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複終於將四大惡人四去其三,就和木婉清先護送段譽回王府。 鎮南王府暖閣之中,大理保定帝段正明、段正淳、高升泰,以及三公巴天石、華赫根、范驊等人一起商議如何救段譽。盡管是夜間,誰都沒有心思休息。段正明正要派人去查探這萬劫谷的所在,有人來報,段譽回來了。
一聽這個消息,在場眾人喜出望外,紛紛奔出來查看,果見段譽已經在門外,還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化名燕狂徒的慕容複,女的是木婉清。對這兩個人,段正淳曾向段正明簡單說起過,段正明也知道木婉清是自己兄弟的女兒,慕容複則是女婿。他一見這情形,馬上就想到是侄女和侄女婿將世子救了回來。
鎮南王一出來,就目不轉瞬的向木婉清凝視,隔了良久,緩緩搖頭,歎道:“真像,真像!!我早該便瞧了出來,這般的模樣,這般的脾氣……”。段正明在旁暗中提醒,段正淳才醒悟過來,馬上安排擺宴給段譽壓驚,還要對慕容複和木婉清二人表示感謝。
木婉清從母親的話中,已經知道這段正淳是自己的父親,但心卻不知該說什麽,也不願意在王府停留。慕容複知道她的心意,也向段正明、段正淳告辭。
段正淳知道挽留不了,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對木婉清說道:“我……我對不起你師父。婉兒,日後我要好好待你,方能補我一些過失。你有什麽心願,說給我聽,我一定盡力給你辦到。”
木婉清本來對段正淳毫無好感,可見他這麽痛苦,畢竟是親生父女,心中一動,說話也不再冷冰冰的,說道:“我有郎君照顧,什麽也不缺。”說完,看了一眼慕容複。
段正淳見狀,對慕容複意味深長地道:“以後靠你照顧婉兒了。”
慕容複、木婉清向大理君臣告辭後,一起回萬劫谷與秦紅棉相會。慕容複心想,秦紅棉認識自己,恐怕仍然會怪自己為救刀白鳳而與她作對,到時只能隨機應變了,一切都是為了婉清。
此時,天已微明,兩人運起輕功,向萬劫谷方面飛馳。慕容複在運功飛略的時候,感覺身體有一些不適,內息出現了一些混亂,是自己在學會北冥神功之後從沒有過的。慕容複在猜測,莫非是這北冥神功有什麽隱患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嗎?不過他此時無暇細想,還是要等過了這一段時間,等很多事平靜下來後再專心解決這一內功上的隱患。
兩人來萬劫谷是輕車熟路,鑽進樹洞,撥開枯草,沿石級來到草地,終於見到一株大松上削下了丈許長、尺許寬的一片,漆上白漆,寫著九個大字:“姓段者入此谷殺無赦”。八字黑色,那“殺”字卻作殷紅之色。
木婉清以前來過萬劫谷,知道如何進谷,拿下一柄小鐵錘,提起來向那“段”字上敲去。鐵錘擊落,發出錚的一下金屬響聲,著實響亮,原來“段”字之下鑲有鐵板,板後中空,只因外面漆了白漆,一時瞧不出來。她又敲擊了兩下,掛回鐵錘。等了一會,卻是沒有人過來領路,木婉清又拿起鐵錘敲了幾下,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木婉清奇道:“不會啊,即使谷主不在,丫鬟仆人也應該在家裡,怎麽沒有人過來開門呢?”
慕容複道:“可能他們在忙,從這裡進不去,我們還可以走別的路。”
木婉清心中感到有些不安,道:“我們還是要盡快進去看看。”兩人都是輕功高強之輩,當下就另尋道路,尋找多時,終於尋到一條小路,
可以翻越入谷。 入谷後,木婉清邊走邊喊:“師父,徒兒回來了!”可是喊了幾次,谷中卻無一人應答,木婉清正喊著,慕容複突然製止住她,並且示意,木婉清險些“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只見前方地上躺著一個丫環打扮的小女孩,小女孩的皮膚還沒有僵硬,顯然死去不久,再看傷口,是被利器劃傷要害而死。
兩人從這個傷口上都判斷出凶手,異口同聲道:“雲中鶴!”
