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複問起那個臥底現在下落如何,包不同道:“公子放心,那個臥底現在安全得很,他還在宋軍中,在衢州駐扎,隻是不再擔任都監的護衛而已。”慕容複聽了再無掛念,開懷大笑。眾人輕松地返回姑蘇燕子塢。 回到燕子塢後,慕容複召集自己的母親和四大家臣一起討論這次奔赴仙霞嶺一趟的經過。慕容複將自己在摩尼教中的整個過程都詳細講述了一遍。大家聽得是一會兒為慕容複擔心,一會兒為他們的成功而欣喜。講完後,慕容複的母親有些不解,道:“複兒既然已經為摩尼教立下如此功勞,為什麽不繼續留在仙霞嶺呢?他們讓你當副教主,是不是以後你還有機會當教主?以複兒的武功和謀略應該不難。”
慕容複解釋道:“我在仙霞嶺上時,摩尼教的教主和左右光明使因為我的武功比他們高,而猜忌我會篡奪教主之位。他們對我並不怎麽信任,當然這也可以理解,當上了教主肯定擔心別人奪了自己的位置。我感覺我繼續留在仙霞嶺實際上也發揮不了什麽更大的作用。而且再過一段時間,官府應該知道了他們慘敗的情況,會派更多的軍隊來剿滅摩尼教,他們也不容易對付。”
鄧百川問道:“公子認為下一次官軍進剿結果會怎麽樣?”慕容複道:“凶多吉少。這一次還是因為宋廷委任的崔都監無能,對我們的戒備不足,放松了警惕。下一次宋廷會吸取教訓,派更強的將領和更多的軍隊來圍剿,而且還會徹底包圍仙霞嶺,企圖困住摩尼教。摩尼教的唯一出路就是放棄仙霞嶺的地利。現在高太后當政,治理國家有方,人心思安,所以摩尼教一但放棄地利,隊伍就很難再擴大,隻能被迫四處流竄,從此勢力衰微。”
眾人聽了慕容複的話,雖然覺得有道理,但又感覺象被潑了一盆冷水,憑借摩尼教推翻宋廷的計劃看來實現不了。慕容複仍然胸有成竹得說道:“各位不要灰心,山人自有妙計。”眾人問他,他卻笑而不言,隻是說,到少林大會後再告訴你們。
離少林大會還有三、四個月,慕容複要好好休息一下。整天和阿朱、阿碧一起玩。慕容夫人見了也不干涉,因為通過一系列的事件她已完全信服慕容複的能力,她自己也樂得清淨。慕容複有時抽空去找王語嫣,敘一下離別之情。當慕容複將自己在仙霞嶺摩尼教的經歷揀簡要處告訴了這三個小女孩後,讓她們對自己崇拜不已。
一切準備妥當,慕容複帶上四大家臣趕赴少林寺。一路五人談論一些江湖上的事情,特別是少林派高手的情況。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四大家臣在江湖中安插了不少耳目,收集了各勢力的大量情報。其中這少林派的情報是重點。寺中的僧人現在分為玄、慧、虛、空四個輩分,玄字輩的高僧修為在寺內最深,共有二十多人,在江湖中都有響當當的名號,其中江湖名望最高的有五人人,分別是方丈玄慈、玄澄、羅漢堂首玄悲、玄苦和達摩院首座玄難,其他如玄寂、玄渡、玄生等武功都有獨到之處。慕容複一行在路上討論武林人物,也不枯燥。
五人這次出行沒有易容,而是恢復了本來的面目。這五人乘著駿馬在官道上奔馳,第一人身穿淡黃輕衫,飄然而來,面目俊美,瀟灑閑雅,正是慕容複。第二人一身黑衣,身形瘦小,留兩撇鼠須,神色間甚是剽悍。第三人身穿土黃色袍子,也是瘦骨棱棱,但身材卻高,雙眉斜垂,滿臉病容,大有戾色。第四人穿棗紅色二袍,
