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徐淵坐在課桌前,收拾著桌上的書籍。
既然得知了社長的意思,那麽,就好好構思一下方案吧,比如,如何將這個事情告訴給許迎宣。
委婉一點,通過旁交側擊讓她自己先有所預感,然後在讓她主動提問,那樣她接受能力會不會強一點?
只怕還是會哭個稀裡嘩啦然後在去抱社長的大腿吧·····
徐淵歎了口氣,事情的發展果然有些困難啊。
畢竟這個計劃不僅僅只是考慮事情的實施,還要加入情感,矛盾,外力等一系列的東西,所以說
超麻煩的啊。
還是回去後在慢慢想吧。
想著,徐淵準備背起背包離去,突然,他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草,誰把燈關了!”
當然,這是徐淵的心理活動
表面上,他還是不動聲色的。
他能感覺到,遮蓋住自己雙眼的,其實是一雙小手,結合著那若有若無的香氣,徐淵一猜就知道是誰。
“猜猜我是誰”
果然是這家夥,話說,這是在演什麽老套的恐怖片嗎?徐淵在心裡想著。
“是迎宣嗎?”雖然是疑問句,但徐淵卻用著肯定的口吻,仿佛他已經篤定了身後的人,就是許迎宣
“猜對了!”許迎宣放開雙手,一臉笑意的看著他,“準備回家了嗎?”
“嗯,一起嗎”徐淵道
“當然”說著,許迎宣還擺動了一下身後的雙肩包,示意著她早就準備好了。
“那走吧”
說著,徐淵便朝著門口走去。
走在灰色的柏油馬路上,徐淵一邊聽著許迎宣那嘮嘮叨叨的話語,一邊又在思考如何將這個事情告訴面前這個少女。
這個女孩,是多疑的,是脆弱的,但又是溫柔的,哪怕他知道後,也只會一個人呆呆的站立著,然後失聲痛哭,到了最後,卻也會默默接受。
這就是許迎宣所表現出來的外人格。說實在的,社長出的這個問題,可真的為難到了徐淵。
他不想傷害她,但這個事情隱瞞不了太久,拖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甚至拖的越晚,反而會影響到迎宣的考試,那樣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提前告訴她,那她還會有個準備時間。
徐淵就這麽一邊想一邊走著,而對於一旁許迎宣的話語,也只是用,嗯,好的,明白了來回復。
最終,惹火了這位少女。
“徐淵!”一聲大吼將恍神中的徐淵喚醒,他有些茫然的看著許迎宣,那呆滯的眼神,仿佛在問
幹嘛?
“你今天怎麽回事,超不對勁的說”
許迎宣站在徐淵身前,踮起腳尖,看著徐淵的雙眼,一臉不爽的說道。
“誒,有這麽明顯嗎?沒想到你都看出來了,唔,可能真的是我面部表情控制的不到位吧,話說,要去吃冰淇淋嗎?”
徐淵用極其生硬的方式轉移開了話題,換做別人,早就生氣了。
可惜,那是許迎宣。
她立刻將剛剛發生的事情拋之腦後,倆隻眼睛瞪的大大的,語氣十分興奮的說道
“要!你請客嗎?”
“當然”徐淵豪爽的說道。
“哦,太棒了”
少女歡呼著,那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徐淵看著她,無奈的笑了笑,如果換做別的女人,肯定是認為他在隱瞞什麽吧,也只有許迎宣這種如同小孩的性格,
才會無條件的相信他。 嘛,這種感覺,倒還不錯。
徐淵帶著許迎宣朝著路邊的便利店走去,在買完冰淇淋出來後,天上的夕陽正好映射著雲彩,露出一片紅色。
十分漂亮。
二人就這麽坐在長椅上,舔祗著冰淇淋,欣賞著美景。
“啊”
一聲驚呼將徐淵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他扭過頭,看到的是手忙腳亂的許迎宣,此時她的裙子上,一塊大大的雪糕正緩緩融化著。她的雙眼滿是悲傷,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徐淵。
“擦擦”
徐淵搖了搖頭,從口袋掏出紙巾遞給了她。
還好自己有著一定的輕微潔癖,有著隨身帶紙巾的習慣,不然,現在自己可能還要跑去買紙巾。
超麻煩的說。
“我們剛剛認識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呢”
許迎宣的話語將徐淵有些恍神,他看著那少女微紅的臉頰,有些奇怪。他甩了甩腦袋,接道
“是啊,一開始飛奔進垃圾堆的恐怕只有你一個人了吧”
“不許提那件事!”許迎宣用拳頭打了一下徐淵,腮幫子鼓起,一臉不爽地看著他。
“好好好,不提不提”徐淵憋著笑說道,“話說你那時候在想什麽?模仿火影嗎?”
“唔”許迎宣羞紅了臉,看起來好像不願提這件事,但在徐淵那熾熱的注視下,還是緩緩說了出來
“那時候,只是想給大家留一個怪人的印象,這樣子別人就不會接觸我了,就不會發現我性格軟弱的情況了”
“自然,也就不會有欺凌這種事情的發生”
“可是那樣子會交不到朋友的哦,”
徐淵眨了眨眼睛,詢問著少女。
許迎宣搖了搖頭,“我不在乎,本來我就不喜歡和別人接觸,社交這種東西,超級煩人”
“一個人提出一個話題,然後另一個人回答他,並且在拋出一個新的話題回去,這樣子,超級累,而且,這種表面上的友誼真的超級無聊,相比之下”
許迎宣扭過頭,將目光看向徐淵,一臉認真的說道
“我還是更喜歡和你們呆在一起,哪怕沒有話題了,我也不會覺得尷尬,你們一起笑的時候,我也不會覺得你們在嘲笑我,甚至就算是在說悄悄話時,我都不會覺得是在說我的壞話”
“所以,徐淵,謝謝你,是你拯救了我”
說著,許迎宣站起身,朝著徐淵十分隆重的鞠了一個躬。
這個躬讓徐淵沉默了,他看著面前少女在陽光下金色的發絲,有些出神。
“你是說,我拯救了你嗎?”
“是的”
許迎宣的回答迅速傳來,語氣中,充滿了堅定。
沉默····
如同死寂一般的沉默。
許迎宣的眼圈有些紅,不知為何她有點想哭。她抬起頭,試圖忍住淚水,但卻發現了一件十分驚訝的事情。
徐淵,也哭了。
眼淚從他眼邊一滴滴留下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還是那般冷漠。他的手指在觸碰著那滴淚水,呆呆的,仿佛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一樣。
“這···是什麽?”
他向身前的許迎宣提問道。
“淚水”
“淚水·····原來這就是淚水,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哭了?”徐淵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女孩,詢問道。
許迎宣點了點頭
“這就是,哭嗎?那我心裡這股絞痛,就叫做悲傷嗎”
徐淵仿佛在問許迎宣,又仿佛在問自己,他看著手上的一滴淚珠,默默無言。
他從未哭過,無論是因為劇痛,還是難受,他都沒有哭過,十六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哭泣。
是因為聽到了許迎宣的話語嗎?因為她的道謝,所以自己開始開心了?那自己不是應該笑嗎?繼續露出那種讓人覺得開心的笑容才是嗎?
自己,為什麽會哭呢?
不理解,實在是不理解?心裡好痛,就連頭都有點暈了,這是悲傷所帶來的?可故事裡寫的,不應該都是放聲大哭嗎?為什麽,我只是流下了一滴滴眼淚呢。
好奇怪,好奇怪,真的好奇怪,為什麽,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徐淵高高仰起頭,看著那抹紅日。
人類的情感,自己第一次體會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