慕容複暗叫不好,自己殺傷了雲中鶴,隻道他從此遠走高飛,卻不料他潛回了萬仇谷,他一貫好色,必定是再打秦紅棉、甘寶寶和鍾靈的主意,只是不知道現在鍾萬仇和三女究竟如何。
木婉清也是心情驚惶,抽出長劍,與慕容複在谷中一起尋找。
不多時,兩人都聽到兵刃碰撞之聲,都是心中暗喜,看來還有救。
轉過一片樹林,只見前面一個瘦如竹竿的人正在與兩女用兵刃廝殺,遠處還有一女站著,不停呼哨,慕容複馬上認出這是鍾靈。
秦紅棉和甘寶寶在圍攻雲中鶴。秦紅棉使雙刀,甘寶寶使劍,雖然是兩人,卻都是遮攔多,進攻少,頭髮散亂,臉色蒼白,神情極是稂狽,雲中鶴在兩人圍攻之下一隻鋼抓舞動得神出鬼沒,遊刃有余,大佔上風。要不是他要花一些力量防范鍾靈不斷呼哨指揮的閃電貂的襲擊,同時還要防備秦紅棉的劇毒袖箭,早就把這兩女都料理了。可是,就算這樣下去,秦紅棉和甘寶寶的情況也越來越糟,遲早必遭無幸。
慕容複不用別人提醒,自己馬上就要加入戰團。那正在激鬥的四人看到有人過來,都紛紛偷眼觀瞧。秦紅棉、甘寶寶、鍾靈見到是幫手,士氣大增,而雲中鶴從慕容複手中逃命,還是心有余悸,一驚之下招數一亂,被鍾靈的閃電貂抓住破綻,一口咬中。雲中鶴一痛,知道敗局以定,正要轉身逃走。
慕容複此時可不容他逃,馬上運起輕功,截斷雲中鶴的退路。雲中鶴見自己被圍,此次必死無疑,但在死之前也要拉一個墊背的。他認為甘寶寶對自己威脅最小,武功不高,不管其他人怎麽殺自己,一下衝向甘寶寶,身上什麽破綻都不顧,只是要殺甘寶寶,速度奇快,甘寶寶本來苦戰多時,已經接近油盡燈枯,對這一抓是再也閃避不了,閉眼等死。
就在剛才慕容複運使輕功截斷雲中鶴的退路時,正要用參合指,誰知一運功於手上,馬上感覺不妥,原來此時手臂的內力自己已經控制不住,這一指竟然發不出來。慕容複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偏趕在這個緊要關頭,內功出了問題,他又見甘寶寶眼看就要死在雲中鶴抓下,已經由不得他猶豫,一不做二不休,他運使所有能控制的真氣,施展“十三奇術”中的飛躍術,擋在了甘寶寶的前面。
雲中鶴見慕容複攔住自己,喝道:“吃我一抓!”喝聲未停,抓已然刺出。本來雲中鶴見到慕容複在場之後,已經失去了戰鬥意志,才襲擊甘寶寶想僥幸一把,沒想到,慕容複竟然方寸大亂,放棄了從背後襲擊自己的好機會,而是擋在了自己面前,雲中鶴心中馬上升起了取勝的信心。
慕容複此時難以運氣使勁,不敢硬接,但也無法斜身避過,急忙翻手化解。當然,他一掌伸將出去,勁力勢道全不是那回事。雲中鶴卻不明就裡,他可是親見慕容複只靠一口真氣就重傷南海鱷神,不敢硬碰,躲了過去。慕容複發現雲中鶴不敢和自己對掌,空門大露,心頭一喜,轉守為攻,立時上前挺掌向雲中鶴按出。雲中鶴不敢舉掌橫擋,慕容複瞅準破綻,左手回圈,拍的一聲,重重打了雲中鶴一個嘴巴,跟著右手圈轉,反掌擊在他頭頂。雲中鶴連連大叫“啊喲!”急躍退後。慕容複右掌倏地伸出,擊中了他胸口。雲中鶴又是一聲:“啊喲!”再退了二步。
慕容複這三掌只須有尋常內功相濟,任何一掌都能送了當今一流高手的性命。雲中鶴輕功厲害,內力並不如何了得,居然連受三掌仍然挺立不倒。慕容複心中十分焦慮,本以為自己的內功就算無法完全發揮,但也能用上個兩、三成,可現在看連一成的程度都沒有了。如果自己不能將雲中鶴料理,木婉清的武功此時雖然不弱,面對雲中鶴也能自保,但要取勝卻無可能,此戰結果還難以預料啊。
木婉清在旁觀戰,也是感覺疑惑。她本來對慕容複有充分的信心,知道他很輕易就能料理雲中鶴,這幾招下來,慕容複雖然幾次擊中雲中鶴的要害,卻都沒有殺死雲中鶴,木婉清正想出手幫慕容複。