身形魁梧,方面大耳,頦下厚厚一部花白胡子,是個富商模樣。最後一人穿鐵青色儒生衣巾,五十上下年紀,眯著一雙眼睛,便似讀書過多,損壞了目力一般。後面四人依次是風波惡、包不同、鄧百川、公冶乾。 再說少林寺內,自從英雄貼發出後,少林方丈等高僧就一直在靜待武林人士的到來。直到某一天,方丈收到了第一批人的名貼。
“啟稟方丈,河朔群雄拜山。”方丈玄慈一看名帖,共有三十余張,列名的都是北方一帶成名的英雄豪傑。玄慈馬上說道:“玄生師弟,請出門迎接。”過不多時,便見數十位豪傑在玄生及知客僧陪同下,來到大殿之前。玄慈、玄寂、玄生等雖是勤修佛法的高僧,但究是武學好手,遇到武林中的同道,都有惺惺相惜的親近之意,這時見這許多成名的英豪到來,不禁精神為之一振。少林群僧在外行道,結交方外朋友甚多,所來的英豪之中,頗有不少是玄字輩、慧字輩僧侶的至交,各人執手相見,歡然道故,迎入殿中,與其他高僧等人引見。玄慈、玄苦、玄難等威名素著,群豪若非舊識,也是仰慕已久。第一批人剛一安頓好,知客僧又進來稟報,說道山東、淮南有數十位武林人物前來拜山。過不多時,兩湖、江南各地的英雄到了,川陝的英雄到了,兩廣的英雄也到了。群雄南北相隔千裡,卻都絡繹到來。
雖然少林寺坐落河南嵩山的腹地少室山下的茂密叢林中,所以取名“少林寺”,號稱“天下第一名刹”,慕容複五人不看風景,直奔山門。到了門口早有知客僧來接待。這幾日已經有大批的武林人士入少林寺,慕容複一行來得算是偏晚的了。五人遞上了名貼,知客僧一看是慕容世家,並不是特別敬畏。原來自慕容博“去世”後,慕容複沒怎麽在江湖上公開露過面,也沒顯露過武功,所以武林中人對慕容世家的高低不太了然。知客僧首先將他們五人引見方丈玄慈,玄慈方丈方面大耳,胡須黑白相間,一副慈悲高僧的樣子。大家見面後雖然素不相識,還是客套幾句,什麽“久仰大名,如雷灌耳,今日一見,三聲有幸”之類的話。慕容複知道玄慈與慕容博是故交,但這次玄慈卻沒有一句都沒有提到慕容博的名字。
說了幾句話後,忽聽知客僧報道:“大理國鎮南王段殿下駕到。”大理段氏是少林寺之友,此刻到來,實是得一強助,玄慈心下一喜,先對慕容複一行說道:“慕容施主,幾位遠道而來,先休息一下,我先失陪一會兒。”慕容複回禮道:“在下一行來此,叨擾了少林,大師不用太客氣。”玄慈郎聲說道:“大理段王爺也在中原嗎?”率眾迎了出去。玄慈與段正淳以及他的隨從范驊、華赫艮、巴天石、朱丹臣等是首會,寒暄得幾句,便即迎入殿中,與群雄引見。段氏是武林世家,於丐幫、少林爭奪中原盟主一事自也關心。在場的武林人士,慕容複幾乎都不認識,寒暄了幾句就無話可說了。慕容複在這麽多人的場合裡,仔細記憶每一個人的相貌體態,他同時也提醒四大家臣注意記好每個人的長相,因為他是易容高手,記清每一個人的情況,以利於以後易容化裝成他們的摸樣,對自己行走江湖很有好處。
吐蕃國國師大論明王鳩摩智這次也來到了少林寺,得知慕容複是慕容博的兒子,所以主動和慕容複攀談,慕容複表面上對他必恭必敬,心底裡是暗自戒備。鳩摩智見慕容複雖然對自己恭敬,但總保持一段距離,也不著惱,隻是一笑置之。
此次就連四大惡人這樣的劣跡昭彰的人也來到少林寺。四大惡人,一時齊到,走進殿來。“惡貫滿盈”段延慶,身穿青袍、手拄雙鐵杖,他身後跟著“無惡不作”葉二娘,“凶神惡煞”南海鱷神,“窮凶極惡”雲中鶴。慕容複自己看了看四大惡人,心中已經暗自將他們瑣定為吸取功力的目標。不過自己前世從原著中知道現在大理天龍寺的枯榮大師是“惡貫滿盈”段延慶的親叔叔,所以自己為了不得罪天龍寺。還是要暗中解決他,其他人不足為慮。
