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你,心裡在想什麽呢”
黑暗中,許迎宣的聲音再次傳來,很平淡,波瀾無驚,就好像一點情緒也沒有。
稚川流著眼淚,低垂著頭,神傷著。
“我不知道,嫉妒,喜悅,憤怒,或許都有一點”
“然後呢,之後的你,又是怎麽想的”
“之後····”稚川扭過頭,看向客廳邊的窗戶,從哪裡,可以看到那棵櫻花樹
“我的心裡,就只剩下了難過······”
許迎宣看著稚川,心裡浮想聯翩。
『這樣嗎?原來這就是稚川同學的心結啊』
『那麽,作為朋友安慰她是一定的吧,可是,為什麽我,會這麽煩躁呢』
『的確,那時候她說的話絕對是懸在頭頂上劍刃,她毫無疑問可以稱的上欺凌者,那麽,一直怨恨欺凌者的我,是不是應該去責罵她』
『可是,這樣子的她,真的,還要去責罰她嗎?』
許迎宣看著稚川的側臉,在適應了黑暗後,稚川那精致的側臉浮現在她眼中,這讓她十分難受。
自己到底要怎麽樣才好。
“抱歉”
突然,稚川那低沉又悲傷的聲音傳進許迎宣的耳中,她抬起頭,看到的,只有稚川的背影。
“我果然,還是無法原諒自己”
稚川留下一句話,便朝著樓上走去,那腳步聲,好像透露著一絲決然,隨後,只聽見了重重的關門聲。
大廳中,隻留下了獨自迷茫的許迎宣。
皎潔的銀白色照耀著粉色的櫻花,許迎宣走到窗前,看著那朵朵散漫,有些恍惚。
“徐淵,如果是你,現在該怎麽辦呢”
···
清晨。
淡白色光亮緩緩透過屋子,照進房間。
許迎宣坐在沙發上,環抱著雙腿,迷茫的盯著面前的電視。
她已經記不清她坐了多久,腦海中隻回蕩著稚川最後的背影。
她起身,輕聲歎了口氣,朝著門口走去。
今天是周一,還要上學。
至於接下來該如何面對稚川,走一步···看一步吧。
或許,徐淵會有辦法。
但這種將希望交給別人的感覺,真是難受
···
早讀
許迎宣望著那空無一人的座椅,有些黯然,她將腦袋埋在雙臂中,趴在桌子上就這麽睡過去,而一旁的徐淵見狀,也沒有出聲。
很快,就到了下課時分,教室裡的同學都朝著食堂奔去,教室裡,隻留下了徐淵和許迎宣二人。
許迎宣依然伏在桌上,而徐淵,靠著椅子正打著遊戲,二人都沒有開口,就像是暴風雨來之前的寧靜。
陽光從窗子外照射到徐淵的桌上,與之一同的,還有那嘰嘰喳喳的麻雀聲,已經四月份了,想必,夏天很快就來了吧。
徐淵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後扭頭看向許迎宣,歎了口氣後走到她的身邊。
“喂,躺一早上了,不用吃飯啊”
“不去!”許迎宣有些沉悶的聲音從身下傳來。
“那我去咯,真的不跟我去嗎?”
“····嗯”
徐淵雙手插入口袋,朝著門口走去
“既然這樣,我給你帶兩個麵包,記得之後要打錢給·····”
徐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打斷了。
“砰”
徐淵扭頭看去,只見臉上全是淚珠的許迎宣正注視著他,
雙手還按在桌上,表情十分的凶狠。 “你就一點也不擔心稚川嗎!你不也是她的朋友嗎”
許迎宣幾乎是吼出來的,這是她第一次對徐淵發火。
徐淵卻沒有被許迎宣嚇到,表情依然還是那樣的淡然。他的雙眼緊盯著許迎宣,仿佛能在她的臉上看出什麽。
“我知道啊,昨天晚上,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唔,讓我猜猜,是那家夥又開始鑽牛角尖了?也不對,如果鑽牛角尖了,有你在她身邊,肯定能勸回來,但是,她又沒有來,所以,是她告訴你的事情,一定也是一件令你也十分難受的事情,所以,你不知道如何開口,對嗎”
冷靜的聲音如同一把把利劍開始刺穿許迎宣的的內心,她的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友人。
在昨晚一晚上她又何嘗沒有想過,開口安慰她,可是,她做的的確是錯的,那,責罵她?作為她的朋友,自己,真的說得出口嗎?
