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基友結婚,平時滴酒不沾的我喝了個盡興。
“我……祝……小華……新婚快樂……百年好合……來,來……乾杯!”
不勝酒力還要逞強,我是打心底的開心,宴席結束我醉醺醺地拿著外套扶著牆準備回家。
“靠……想吐……”我嘟喃著。
此刻賓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小華送完客就急忙來找我。
“你怎樣啦?你這個酒渣渣真是為難你了,今晚別回去了,樓上有送的一晚套房,正好我們沒人住,你去住吧。”
我知道他肯定是為了我才開了個房,不想給他添麻煩我就拒絕了。
“不……不了……我還要回去有事。”
“啥事啊有事,外面下大雨了,我沒辦法送你,打車也不方便,不要回去了。”
他急忙拉我要把我送去房間,我還是拒絕了,本來份子錢出的就不多,他也不寬裕,所以也不想再麻煩他一晚。
“我真的還有事,要抓緊回了,你趕緊和新娘子回去休息吧啊,下著雨你們就自己在這住吧。”
我拍了拍他告訴他不要送我,他堅持要給我叫了輛專車回家去。
……
“你好先生,先生?目的地到了!”
我暈乎乎地差點睡著了,專車司機輕輕地把我叫醒示意我可以下車了。
專車已經開進了小區大門,這種老小區沒有人車分流也沒有地下車庫。
每號樓前面倒是都有圓柱子擋著,以防車輛亂停阻礙消防通道。所以專車只能停在我們那號樓最外面的一單元。
我迷迷糊糊地看了眼車窗外,此刻外面下著滂沱大雨,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
“先生?先生?……”
專車司機見我沒有回應又再次禮貌地喊我。
“嗯?……不好意思腦袋有點蒙圈,剛剛發了個呆,多少錢?”
“你好先生,您的車是您朋友在手機上代叫的,您朋友那邊會自動扣款的,您不需要再次支付。”
“哦……哦好……那我到地方了,我下車了……”
剛還在想著,這下完蛋了要淋雨了,司機就接過了話茬。
“您這樣不太好回去會淋雨吧?我這正好有把多余閑置的傘……借給您用吧!”
“呃……那,怎麽還給你呢?我請你吃飯吧!”
打小就不太愛麻煩別人,只要別人對自己好一點就想著加倍還回去。
“不必了先生……有緣的話,你再還給我,不用記掛,舉手之勞而已。”
司機好像早就準備好了這把傘,順手就遞給了我,神神秘秘坐定在駕駛位頭也沒回。
“好……那就謝謝你了。”
我遲疑了一下接過了傘。
這傘……好香啊,而且還不是淡香,透著一股子夜店女郎的脂粉濃香。
“先生,那我們就再見吧,希望您不要淋到雨,記得給我個好評。”
司機語氣平淡溫柔,又容不得一點置喙,似乎在催我下車。
“好的好的,再見……”
一把小傘很輕,打開卻空間足夠大,但……這似乎是一把黑傘,黑得讓人壓抑。
走到了我那單元門口,回頭看看,那專車還沒走,似乎在確定我安全到家。
這個世界好人多啊……心裡暖暖的。
……
“叮!”
我收好傘,過了好久,電梯終於來了。
這個電梯是後來加裝上去的,這小區裡老年人太多了,
都走不動了。 電梯也跟老年人似的,慢地不行。
我剛踱步進去,電梯裡面的燈就開始忽閃了兩下,門也停頓了許久才合上。
“破電梯……”
我忍不住跺了一腳。
“吱……”電梯頓了一下,停在了四樓和三樓的夾層。
“靠……不會吧,搞什麽!”
喝完了酒有些脾氣,我又跺了兩腳,電梯合上了門,但是卻亮起了超載警報,一直不停地“嘀嘀嘀”。
“嘀個屁啊!除了我有個鬼的人啊!……”
話說完我的四周有些微妙的涼風,夾雜著那股濃重的香味,就好像……有很多人都在圍著我看著我……
終於到家了,區區7樓像半個世紀,早知道就走樓梯了。
喝太多了,實在洗不動澡,把傘放到衛生間瀝水,我匆匆漱了個口就跑到床上躺下。
……
“你看到我的頭了麽……你看到我的頭了麽……”
一個人似乎背對著我舉著那把大黑傘,不斷重複問我這個問題。
“你的頭?……這什麽怪問題,你的頭不在你脖子上……麽……”
話音剛落,那人轉過來,只見一襲白色長裙都是血跡,胸部的衣服被撕開得很狼狽,脖子汩汩往外冒血,而且……她沒有頭……
沒有頭!!!