對這次的來客,不論武功高低,人品善惡,在江湖中的地位如何,少林派都一視同仁,引見方丈,做足了禮數。少林寺規矩雖不接待女客,但今日來人眾多,還有很多江湖上的成名人物,給少林寺面子來商量大事的,什麽不接待女客的規矩隻是小事一樁,不想為此多起糾紛,所以破例接待了女客。四面八方各路英雄豪傑紛紛趕到,寺中僧人雖多,但來客隊伍空前龐大,也不免手忙腳亂。幸好知客院首座玄淨大師是位經理長才,而寺產素豐,物料厚積,群僧在玄淨分派之下,接待群豪,卻也沒有招待不周之事。
慕容複到了少林後,過了幾天,所有少林請的武林人士都到了少林寺,就連一些平時不出山的江湖隱逸也聚集在少林寺。武林中人都有湊熱鬧的衝動,這樣一次武林大會肯定少不了廝殺,少不了高手展示武技,自己的後輩也要長長見識。
九月九日重陽節,午時將屆,寺中知客僧肅請群雄來到山右的一片大廣場上。那本是寺僧種菜的數百畝菜園,這時已然壓平,搭起了數十座大木棚。群豪隨著知客僧引導入座。各門派幫會中人數眾多的自佔一棚,人數較少的則合坐一棚,慕容世家、鳩摩智、四大惡人還有一些素來無門無派獨來往的高手都獨佔一小棚。鄧百川等將場上傑出之士的來歷,一一稟告慕容複知曉。群豪畢集,洵是盛會。點查之下,場上包含少林弟子和丐幫幫眾,已有兩千余人。眾賓客坐定後,少林群僧分批出來,按著玄、慧、虛、空各字輩,與群雄見禮,最後是玄慈方丈。玄慈走到廣場正中,合十行禮,口宣佛號,說道:“今日得蒙天下英雄賞臉降臨,少林派至感光寵。”隻聽玄慈又道:“星宿派丁春秋為禍武林,依仗邪術,想將我中原武林各個門派各個擊破。我中原武人同仇敵愾,都想奮勇抗擊,可各個門派如果各自為戰就會遂星宿派之謀,需要選出一人統籌各派,調度整個武林的力量對抗星宿派。少林派雖然忝居地主,不敢自專,恭請各位望重武林之士,共商對付之策。”說畢便即合十退下。
東南角上站起一人,身形魁梧,身穿繭綢長袍,一把黑白相間的胡須隨風飛舞,四顧群雄,雙目炯炯有神,形相甚是威嚴。鄧百川告知慕容複,這人是山東武林前輩“鐵面判官”單正,生平嫉惡如仇,隻要知道江湖上有什麽不公道之事,定然伸手要管。他本身武功已然甚高,除了親生的五個兒子外,又廣收門徒,徒子徒孫共達二百余人,“泰山單家”的名頭,在武林中誰都忌憚三分。
隻聽單正聲若洪鍾,說道:“這丁春秋作惡多端,凡我武林中人隻要有機會就要殺了他,不管毒藥、暗器、陷阱。隻是蛇無頭不行,這次對付丁老怪需要一個人出來掛個名頭,我看,這隻是個形式,你少林派千百年來就是武林中的頭兒腦兒,這對付丁老怪的盟主,我看非你少林派莫屬。”此言一出,四周便有數百人隨聲附和,都說少林方丈玄慈德高望重,少林又是武林第一門派,這武林盟主就是以少林方丈為是。
在場的丐幫弟子為數不少,都心裡不服,嚷道:“丐幫喬幫主行俠仗義,造福於民,處事公允,江湖中人人敬仰,我看應該讓喬幫主當盟主!”這時,一個大漢站出來說:“喬某何德何能,敢於玄慈方丈並列?”此人身材甚是魁偉,二十來歲年紀,身穿青色舊布,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的國字臉,顧盼之際,極有威勢。
鄧百川告知慕容複,此人是丐幫現任幫主喬峰,曾在泰山大會,連創丐幫強敵九人,使丐幫威震天下,最近又將丐幫整頓得好生興旺,據說他武功蓋世,江湖上幾乎無人能敵,凡是與他交過手的人,都對他佩服不已。