許迎宣頹然的坐回位置上,現在的她,大腦一團漿糊,如何面對現在的稚川?成為了她最苦惱的問題。
“我···不知道··是否應該這樣做,責罵,或是接受,對我來說都······”
“不不不,我想,你搞錯了”徐淵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原不原諒她,根本不是你要考慮的問題,你還沒有搞清楚一個朋友的責任”
“原諒她,是上帝和當事人的問題,不是我們,我們,既然是個旁觀者,就要做好旁觀者的責任”
“既然是朋友,就要清楚作為真正的朋友該做些什麽,而不是在這裡煩惱,懂不懂,你沒有資格原諒她,也沒有資格責罵她”
“稚川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問題,當她說出那些事的一刻起,她的目的就不是你的責罵和沉默,而是在詢問,她迷茫,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是好,所以向身邊的人征求意見”
“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可是,我無法安慰她啊”許迎宣哽咽著,那悲傷的模樣,令人十分心疼,“我知道,我知道我應該做什麽,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啊!”
少女朝著徐淵嘶吼著,他說的這些自己都明白,可是,當做起來的時候,卻又是倆個情況暗暗!
現實和幻想,根本不可能一樣好不好!
“所以,這件事,就交給我了,好嗎”
徐淵蹲下身子,仰頭看著那哭成淚人的許迎宣,用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安慰道。
“你要做的,就是再次和她,成為朋友,我想,並沒有哪條法律要求,不能和犯罪嫌疑人成為朋友吧”
徐淵還借此開了個小玩笑,想逗面前少女的歡心。
“我·····真的還能和她成為朋友嗎?”
“這個,你不應該問我,該問你自己”
徐淵站起身來,看著陸陸續續進來的同學們,有些頭疼,但隨即,他像是想到什麽,對著許迎宣悄咪咪的說道
“等下點到的時候,幫我應一聲,我去買早餐”
說完,就朝著後門方向跑去,絲毫不理會後面欲言又止的許迎宣。
少女看著徐淵的背影,有些茫然,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誰會幫你點到啊,白癡”
·········
“唔,好大”
站在玄關門口的徐淵,發出了和許迎宣一樣的驚呼。
他的家裡也不算貧窮,但和稚川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這就是有錢人嗎?愛了愛了
徐淵走進客廳,癱在那柔軟的沙發裡,發出了一陣不堪入耳的聲音。
“啊~~這裡,一定是天堂吧!這麽大的電視,這麽軟的沙發,一定是這樣的吧”
“喂,不要自顧自的就坐到別人家的沙發上啊”
緊跟在身後的許迎宣發出了不滿,她才剛關好門,這貨就已經爬到沙發上了。
真是懶惰!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徐淵揮了揮手,“對了,你哪來的鑰匙,稚川一來就給你了嗎?”
“是啊,大小姐說,怕她有時候沒聽見,就把家裡的備用鑰匙給我了”
徐淵嗤笑了一聲,扭頭看向那螺旋樓梯口:“這家夥,真是一點也不坦率”
“什麽坦率?”
“沒什麽,沒什麽”徐淵扭過頭,小聲的說道,“連最直接表達善意都不會,這家夥,沒救了”
“啊?”許迎宣歪過頭,一臉的不解,這家夥到底在說什麽?為什麽總是說些她聽不懂的話。
徐淵站起身,扭頭看了看許迎宣,神情突然嚴肅起來,那樣子,就像是臨終前的托付一樣。
“乾····幹嘛”許迎宣被他看得有點發毛,連忙後退一步,捂住了胸口。
“許迎宣,你要記住,雖然說,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把她從房間裡勸出來,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
許迎宣皺了皺眉頭,雙眼中的警惕依然沒有去除,她詢問道:
“是什麽?”
“等我撞開她門後,迎接我的,到底是一個滿臉頹廢的女子,還是手持水果刀的女子,如果是前者,那恭喜,我平安無事,她皆大歡喜,如果是後者,那····”
“記得跟我的家人說,我愛他們”
徐淵說著,還用手摸了摸眼角,仰起頭,表現的十分大義凜然。
許迎宣勉強的笑了笑:“應該,不會有這麽恐怖吧”
“不”徐淵高呼一聲,雙目緊盯著少女,“如果是哪個家夥的話,真的有可能是後者,所以,為了彰顯我的偉大····”
徐淵說道著頓了頓,那嚴肅的樣子,讓許迎宣忍不住憋住了氣。
“怎···怎麽了”
“我突然有點想吃麻辣燙,你去幫我買····砰!”
徐淵話沒說完,肚子上就重重挨了一拳,這讓他忍不住捂住肚子,彎腰乾嘔起來,再次抬頭時,面前的少女隻留下了背影。
“你這家夥,如果我沒有安穩見到大小姐!你就給我等著”
看著那颯爽的少女,徐淵站直身子,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涎水,隨後,將目光投向二樓。
“現在,讓我們看看,這位鑽牛角尖的大小姐,該如何解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