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站在身前的沈佳瑜,秦千沒有說話。
她臉頰上還留存著紅腫,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沒事”
冷漠的說完這句,秦千便朝著教學樓的正面走去。
想必,自己現在的課桌一定滿是唾沫和垃圾吧,那空空如也的書包,也會塞滿髒亂的紙屑吧。
真是無聊。
“那個”
沈佳瑜伸出手,好像想要挽留秦千,但最後,卻沒有了聲音。
而秦千也沒有回頭,仿佛沒聽見那聲挽留,腳步蹣跚的朝前走去。
肚子真痛。
·················
“為什麽,稚川,為什麽!”
這是許迎宣第一次直呼稚川的名字,此時的她,滿臉淚水,帶著哭腔。
在剛剛,她們目睹了秦千被欺負的全過程,但
她們卻沒有出手阻止。
因為,稚川強行將她攔了下來,這個面無表情的大小姐,此時依然那麽冷靜。
“抱歉,真的抱歉,但是,我們真的不能插手”
稚川走過去,抱住了正在哭泣的許迎宣,看著那一抽一抽的肩膀,稚川滿眼心痛。
“這是徐淵同學的事情,或許,我們能夠幫她這一次,但是,下一次呢·····”
“施暴者是沒有改悔心和自覺性的,沒有的,一點····都沒有”
稚川輕輕拍著許迎宣的背部,她知道,剛剛見死不救的樣子讓面前的女孩寒了心,但她們,真的無法拯救她。
如果這裡真的是她們寫的小說就好了。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稚川低著頭,將臉埋在哭泣少女的肩膀上。
在看到開頭那一幕時,她就通知了徐淵,可是,得到的回復卻只有三個字。
“知道了”
此後,在無回復。
明黃色的天空,少女相擁在一起。
春季的冷風吹過,貫徹著透骨的寒意。
為什麽,明明陽光這麽明亮,卻這麽冷呢。
好冷啊。
···············
夕陽降臨,那金黃色的天空緩緩轉為橙橘色,潔白的雲朵也變為了緋紅。
秦千佇立在櫻花樹下,看著那冷風吹起的花瓣,有些出神。
她剛剛才整理好那滿是汙穢的桌面,別人早就回到家的時候,她還在流浪。
對,還在流浪。
沒有家的人,在哪,都是流浪。
“無聊”
秦千轉身朝著校門外走去,她的計劃中,要先去便利店買好晚飯,然後回家·····哦,不,不是回家
是回到哪個黑暗中去。
···
站在門口的秦千看了看那扇冰冷厚重的鐵門,歎了口氣。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一輩子都呆在裡面。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秦千無奈的笑了笑,從口袋掏出鑰匙開了門。
令她錯愕的,今天的家裡,並不是往常的那般黑暗,而是燈火通明。
怎麽,有人進來了嗎?
等等,自己房間的門,怎麽開了。
裡面還有!
秦千來不及脫鞋,她扔下書包就飛奔到門口,映入眼簾的,依然是那熟悉的場景。
只是,這次多了一個人。
“呦,回來了”
徐淵靠在書桌邊,拿著她的畫,滿臉笑意。
“為什麽,你會在····這裡”
秦千的聲音不在是毫無波動,
而是有些顫抖 她看到了書桌邊那被翻過的筆記本,滿臉驚恐。
“你···看了嗎”
“你說這個嗎?”
徐淵拿起本子,翻閱起來。
裡面用著紅色的水筆寫滿了字
『想死,都給我去死』
『我為什麽會有這種人生,那群家夥,為什麽不能全部死掉』
『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那些惡心的家夥們,為什麽不能死了』
『好累啊····』
『有誰,救救我』
滿本子都是負面字眼,如同鮮血一樣印刻在上面,徐淵卻像什麽都沒看到一樣,依然帶著笑意。
“咚”
秦千跪坐在地,雙手抓住頭髮,痛苦的哀嚎著。
現在的她,卸下了所有偽裝,她在發泄,盡情的發泄著。
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徐淵收起笑意,放下本子,朝著她緩緩走去。
她抓起秦千的手臂,將那長袖下隱藏的傷口全部展現出來。
密密麻麻,如同蠕蟲一樣,惡心至極。
“痛嗎?”
徐淵注視著這個,聲音輕柔的問道。
秦千沒有回答,依然跪坐在地,低垂著頭。
徐淵將她的臉抬起,那烏黑的眸子中,全是黯淡
好像,第一次見面時的那抹明亮,消失了。
“想死嗎?”
秦千的表情再次變化,她聽到了···死,這個字。
眼淚,緩緩從眼角流了下來,她目光依然呆滯,好像在看徐淵,又好像沒看。
“沒事的,沒事的,睡一覺,一切,都會好的”
徐淵輕輕的抱住了她,很溫暖。
自己,許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溫暖了。
秦千在徐淵懷裡睡著了,那平靜的呼吸聲,很安詳。
這次, 不會在做噩夢了吧。
···
“是嗎,你打算這麽做嗎”
稚川坐在床上,目光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對,老師請假那邊我叫許迎宣幫忙了,至於聯系人的話,就交給你了,去過一次的你,應該沒問題吧,這倆天我會好好陪她的”
“至於倆天后,我會親自去學校解決問題”
徐淵那冷漠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現在的他,聲音中再也沒有那股懶散感,有的,只有冰冷。
“我知道了,需要我和迎宣一起去嗎?”
“唔,迎宣的話·····還是算了”
“明白了”
稚川沒有問為什麽,只是淡淡的說道
“倆天后,我會過去的。”
“嗯,好,那時候,才要你這個大小姐出手”
“呵呵”稚川冷笑倆聲,掛斷了電話。
動手嗎?如果說,那時候是現在的自己,是不是,也能像現在這麽大度?
人渣這種東西,真是惡心。
稚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那明亮的月亮。
“真亮啊,亮到刺眼”
···
徐淵搖頭失笑,看著手裡的電話,無奈道
“大小姐的脾氣還真不好伺候呢”
說完,轉頭看向睡著的秦千。
滿頭黑發披散著,像一朵花一樣。
徐淵走到身邊,細細盯著這抹黑色。
“真好看,如果是銀色的話,會更好看呢”
·············