雲中鶴挨了這幾下,先是大驚失色,臉上、頭頂、胸口隱隱作痛,三處都是致命的要害,可是沒有受什麽傷,不由得怯意一去,殺機大勝,他要趕在木婉清參與圍攻自己之前,先除掉眼前的慕容複再說。只要殺了慕容複,雲中鶴無論是逃跑還是留下來繼續廝殺,都沒有了心腹大患。他已猜到對手可能是身體有什麽暗疾發作,這個機會難得,當下挺鋼抓又向慕容複刺去。
慕容複使用凌波微步,身形斜晃,左手便去奪鋼抓。這一招去勢奇快,招式又十分特異,雲中鶴尚未察覺,慕容複左手三根手指已搭上了他右手脈門。雲中鶴大吃一驚,隻道這一回兵刃非脫手不可,那可性命休矣,豈知自己脈門上穴道居然並不受製,當即順手一甩,鋼抓回轉,疾刺慕容複左胸。慕容複剛才已經扣住了雲中鶴的脈門,一運使北冥神功又由於自己內息散亂沒吸到內力。現在雲中鶴這一抓,慕容複已經難以閃避,木婉清此時已出劍刺向雲中鶴,可是被雲中鶴用迅速的身法避開,看來她也來不及救慕容複了。秦紅棉、鍾靈和甘寶寶三人更是豪無辦法,都想,看來這下這個年輕人的命是保不住了,要被雲中鶴的鋼抓刺穿。
就在這一瞬間,慕容複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險招,他施展了凌波微步,卻故意放慢一點。噗的一聲,慕容複腋下已被雲中鶴的鋼抓刺中。他身子一晃,施展了卸字訣,將這一抓的勁道大部分卸去了,雖然被抓中,傷卻不重。
雲中鶴見一擊得手,一聲獰笑,手上使勁,要將鋼抓收回來,不料握住鋼抓的手卻被慕容複的胳膊夾住了,此時他已和慕容複臉對著臉,相距不過尺許。雲中鶴一運力,頓時感覺內力從握抓的手上不斷向慕容複的胳膊上泄出,竟如被吸住一般。雲中鶴無暇多想,馬上右手探出,拿慕容複的咽喉,慕容複竟不閃避,向前撲出,一頭撞入雲中鶴懷中。
雲中鶴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辦法,也相應變招,回臂一彎,慕容複的脖子還是被雲中鶴扼住了。慕容複感覺呼吸不順,馬上伸手去扳他手臂,雲中鶴右臂上一痛,體內的內力又多了一條外泄的通道。
此時慕容複的北冥神功無法運使,雲中鶴如果不運任何內力,那麽內力的流出會馬上停止,可他怎麽想到此節?雲中鶴越運內力,內力流得越快,內力流失越快,他越來用更大的力掙脫慕容複。兩人扭在了一起,都無法動彈。
慕容複凝視著雲中鶴的臉,初時見他臉上盡是得意和殘忍之色,但馬上變為驚訝和詫異,接著就眼皮一翻,死了。
原來,在在被雲中鶴躲過自己兩次擊刺後,木婉清見自己的情郎被這惡人扼住了脖子,兩人此時都無法動彈,正是襲擊的機會,一袖箭正中雲中鶴的後背,此時雲中鶴內力正在外泄,無法躲閃,又中了毒箭,當下一命嗚呼。
木婉清好不容易將雲中鶴的屍體從慕容複的身上移開,卻被躺在地上的慕容複將自己的手緊緊抓住。慕容複口中喃喃念道:“婉清救我。”
秦紅棉一見此情景,心裡有些惱怒,要不是剛才慕容複力戰雲中鶴,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早就將袖箭發了過去。
木婉清隻感覺一絲真氣從慕容複手上的穴道流入自己經脈內,她之前有過接收慕容複北冥真氣的經驗,知道如何配合接納對方真氣,當下盤膝坐地,運起慕容複教過自己的北冥神功的功法,將慕容複的北冥真氣逐漸導入自己的膻中穴。旁觀的人也看出情況特殊,這兩人象是在用內功療傷,都靜靜地等待,也不敢輕易驚擾二人。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二人終於站了起來。
慕容複已經恢復了神清氣爽的狀態,對木婉清道:“婉清,這次蒙你救了我一命。”