他的說話並沒有阻止眾人的嘈雜,群雄你一言,我一語,霎時之間推舉了十余盟主候選人出來,均是江湖上頗具聲望的豪傑。
玄慈見眾人眾說紛紜,其中有不少人擁戴自己,心中暗喜。正要開口講話,推讓一下。不料就在這時,一個人在人群中朗聲說:“此次武林大會,結盟對付丁老怪,這個盟主之位,關鍵在德能而不在武力。少林方丈德高望重,丐幫幫主威名肅著,都有很好的統馭之才,我推舉少林方丈為盟主,推舉丐幫幫主為副盟主。不知各位以為然否?我還想獻上一條對付丁老怪的計策。”此人內功驚人,在如此嘈雜的會場,他的聲音竟然能讓所有人都清晰地聽到。少林派和丐幫的人聽到了,感覺這個建議照顧到了這兩大派的顏面,都表示讚同,一些小派的武林人士聽了也同意,所以在場大多數人都高聲喊“好”。懾於慕容複表現出來的內功,其他人也不再說話了,整個會場靜了下來。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見一個身穿淡黃輕衫的瀟灑青年站在台前,剛才的話應該是他說的,他正是慕容複。他說的話大家都覺得有道理,太行山的譚公譚婆、山東鐵面判官單正、神醫薛幕華等武林名人紛紛站出來表示讚同玄慈方丈作盟主。喬峰見狀也說道:“玄慈方丈作盟主再好不過。”玄慈方丈見到大局已定,就運功說道:“承蒙眾位好漢抬愛,在下就忝居盟主一職。副盟主為喬幫主眾位可有異議?”台下眾人齊聲道:“我等無異議。”這樣盟主和副盟主的人選都已確定。
玄慈方丈道:“剛才慕容公子說他還有一條對付丁春秋的計策,能不能講出來大家參詳一下?”
慕容複繼續說道:“對付丁老怪,我有一策,今天講出來。這丁老怪居住在西域的星宿海邊,善於用毒,精通各種邪術。如果我們派人去他那裡對付他,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恐怕回吃虧而多有損傷。最好能將他引到中原來,我們再對付他,就容易得多。”
眾人一聽都覺得慕容複講話很有見地, 就靜靜地繼續聽。慕容複道:“在下慕容複,是慕容世家的家主,慕容世家在江湖中也是小有名氣。我想這丁老怪也是武林中人,武林的規矩他應該懂得。我就以江湖的規矩引他到中原來,我想約戰丁春秋,就在明年的今日,少林寺。此外,我還提一個條件,此戰後,不管誰勝誰敗,僅限於兩人之間的事,各位都不要為難誰,敗者十年內不履足中原。如果我敗給丁老怪,各位不用替我報仇;如果我勝了丁老怪,也請大家到時網開一面。在這一年中,如果丁春秋敢來中原為非作歹,大家遵照盟主的號令,該怎麽對付他就怎麽對付他,隻是請大家給我個面子,如果他不是為非作歹,隻是來與我比武,希望大家不要阻止。”
慕容複講完這番話,台下群雄嘩然,議論紛紛,有的說“慕容複年紀輕輕口出狂言”,也有的說“慕容氏果然名不虛傳”,還有的說“這丁春秋不知道會不會來?”更多的人是驚歎於慕容複的表現,不知道如何評價。
慕容複等大家騷動了一陣,繼續道:“我馬上向星宿派發出戰貼,請各位廣為傳揚,相信一定能傳到星宿派中,按照江湖規矩,如果明年今日誰不來應戰,誰就不配做一個武林人。”
鄧百川等四大家臣也都疑惑,怎麽公子給丁老怪定的戰敗條件那麽寬松?敗者隻要十年不履足中原就行了。
此時,卻聽一個雄渾的聲音壓倒了會場所有嘈雜,道:“慕容公子豪氣乾雲,在下佩服。見慕容公子如此英雄了得,在下一時技癢,想以武會友,與慕容公子切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