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讓開！我是張蕭，都給我讓開！”

醫院門口。

不知道為什麽。

堵著一大堆記者。

似乎是在采訪一個失火事故的家庭。

可水泄不通的，讓張蕭一時半會都進不去。

程老不行了！

沒時間耽誤！

他只有自報身份，方才能夠破開一條道。

“張蕭?張蕭是誰?”

“張蕭?張蕭！臥槽！國士張蕭！！”

“他怎麽來了?快快快！鏡頭對準他！”

“趕緊閃開，拍張蕭！他是新聞焦點啊！”

“快點小王！別磨蹭！轉鏡頭！”

“……”

一下子。

人群散開。

鏡頭齊刷刷的對準了張蕭。

張蕭見狀，急忙鑽進人群的夾縫中，迅速開溜。

這些記者們一看，還沒反應過來。

臥槽?

人沒了?

“快，追進去！”

“張蕭國士，深夜來醫院，絕對是重磅新聞！”

“一定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哈哈！說不定是生孩子！”

“明天頭條我江灘晚報要了！”

“衝啊！”

“……”

這些記者們瘋狂衝進去。

門口保安，護士們攔都攔不住。

畢竟。

和張蕭沾點邊的話題。

都絕對是頭版！

頭版！！

誰不瘋狂！

這可是升職加薪的好機會！

“喂，你們不能進去！不能進去！”

“這裡是醫院！醫院！”

“來人！把他們都趕出去！”

“病人需要安靜，需要休息！”

“這些記者簡直就是胡鬧！”

很快。

如潮水般的記者別攔住，趕了出來。

他們焦急地站在門口外，等待張蕭再次出現，想一探究竟，到底發什麽了大事！

……

噔噔噔！

“程老！程老！！”

電梯全是人，擠不進去。

張蕭跑的樓梯。

十二樓。

兩分鍾。

就衝了上去。

“這位先生，請您不要大聲……嗯?您是張蕭國士?！”

護士長見狀，立刻將張蕭攔了下來，出聲製止。

但抬眼看到張蕭面容後。

瞬間瞪大眼睛，無比驚愕的喊了出來。

“嗯，我是！程老在哪?快帶我過去！快！”

“在這！您跟我來！”

護士長看到張蕭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來找程老的。

立刻將其帶過去。

白色病房。

十幾個老院士，玉少剛，葉滄瀾等高層領導都在。

程老神色平靜的躺在病床上，帶著呼吸器，雙目炯炯發光，瞪著天花板。

在聽到動靜後。

他手指動了下。

想要偏過頭看張蕭。

但疼痛讓他稍稍扭動了下就放棄了。

“程老！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張蕭驚慌失措的跑進來。

趴在床邊。

緊緊握住程老乾枯的左手。

看到這些管子。

張蕭立刻明白都是幹什麽用的了。

這是……化療用的！！

癌症！

程老得了癌症！！

“不害怕！程老，咱不害怕！我們現在不是在研究癌症靶細胞定向因子嗎?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張蕭死死地握住程老的手，不敢松開。

生怕一松開……

人就沒了！

“不行，我現在回去就研究！我幾天之內就研究出來！一定能！！”

張蕭雙目通紅，淚水在打轉，聲音顫抖的小聲喊道。

“程老，你要堅持住！你一定要多堅持幾天！”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出這般姿態。

玉少剛這些人，看到張蕭這神情，都是鼻頭一酸。

“張蕭，你先起來。”

玉少剛過去攙扶張蕭。

張蕭不起來。

“醫生說，程老這已經是晚期了，還剩幾天的時間。”

“最後這幾天，我們就陪程老好好走完最後的一程，不留遺憾！”

玉少剛拍了下張蕭的肩膀，安慰他。

“等這陣疼痛期過去了，程老就能開口說話，到時候，問問他想去哪，我玉少剛親自陪同！”

