭少俠隻用了一招,便從峨眉派滅絕師太手裡奪下了倚天劍,同時以一人之力打敗了少林、昆侖、華山和峨嵋四大門派,以及武當派的宋青書;小女子心中欽佩之至,只是不能親臨現場,一觀郭少俠的颯爽英姿,實為人生中的一大憾事。”而郭無憂聽到自己被一名女子如此恭維,顯得有些尷尬。於是,郭無憂開口說道:“姑娘,說笑了。”說完之後,郭無憂便端起酒杯,飲了一杯酒,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之情。這時,趙敏開口說道:“想必郭少俠腰間掛的就是峨眉派的倚天寶劍吧,江湖上傳言: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小女子,我從未見識過這倚天寶劍,不知郭少俠可否借給小女子一觀啊?”聽了這話,郭無憂回答道:“正是倚天劍,趙姑娘想要一觀者倚天劍,請恕在下不能答應,因為倚天劍乃是我二姑祖母郭襄女俠的佩劍,可以說這把倚天劍是我家的家傳寶劍,而峨眉派又是我家的,趙姑娘想要一觀這倚天劍除非我和峨眉派上下都答應才行,所以這倚天劍不能借給趙姑娘你一觀。”
趙敏聽了這話後,只是微微一笑,隨即,開口說道:“小妹不勝酒力,再飲下去,恐會有失禮儀,我先進去換身衣服,片刻便回,請諸位自便,不必客氣。”
說完這句話,趙敏便起身回房去了。可是那柄青釭劍依舊放在了桌上,並沒有被趙敏帶走,而莊丁還是繼續不斷的送上菜肴。張無忌、郭無憂一行人也再食,等了許久,也不見趙敏回來。這時,韋一笑說道:“她把寶劍留在這裡,倒是放心咱們。”說完這句後,韋一笑便拿起了趙敏放在桌上的青釭寶劍,正要拔出這把青釭劍時,郭無憂開口說道:“韋蝠王, 先別急,我來看看這柄青釭寶劍。”聽了郭無憂的這句話,韋一笑便把手中的青釭寶劍遞給了郭無憂,當郭無憂接過韋一笑遞過來的青釭劍,心中已經明白了,這柄青釭劍十有八九是假的,不然不會這麽輕。心中有了判斷的郭無憂,便開口說道:“這柄青釭劍是假的,不然不會這麽輕。”聽了郭無憂的這句話,眾人都有些疑惑,但是,楊逍有些明白過來了,與此同時,張無忌也明白過來了,張無忌看到池塘裡面的那些花,再聽到郭無憂說道這柄青釭劍是假的,心裡面便知曉這兩樣是什麽東西了。
這時,楊逍開口說道:“教主,依屬下之見,這趙姑娘想必有備而來,咱們不去尋她,她自會找上門來。”聽了楊逍的這句話後,眾人點了點頭,這時的張無忌,說道:“不錯,此刻我們有事在身,不必節外生枝,現在我們做的只有以逸待勞,一切看明日再說。”
當下眾人出了水閣,回到了大廳之中,命家丁通報趙敏,說多謝設宴款待,就此告辭。這時趙敏匆匆的走了出來,此時的趙敏,身上已換了一件淡黃綢衫,顯得更加的瀟灑飄逸,容光照人,趙敏說道:“才得相會,怎麽這麽快便去?”聽了這話,張無忌回答道:“我等眾人俗事纏身,未敢多待,日後自當討教。”
聽了這話,趙敏似笑非笑,直接把張無忌、郭無憂一行人送出莊來,神箭八雄十分恭敬的站在兩旁,躬身送別。張無忌一行人抱拳而別,一言不發的縱馬向江城子的方向奔馳,轉眼之間便離綠柳山莊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