原來,慕容複在殺了段延慶後,將新吸收的段延慶和葉二娘的內力全部化為北冥真氣,就急著送段譽回王府,又回到萬劫谷,一直運使輕功。初時不顯,可是少後一使勁,膻中的內息不住膨脹,似乎腦袋、胸膛、肚皮都在向外脹大,立時便要將全身炸得粉碎。他低頭察看胸腹,一如平時,絕無絲毫脹大,然而周身所覺,卻似身子已脹成了一個大皮球,內息還在源源湧出,不禁暗驚。他心道:自己在前世,對原著中的武功記載描述一直有一個疑問,就是如果一直使用北冥神功吸收別人的內力的話,究竟有沒有上限?假如沒有上限的話,豈不是可以獲得無限的修為嗎?從自己身上看,北冥神功有它自身的上限。慕容複自從練就神功之後,相繼吸收了青城派全派弟子、四大高僧、薩滿教法師弘吉拉、契丹五大高手之二的耶律天敵、蘇文藝、四大惡人中的段延慶、葉二娘的全部內力,還得到父親慕容博幫自己壓製凝血神抓內勁時輸入的一部分內力,雖然將自己的內力分給過四大家臣、阿碧、阿朱和木婉清,散去了耶律天敵的內力,可剩余的內力之強,可以說還是震古爍今,自己此時的內力修為或許已經超過了原著中的段譽,應該還不及獲得了逍遙派三大高手內力修為的虛竹。慕容複躊躇滿志,想繼續吸內力,不想卻碰到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慕容複雖然內心焦慮,一直沒表露,只靠內功硬硬壓製。在與雲中鶴一戰之時,自己的內功再也壓製不住膨脹的內息,只能靠險招加運氣,在木婉清的幫助下才料理了雲中鶴。運氣好的是,木婉清在身旁,木婉清之前曾被自己傳授了一部分北冥神功的功法,只有她才能幫自己。當下慕容複逆運北冥神功,將自己的一部分內力傳給木婉清。慕容複膨脹的內息終於恢復了平靜。
這時,見兩人行功完畢,甘寶寶、秦紅棉都過來向他道謝救命之恩。秦紅棉見慕容複有些面熟,仔細一看發現正是那日為刺殺刀白鳳時遇到的那個高手,當下臉色一沉,正要發難。幸虧身邊木婉清將事情向她解釋清楚,她的神情才平靜下來。
鍾靈沒有過來相見,而是正抱著一個身形極高極瘦的長臉男子痛哭,想來他就是鍾靈的父親——“馬王神”鍾萬仇了。慕容複和木婉清見到鍾靈這麽悲傷,都勸她節哀。然後幾人一起挖了一些墓穴,將谷內的屍首全部掩埋。
一邊乾活,鍾靈將慕容複和木婉清入谷前谷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一邊講,還一邊啜泣。
原來,自從木婉清、慕容複都陸續離開後,段正淳曾想將秦紅棉、甘寶寶扣留作為人質交換段譽,還要逼問刀白鳳的下落,由於大理保定帝段正明及時趕到,曉以大義,段正淳當時將她們放走。接下來,她們三人在王府外遇到了鍾萬仇,鍾萬仇對妻子愛逾性命,醋性又是奇重,自她走後,坐立不安,心緒難寧,半夜中跟蹤而來。在鎮南王府之外正在與王府的護衛廝殺,四人聚齊後一起返回萬劫谷。
四人回到谷中不多時,雲中鶴來了,他一到萬仇谷,狂性大發,在谷中殺人,先是殺了鍾萬仇和谷中的仆役丫鬟,然後意圖鍾靈、秦紅棉和甘寶寶,三女拚死抵抗,眼看如果無人來救三女不保。
慕容複心知,是因為自己殺了段延慶,雲中鶴認為從此無人再約束自己,才徹底暴露了本性,他早就想殺鍾萬仇而霸佔甘寶寶和鍾靈。不過他們還是殺了雲中鶴,總算是為鍾萬仇報了仇。慕容複又想,段正淳內心是不願意相信刀白鳳是死了,所以應該以後還會來萬劫谷尋找她們師姐妹,看來這萬劫谷以後還不平靜。
三女驚魂已定,都象做了一場噩夢。此時天已近中午,甘寶寶將慕容複留下來吃飯。五人圍坐桌前,講起這些天各自的經歷,都是唏噓不已。
席間,慕容複仔細打量了甘寶寶、秦紅棉兩人一下。秦紅棉臉蛋尖尖,雙眉修長,只是眼光中帶著三分倔強,三分凶狠,一看就可知是木婉清的母親。甘寶寶也是容色清秀,眉目間依稀與鍾靈甚是相似。兩人各有各的嫵媚,各有各的俏麗。
茶已經上來了,慕容複品嘗了一口,茶是好茶,但慕容複感覺有些奇怪,不禁道:“大理的茶葉確實不同,以前我在大宋也喝過類似的茶葉,味道卻沒有這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