張蕭輕輕摩挲程老乾枯的手。

眼前浮現出過往的一幕幕。

“哼！你們都不信張蕭，我信！我相信張蕭的公式沒有錯！！”

“你，你，你就是張蕭?哈哈哈！你真的是張蕭啊！”

“張蕭小友，你可是我龍夏未來的希望，是我龍夏強大的火種！”

“我們這些老家夥加起來，都比不上你一個！你可就不要謙虛了～”

“嗯?這個思路，老頭子我怎就沒想到呢?張蕭，你小子可真是太神了！厲害！厲害啊！！”

“我沒事，就是有點咳嗽，過兩天就好了！這個光刻機的研發才是最關鍵的不是?”

“7納米的芯片，我們已經研發出來了！下一步就是量產！就是研發出5納米的芯片！直至率先進攻3納米級別！！”

“朝聞道夕死可矣！老頭子我能親眼看到我龍夏芯片領域超越世界各國，就已經很滿足了……哈哈哈哈！”

相處了三個月。

這些話，就像是昨天說的。

還這麽清晰明了的。

縈繞在耳邊。

滴答。

滴答。

滴答。

……

一滴滴豆粒大淚珠，緩緩從張蕭臉上滾落在地。

“程老說，他電腦裡還有文件沒整理好，他本來是想整理好，再來醫院的……”

李院士哽咽著說不下去了，臉上全都是淚:

“但他還沒來得及整理好，就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他電腦桌前，是一片黑血！”

陳院士搖頭歎氣:

“老程這家夥，倔了一輩子，幹什麽事都要有始有終，對龍夏的半導體擔憂操勞了一輩子！”

“醫生說，其實老程五個月前就有了癌變的征兆，只不過，他隱瞞不說，可能是害怕錯過了龍騰研究所，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親眼看著龍夏的半導體事業起飛！”

“你說他這命啊……嗚嗚嗚，真，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

陳院士捂著臉，小聲抽泣。

“咳咳！咳咳！咳咳！”

程老大口大口喘息，似乎聽到了大家說的話，眼角流下兩行淚。

“程老，你別激動，別激動。”

張蕭輕輕撫摸著程老的胸口，讓他恢復平靜。

“張，張蕭，我沒事，呵呵，老頭子我風風雨雨的走了七十多年，到了去見先烈的時候了。”

程老艱難的開口說道。

他眼中的神色，逐漸好轉，不再是死灰色。

有了光彩。

但張蕭知道，這是回光返照。

“程老，你想不想回故居看看，我這就讓人安排飛……”

玉少剛走過來， 靠在床邊，小聲的問道。

“不，不用了，呵，呵呵，老頭子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完成呢！扶我起來，來，扶我起來，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沒做完呢！”

程老忽的抓緊張蕭的手，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笑容。

“您別起來，您快躺下！”

“程老，您這是幹什麽！”

“程老！”

這些人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紛紛阻止程老起來。

擔心他扛不住疼痛。

“沒事！我沒事！讓我起來！我要做完我的工作！”

程老搖了搖頭，聲如洪鍾，死死的攥緊張蕭的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吼出這麽大聲！

“程老，張蕭在這呢，不行的話，就讓他做，您先歇一歇吧。”

玉少剛小聲說道，眼中含淚，很是悲慟。

“張蕭……不，他不知道我在做什麽，接觸的話，又需要浪費時間。”

“更何況，我開始的這個項目，就要由我親手完成！”

“有始有終！這是我所恪守的規則！”

程老喘著粗氣，一口氣說出這麽多話，臉都有些漲紅了。

“不行，就給我帶著，帶著呼吸器，我沒事，我還能…還能堅持住！”

“張蕭，你，你拉我起來！”

程老看向張蕭的眼神，充滿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神情。

張蕭一刹那愣住了。

被程老的眼神震撼了！

堅定！

不畏病魔！

從不退縮！

但都不足以來形容程老這一瞬間的眼神！

這是一種，心懷某種強烈而又堅定的信念，才能迸發出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