……
我驚嚇過度地從床上彈起來,急忙開了臥室燈,癱軟在牆邊捂著胸口喘氣。
“原來是個噩夢……嚇死小爺了……”
剛喘幾口氣就聽到有指甲劃玻璃的聲音,又像上小學的那種老黑板,用尖銳的東西刮它的聲音,聽得我渾身雞皮疙瘩。
劃幾下就停下,再劃幾下又停下……
各種尋找聲音源頭,發現竟然是在我的衛生間……
難道有賊進來了,藏在衛生間?不對,賊既然藏起來為什麽要作出這麽大的動靜……
不管了,我去廚房抄起一把大刀,平時用來剁骨頭的那把,壯了壯膽就往衛生間去。
衛生間的門一直是虛掩的,沒有半點燈光。
我悄悄靠近衛生間門,然後猛地一腳踹開……裡面什麽都沒有。
身為一個萬年單身漢,擦臉的東西只有一瓶大寶,所以衛生間門一開就是一眼看到底,除了馬桶淋浴和一些簡單的洗漱用品,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那聲音是哪發出來的呢……
“duang!”
放在衛生間門上瀝水的那把傘突然掉下來了,我趕忙蹲下去撿。
撿起來的一瞬間,我看到了一些異樣,手中的傘正在往下滴的水……是粉紅色的……
而且我記得這個傘是香的……怎麽……變成了有些血腥的臭味……
或許,是掩蓋什麽?
……
“嘿嘿……好玩……嘿嘿……”
一個女人在角落裡把玩著什麽,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你在幹嘛呢?這麽開心……”
我走近,想要看看,沒成想又看見這樣恐怖的一幕……
那女人靠著傘沿嘿嘿傻笑,肚子上有個一拳寬的大洞,她的手在自己的肚子裡一陣翻轉……
“滋溜……”
她手一扯,拉出一截自己的腸子,然後瘋笑著看向我,瘋狂地掏自己肚子裡的腸子往自己的嘴裡塞。
她的嘴裡手中和身上都是血和汙穢的粘液……不停地笑……不停地看著我笑……然後飛快地向我爬過來……
……
“啊!!!”
我又狂叫著醒來,我記得剛剛還在衛生間拿著傘,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過去的。
好在天亮了,昨晚也沒拉窗簾,陽光正好照在我的臉上,消除了一些恐懼,我虛脫地繼續躺在床上。
“靠……什麽情況……難道是酒喝多了……”
昨夜的酒氣還沒完全消退,我的我又有些困倦,側過身來想再睡一會兒。
傘!突然想起了這個東西,這兩個夢都和這把傘有關……
“傘在哪兒來著……”
我跑到衛生間沒看到那把傘,我記得我昨晚最後就在這裡看到它的啊……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我把它撐開放在門口風乾來著的。
搖搖晃晃走到門口去看,這……
這哪裡是傘啊……是只花圈……
……
不行,太邪門了, 這絕對不是偶然,我得趕緊還給它的主人。
我想打電話給小華,讓他把專車司機的電話給我,或許這樣才能解決問題。
而我的手機卻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各種找終於在床頭夾縫中找到了。
“打給小華……小華……”
我一邊念叨著一邊找手機通訊錄,奇了怪了,最近通話裡居然沒有,我記得昨天找婚宴場地還聯系過他的。
終於翻到了,可是顯示我們聯系的時間居然是一個月前……
我帶著疑問撥了他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sorry……”
空號……怎麽會呢……難道又是一場夢?
我趕緊到洗漱池邊洗了把臉,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胡須已經長得很長,絡腮胡連著唇上胡,這簡直就是個“大胡子”。
我的五官就快要埋在胡子裡了,短短一夜怎麽可能……
我趕緊得把胡子剃了,然後去找小華,小華討厭別人留胡子,邋裡邋遢的。
對啊,他討厭我留胡子的,那他怎麽還不回來……
……
我和小華之間,並不是單純的友誼,我們的感情世人不會接受。
他是形婚,只為了傳宗接代。
那晚他送我回來,下了很大的雨,他在車裡一直看著我走上樓。
他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
對,他已經死了……
……
昨晚,我去他墓前悼念他。
又下了大雨,和那天一樣大。
旁邊是新墓,擺著花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